然而它却写得实在太详细、太有逻辑性,根本就不可能是匆匆急就而成的文章。
我从公司赶到Park97,虽然又一次迟到,但离约定的时间,也仅仅只晚了十五分钟而已。按照侍者所说的内容,神仙在我到达前刚刚离开,那也就是说,他最起码还等了我十多分钟,才决定离开。
那么就算神仙是书法大师,狂草的高手,他也绝无可能在短短的一两分钟里,就飞速写下这样一封长信。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他早就有所准备,只不过是在离开的时候,才转交给侍者而已。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又如何解释,在信的开始,神仙就写道我“两次失约”,并且决定“再过一会,便把信交给侍者”?这分明表示,神仙落笔必定在我迟到之后。
而逻辑上这又偏偏不可能,因为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
还有一种推测,就是神仙早已预见到我无法及时赴约,而事先写好了这段长篇大论。这固然并非完全无理,但多少亦有些牵强。最起码我无法理解,他何以能够在明知道我不能准时到达的情况下,还执著地约我并等待两次?这显然有悖于常理,而且信中的内容,对此也毫无涉及。
想来想去,整件事都大有矛盾。
难道不成,我是见了鬼了?
见鬼!
我猛然跳了起来,头一下子顶到CTS的顶棚上,“咚”地一下,撞得车身都晃了几晃。我顾不上疼痛,拉开车门跳下汽车,朝Park97的大门口奔去。
门口身穿黑色礼服的男孩子,很有礼貌地把我拦住:“对不起先生,我们马上就要打烊了,您还是明晚再来吧。”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不是刚才的侍者。这个男生也是高高的身材,但看上去远比刚才那位来得结实有力。而且,刚才在门口的侍者,身穿一套醒目的白色西装,和现在这位,完全的不同。
我吃惊地望着他,张口结舌:“刚……刚才那位穿……穿白色西装的……侍应生……”
那男孩以理解的神情点点头:“确实,酒喝得过量,就容易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你……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根本没有穿白色西装的侍应生。”那男孩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是黑色的制服。”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摔在地上。
那男孩子赶紧把我扶住,仍然用充满关切的口气问道:“您没事吧?要不要我帮您打车?”
我摇摇头,看来他认定我是一个满口胡柴的醉鬼了。可我心里很清楚,这怎么一回事!
刚才那位身穿白色西装的侍应生,显然就是神仙本人!
我后悔自己的疏忽。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男孩子的眼睛里,有着完全与他身份不符的智慧和聪慧。如果我当时能够多看几眼,那么现在的情况或许就已经不同!
古代传说中的神仙,渡人之前多要试人。
那么这位神仙,又是为了什么原因,要以这样的面目来和我接触呢?
我闷闷不乐地回到车里,把信纸信封扔在一边,全然忘了信里还有一个结尾,没有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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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睁开眼,大汗淋漓。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已堪堪和死神打了个照面。
从Park97回家的路上,我感到极度的疲惫。
是那种兴奋过后,无助已极的那种疲惫。
有好几次,我已经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汽车音响里激烈的舞曲,已经被我开到了所能忍受的极限,但那过于富于节奏感的鼓点,反而让我更快速地陷入睡眠状态。
我只能不住地用手掌,抽打自己的面颊,但眼前的灯光,依旧逐渐昏暗下来。
在一阵恍惚间,我似乎已睡着。
大约也只有两三秒的时间,一阵尖利的喇叭声把我惊醒。
我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到了以一个十字路口,慌乱中放开油门,下意识地踏下刹车。
也正在我的右脚将要踏到刹车上的时候,从背后闪电般窜出一辆金杯来。那面包车打着耀眼的远光灯,一边绕到我左面的大转弯道上,一边嘀嘀叭叭地乱叫,那架势像是示威,更像试图抢在我的前面,转上直线道冲过这个路口。
我心中的怒火顿时被点燃了。右脚稍稍一转,用力踩下油门,在一阵轰鸣声中,CTS箭一般窜了出去,硬生生挤住了金杯右转的方向。
两部车眨眼间冲到了路口。闪烁的绿灯恰好在这一刻转黄,我感到左面的灯光急速远去,接着右面一下子被照得雪亮--那是一辆呼啸而来的红色宝来!
在那一刹那,我似乎已经可以听到尖锐的撕裂声、嗅到汽油的爆炸气味。无数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的车祸场面,如海潮般一下子都涌进了我的脑海,又一下子全部退去。我本能地把手自一体的排挡,往下打了一挡,然后用力踏下油门!
发动机咆哮着,转速表瞬间打到了3500转!
我顺手把档位往上一推,如火箭一般,CTS255匹马力的V6发动机在瞬间爆发出无尽的力量,瞬间把1.7吨的车身,向前弹了出去!
背后是一阵剧烈的碰撞声,惊天动地。
我把车靠边停下,打开车门。
周围已经重回黑暗,唯有路灯仍然幽幽地闪着光。
那辆红色的宝来正停在路口,一动不动,远光灯大亮。
那辆金杯却已溜得毫无踪影。
如果宝来没和金杯撞上,刚才那声巨响是从哪里来的?莫不成我太累了,出现幻听了?
反正我只知道一件事:自己这条小命算是捡来了,就差这么几厘米,差点人鬼两隔。
这已经是24小时里的第二次了。
而且这次仍然是一辆红色宝来。
那么,车里会不会还有一个随时都会晕过去的女孩子,在等着我来救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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