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房型和我那边几乎完全一样,只是一切正好相反。
我一下子感觉好象走进了自己房间的镜像—当然,从装饰角度来看,两套房间是完全不同的。
客厅里收拾得及其简单、干净而整洁,没有任何张扬的电器,柔和的灯光下,有的只是一个原木制成的茶几,和两只简单的布艺沙发。天花被修饰成葡萄架的样子,往下垂着绿色的藤叶,淡黄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色彩绚丽的图画—完全看不懂的画。
我刚要在沙发上坐下,那女孩就端了一杯水过来,指了指旁边道:“我们到阳台上去说,好么?”
我所住的这个花苑紧靠着江边,而我所在的这一栋,位于小区的第一排。阳台正对着江面,下面是刚刚装修完毕的新外滩步道的延伸段。
房间的开面很大,阳台也极为广阔。每天晚上除了对面金茂、东方明珠等等灯火辉煌的高层建筑之外,还常常能够看到江南春的那艘硕大而刺眼的电视广告船,在我面前游来游去。
我一直认为这艘船属于公益事业,给许多希望节省客厅电费的小区用户带来了福音。
拉开落地窗,我和女孩来到阳台上,眺望着江中的夜色。初春的微风带着江水的一点点腥气,混合着身边的清香,轻轻地吹拂在我的脸上,在这一瞬间,我几乎忘了今天所有的不快,也忘了我满腹的疑问。
两人静静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只有偶尔一两声短促的汽笛声划过沉寂的夜幕。
江南春的广告船嘎嘎嘎地开过来,又嘎嘎嘎地开过去。把我俩的脸上,照得五光十色。
过了许久,那女孩才幽幽道:“那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我答应今天给你一个回复的……”
“那……回复是什么?”我想也没想就接了一句,等话说出口他才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女孩转过脸来,我惊讶地发现她眼角竟然泪光闪亮。
“回复就是……我愿意……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女孩说完这句话,便扑到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完全的不知所措,就这样任凭那个女孩在自己怀里哭得痛哭流涕,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一切太突然,也太奇特,我的那点机智和勇气早就不翼而飞了。
其实就算没有今天这些事情,我也不打算把满怀的温香软玉推出去。
我又不是柳下惠,也没坐怀不乱的天分。
风似乎变得更凉,我刚打算张口问些什么,女孩忽然打了个寒颤,我下意识地把女孩搂得更紧,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女孩抬起脸来,梨花带雨,感激地望着我。
过了好一会,那女孩直起身来,整整衣角和发丝,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递到我的手掌里,然后把我的手掌握成一个拳头道:“叶伟,那我走了。你放心,那件事我一定会把它办妥。这几把钥匙我先还给你,等我回来……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
我摊开手掌,借着灯光,他看到两把造型各异的钥匙和一张卡片,挂在一个精巧的铜坠子上,这张卡片显然是用来启动那辆XLR的,还有一把钥匙,我看不出是派什么用处的。但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那个铜坠子—一个比一块钱硬币大两号,但仍不失精巧的圆盘。圆盘中间横三竖三,划了一个十六宫格。
老天,就算把这坠子融成铜汁,我也能认出来。
这不就是阴魂不散缠了我一整天的那个魔格么?居然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铜……”我其实想问的是那个铜坠,但是又怕露出马脚,急忙改口道,“这钥匙……是我的?”
女孩擦了擦眼泪,似笑非笑道:“叶伟,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求求你不要开这样无聊的玩笑好么?你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我这么大的支持,我很感激。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这是我这生,最重要的东西。你或许不能理解它的用途,但请你一定替我好好保管两天,只要两天。等我回来,就像你说的,我们一起开启这魔格的秘密。”
“魔格的……秘密……?”我拾起那枚式样极其古旧的铜坠问道。
那女孩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低声道:“那……我走了……你自己千万当心……多保重……”然后头也不回,拉开阳台的落地窗,从客厅里走了出去。
直到门锁“哒”地一声落下,我才回过神来。
我感到自己在做一个梦,一个离奇而又可怕的梦。我闭上眼睛,心里暗暗祈祷着能够从恶梦中苏醒过来。
然而睁开眼睛之后,我仍然在这里,在阳台上,在一个根本不属于我的家的家里。
我现在开始怀疑这是过劳造成精神崩溃的预兆。也许他的邻居本来就是一个疯女人?或者,这是一个拙劣骗局的开始?我越想越害怕,无论如何不能再在这间屋子里呆下去了,我要出去,要回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上一觉,把这一切统统忘掉!
可是,这个铜坠子,是如此的真实,我怎么可以把这一切,都当作是一场梦!
我把铜盘举到眼前。
夜光下,青铜材质的魔格,闪着妖异的光芒。
乍一看,整个铜盘设计极其古朴简拙。但拿到眼前,才发现那些线条和花饰的雕刻,极其精致,让人越看越爱,不忍释手,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铜盘的背面,雕刻着一条盘龙,鳞须皆全,龙头向上,做腾云欲飞状,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可以震雷而去。
铜盘的正面,微微凹下去的部分,就是那个著名的十六宫格。然而与我两次看到的描画不同,这个十六宫格里面,完全都是空白。而每个格子的四周,都有一个凹槽,似乎留着空间,可以把相同大小的方块嵌进去。
那些方块,应该就是所谓的天干地支了。
可方块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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