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抢劫进行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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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今年,小勇明显的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都到了腊月二十八了,还不见老爸回家,更不见妈妈准备过年的东西,反而随着年关的一天天逼近,妈妈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苍白,话也少了起来。有时候更是见妈妈偷偷一个人躲在一边哭,每次都会无声地哭上半天。

  小勇的心情随着妈妈的反常,也变的无端难过起来。但是他选择了沉默和成熟,不去问妈妈这些一直困惑着他的问题: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今年过年的东西为什么还不准备?那些好吃又好玩的糕点糖果和鞭炮礼花还买么?今年过年还有新衣裳穿么?他觉得,如果自己听话,不去烦妈妈,惹妈妈生气,也许会让妈妈不再偷偷的哭泣,只有妈妈不哭泣了,这些盼望了一年的东西就会和以前一样,来到自己的面前。

  腊月二十九,村子里已经能明显的感受到过年的喜庆氛围了,周围的邻居家时不时的有欢快急促的鞭炮声传来。不远处地邻居家里更是传来辛苦喂养了一年的肥猪在临刑前的那一阵阵高亢惨烈的最后讨饶声儿,还有夹杂在其中的阵阵欢声笑语,以及不久之后便弥散在空气中的浓浓的酒香肉香。

  小勇有些心酸的站在自家猪圈前,看着圈里的三头正在懒洋洋睡觉的大肥猪,叹了一大口气,暗思道:“今年怕是吃不到你们了,唉,都怪爸爸,现在还不回家。”哀叹着气,被空气中的浓浓肉香勾起了一肚子馋虫的小勇又狠狠瞪了几眼肥猪的耳朵,幻想了一回自己美美的吃着猪耳的情景,一阵口水冒了出来,这可是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啊!

  胡思乱想了一阵,沮丧难过的小勇抓了几块劈好的干柴抱在怀里,转过猪圈前的那片菜园,朝屋内走去。小勇家的猪圈在主屋的背后,之间隔着一垄菜地,菜地的另一头就是村里通往山外的唯一一条公路。

  地上还积着厚厚的一层雪,虽然没有下雪了,但是天空却阴沉的可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让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小勇更是平添了几分酸楚。

  抱着干柴正要进屋,小勇突然看见几辆天蓝色的大型东风140旧卡车从山外方向的公路驶来,停在了小勇屋旁边的公路上。整整五辆卡车,每辆车上都站着十多个人--穿着奇形怪状的男人,这么冷的大冬天,又站在卡车上面,却没有几个是穿着厚厚的棉袄的,多是穿着毛衣或者衣领上有毛的夹克。

  车停稳后,便全部从车上跳了下来,聚在了一起,拥着从最前面的那辆车内下来的三个高大男人,朝小勇走来。

  小勇本能的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放下怀里的干柴,转了一下身体,正面对上了这群走过来的不速之客。小勇看的清楚,当先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人是那第一辆车的司机,另一个人他却认识,还很熟悉,是本村的王叔。他是爸爸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爸爸经常带他来家里吃饭。走在王叔身边的那个长的最高的瘦个子男人,穿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板寸头,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方砖似的东西,冰冷的眼神,一脸的戾气。

  这三个人后面的那群人,年纪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间,打扮的五花八门,怪模怪样,甚至还有一个瘦小的男子还戴着一只金色的耳环。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根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状的东西,呈半圆形走在后面。他们的脚步很大,小勇还没来得及观察真切,这一行人便走到了小勇面前的打谷场中间,站在那里。

  疑惑的看着这群人,小勇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害怕,眼光转向唯一认识的王叔:“王叔,你怎么来了?有事儿么?”

  当先站着的王叔愣了一下,又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小勇,却没有回答。旁边的那个板寸头男人说话了,口气很冲:“喂,小子,你爹呢?把他喊出来。”

  小勇愣了一下,问道:“干什么?我爸出门了,还没回家呢?”

  “那你妈呢?叫她出来也行。”板寸头道。看见小勇愣愣的没有动,又不耐烦的道:“快点,老子办完了正事,还要赶回去喝杀猪酒呢。”

  看着这群明显是城里来的人,闹不清他们找爸妈到底所谓何事,更搞不懂为何还有熟悉的王叔跟在一起。听到板寸头的嚣张问话,小勇感到心里极度的不舒服,但他还是转身朝屋内走去。他没有看见,在他的身后,那群人互相给了对方一个询问的眼神,便由那板寸头和王叔点头应允,随在小勇身后也进了屋内,只留下几个人站在外屋的门口,好似在堵着大门一般。

  小勇径直来到妈妈的卧房。大清早的,妈妈才刚起来,身体好像疲惫不堪,憔悴无比,此刻头发都还没有梳理,正站在镜子前愣神儿。小勇喊道:“妈妈,外面来了好多的人,除了经常来我们家的那个王叔外都不认得,他们说要找爸爸,我说爸爸还没回家,他们又说找你来的。”

  妈妈的身体突然一震,停了一下,才慢慢转过身来,想了想,便朝房外走去,只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跟在身后的小勇道:“小勇,你呆在房里,等会儿外面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别出来,知道吗?”

  小勇拿询问的目光望向妈妈:“为什么啊?是出什么大事了么?他们是什么人啊?来找爸爸做什么?”妈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说:“听话,呆在这儿别出去,等妈妈回来叫你。”然后便迅速转头走出了房间。

  小勇在房里听话的呆了一会儿,却越想越不对劲,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绝对不傻。又焦急的等了一会儿,终究放心不下妈妈,也走了出来。

  来到外屋,一眼就看见妈妈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是身子很明显的在激烈的颤抖着。而那一群不速之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得屋来,王叔和那个一脸戾气的男人坐在妈妈对面,其余的人半环围绕在其后,全部凶狠的瞪着妈妈。

  小勇疾步绕到妈妈的身边,扶住了妈妈,却看见妈妈手上拿着一张有字的半大纸条,脸色惨白的吓人,双眼泪光涟涟,似乎生气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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