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欲语琵琶声迟迟 暖月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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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恐已经散去,疲惫已在睡梦中散尽。

化青已经醒来,坐在床头愣神。

“妹妹,醒了吗?”门外传来石榴的声音。

“姐姐,”化青急忙跑过去看门。石榴的手中端着铜盆,铜镜和绢巾。

“妹妹,还没有梳洗把。林妈妈料到你刚来不适应,让我过来帮你。”

“有劳姐姐了。”

“也怪姐姐昨晚上疏忽忘给你拿些女孩子用的私物了。”石榴一笑,拿出一个小小的锦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正洗完的脸的化青,回头瞧。尽是香粉,胭脂。连粉色的用来染指甲的夹竹桃也有了。化青看着很是高兴。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这些的。

“姐姐费心了。”化青从小养成的视礼的个性,倒在这时显得生分了。

“快,来,姐姐给你弄上把。要带你去见先生的啊。妹妹可要好好的学啊。”石榴温柔的为她梳着头。

“恩,”化青,轻声应着,静静地体会着这离自己已经好远的温馨。

暖月楼的后院,曲径引幽的地方。一处青瓦小宅。上有一匾额,书“冶然堂”飘散三字。

“各位小姐,今天给大家要求大家默记一首诗,现在先生我读一句,大家读一句。

桃夭桃之夭夭,”面若冠玉的少年,不足弱冠。青衣飘飘。清风架起他的声音飞向窗外。

“烁烁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家室……”门外的化青顺口接上这首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诗。

青衣的先生听得有人流利的往下接诗句,便没有在念下去。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清柔声音中伴有一丝坚定的味道,引得他不由的回头望去。

下面坐着些许还未及并的女孩子,也随着少年抬头望去。

和下面的女孩子差不多大,或许还要小上几岁。并不高的个头,稚气的脸,有些苍白。大大眼睛没有飘离的松散,更不是顾盼的媚姿,相反眼神却是不合年龄的沧桑之感。他,有些好奇,有些诧异。

“《桃夭》可是你背来的。”他问,她只是点头。

“青儿,这是先生。快拜见。”化青一愣,先生,不会把,她还以为是个老学究呢,没有想到,竟是个比自己长不上十岁的少年。

“宇文化青,拜见先生。不知是先生吟诗,顺口接上,碍了先生雅兴,这厢有礼了。”化青服了服身。这次轮到少年愣神了,这个接诗的姑娘甚是识礼,礼数周到的让他不适应。

“不碍的,我这教姑娘们读诗,她们日日听我念,倒也烦闷。姑娘何时学的此诗,可知其出处、含义。”

“幼时早已背过了,”这是娘亲教她的第一首诗,她怎么可能背不过。回想气娘亲她还是有些悲伤,但又渐渐稳下心神,“此诗出自《诗经周南桃夭》。关于意思没我娘是这样对我讲的,女子之貌,颜色莫若盛时桃花,可称美,但是,若要究其本之美之处,在于孔夫子所说的‘里仁为美’,重要的是,作为女子,宜其家室才是本质之美。宜其家室要有良好的品德这不仅仅是针对已婚女子而言,对于任何女子都是如此。娘亲是用此诗告诉我如何做一个好女孩。”化青说完,微微颌首。

少年赞许的点点头。称赞其母大智。又感这姑娘之灵秀,几分喜意涌上心头。

“这本是唱于出嫁女子听的,最本质的意思是全解女子在嫁人之后要做出对夫君家中有益处的事。用自己的德操来治理家事。但是刚才青儿所说,却已是衍生之理,更易教人于无形。教女子有一个好品德,这便是我选这篇让大家诵读的原因了。现在,大家把诗抄下,用自己选下的字体。”

“青儿,你可习过书法。”

“家父曾教过青儿几年,算是会把,可能比这堂中姐妹恐次其甚远。”

“倒是写几字来看。”少年铺上纸笔。“写你喜欢的字体就好。”

正是:撒金纸,飘香墨,花容展卷。笔锋转,落情丝,玉面独心。

不是,化青字罢。少年定睛一看,上书的竟是陆放翁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遇到了什么挫折?写的又竟是风骨刚劲的颜体。与自己的喜好倒是吻合,但一女子….

“青儿,你如何喜欢这刚劲的颜体?”

“不瞒先生,幼时家父也曾问过这,只是,我也答不上,或许是他的风骨,或者是笔画地厚重感。”

“青儿可曾觉得颜体多余拘谨?”

“青儿以为,这正是颜体的精髓,雄健而瑰丽,纵使法度之严谨,却也是它气势磅礴。”

少年不住点点头,眼前的女孩子和他所教的那些不一样,与自己见过的所有女孩又不一样。定是书香之后,心思独特。但又何故落到烟花之地?他想知道很多,关于青儿的,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欲望,让他想了解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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