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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井下惊魂之一

    来到矿区,四处却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看看时间还早,便和往常一样来到矿井的井口,等着另外几个和他一起的老矿工到了后再一同下井。

  站在井口边上等了好几分钟,正纳闷今天怎么同组的那几个老矿工一个都还没来呢,就看见矿主的妻子--一个三十多岁的高挑女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头上戴了一个没有矿灯的新安全帽,一手拧一个手提矿灯,一手拿着一根长长的拧螺丝用的大管钳也来到井口。

  看见小勇站在这儿,她便停了下来,微笑道:“小勇,还没下去啊?和你一起的老孙他们一早就进去了,你甭在这里等了。”

  小勇听的一怔,暗暗思忖道:“我说怎么今天老不见他们呢?原来早下去了。可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早啊?难道是自己来迟了?”疑惑中又抬头看了看东边山顶上刚升起来的太阳,阳光斜斜照射过来,山林间的清晨浓雾都还没有散尽。

  “不迟啊?”小勇嘀咕了一句,才回答道:“哦,我知道了,谢谢刘姨,我这就下去。”

  被小勇称呼刘姨的这个高挑女人闻言,很是妩媚的笑了一下,道:“小勇你不用着急,你又没迟到,因为昨天夜班的工人们在四号支井与二号副井的连接处又发现了一处矿脉,老孙他们赶早跟着爆破组的老梁几人先下井去察看去了,这会儿说不定在支井口那里等着你呢。”

  听到刘姨的这番解释,小勇才明白过来,也放下心来。他可不想才来一个月就迟到了,还被老板娘抓了个正着,如果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本来就很勉强收下他的矿主要是因为这个就把他给开除了,那他这一个月来的苦就白吃了。

  小勇说道:“这样啊,刘姨,那我就进去了啊。”说完,也顾不得一个人下井可能会迷路了,转身便欲朝井内走去。不料刘姨也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走在一起,还扬了扬手中的大管钳,道:“我们一起进去好了,二号副井通到四号支井D作业区的通风管道坏了,我下去看一下。”

  小勇边走边问道:“管道坏了么?昨儿个还是好好的啊。再说管道维护不是杨叔负责的吗?还要刘姨亲自去啊?”

  刘姨好似吃惊的轻“咦”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小勇,笑道:“奇怪啊,自从你来了以后,也快有一个月了,我还是头一回听你说了这么多话呢!”说完话,又轻笑了几声儿,还是定定的看着小勇,脚下却随着小勇的步伐一步不落的走着。

  又高又宽的主井里,开始还很明亮,随着越往里深入,光线就越来越暗。架设在头顶的照明电灯尽管一盏接着一盏的亮着,却也无法驱走黑暗和压抑,映的地上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地面上时不时的出现一个个积满了污水的小坑,两人虽然都穿着雨靴,也要小心的绕过水坑,以免坑内的积水被踩上后溅到身上。

  听到刘姨这样拿话来揶揄自己,小勇淡淡的道:“我不大爱说话!”便不再言语,暗自加快了脚步,领头朝更深处走去。在他的心里,却有几丝奇怪:“我今天是怎么啦?见到这个老板娘,竟然不由自主的就说了这么多废话。难道是今天早上自己的心情无端好起来的缘故?”

  刘姨看见小勇似乎又躲回了他自己建造的龟壳里,把自己的内心保护了起来。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又无声的笑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两人一直往内走了十多分钟,大概已经深入到山腹500米左右,才看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这条主井,一直贯穿了这座大山,如果顺着主井再往里走,还会有许多这样的十字路口。

  小勇和刘姨两人现在所站的这里,在两侧各有一个比主井稍小一些的副井通道对开着。两人只略停了一下,小勇便当先往右侧的二号副井通道转了进去。

  二号副井连着主井最开始的百多米距离很宽很直,越往里走便越窄了起来。又行进了几百米后,便是一个急转弯拐向右侧。在弯道处有一个窄小的仅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废井。废井高约两米,井内铺着通往四号支井最深处的D作业区的送风管道。

  这送风用的管道,原本是从此处随着二号副井一直往前再拐了几个大弯后,从连通四号支井的交汇处进去的,岂知四号支井七拐八弯,又绕了回来,从这条仅能一个人通过的废井的另一端穿了过去。于是这通风管道便取近道改从废井穿了过去。

  刘姨本来就是下井来检查废井里的这段送风管道的,所以就猫着腰钻了进去。小勇也懒得多言,正要一个人朝副井深处的四号支井连接处走去,却见刘姨又钻了出来,拢了一下披散在脸颊旁的长发,对小勇道:“你能不能陪我从这里过去啊?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想也不想,小勇便要拒绝。开玩笑,老孙他们可能还在前面的支井交汇处等着我呢,要是从这里进去了,那不是刚好和他们错开了吗?虽然说从这条废井也能到达今天要工作的D作业区,可是却因为抄了近路,所以刚好绕开了二号副井与四号支井的交接点。自己一直是从那里进入四号支井区的,要是因为这样,害得老孙他们一直等在那里,耽误了上班的时间,那几个一向下井后就严肃认真的老矿工还不把自己给吃了?

  连连摇头的小勇转过头来,却发现灰暗的灯光下,刘姨正一脸乞求之色,满是期望的看着自己。一见到玉珊这样一副神情,自己就会心软的小勇呆了一呆,嘴巴张了几下,却硬是没有拒绝出声。回过身来,也不答言,拧开自己安全帽上的大矿灯,示意刘姨先进去。

  白皙高挑的刘姨脸上明显一喜,一对颇为勾魂摄魄的丹凤眼还不忘对着小勇轻挑了一下,喜滋滋的当先钻进了废井。也许是光线浑暗的缘故,小勇并没有注意刘姨的的表情,紧跟着她也钻了进去。

  废井内很窄,铁制的巨大送风管道就铺设在废井地面上,刚好够宽,所以小勇和刘姨两人就只能踏在管道上行走。废井内也没有照明,刘姨在前面一手拧着手提矿灯,一手拧着大管钳,小心翼翼的边走边看,还时不时的寻着管道上的大螺丝拧上几下,或干脆用管钳敲着听声音,一副很认真的神情。小勇在后面看着,两人走走停停,老半天也没前行多远。

  走着走着,小勇心里的那个急呀,凭估计也知道时间至少过了一个小时了,老孙他们现在肯定等不及,先到D作业区去了,自己却还在这里磨时间。虽然自己有理由解释,但终究是自己迟到了理亏在先。心中不禁很是烦躁不安,却又不能开口催促刘姨。井下的送风管道可是联系着所有采矿工人的命呢!自然马虎不得。再说了,人家是老板娘,自己也不敢责怪人家呀。要是狠心丢下她一个人,自己还真的做不到。别处还行,唯独这段废井不能把刘姨一个人丢下。

  望了一眼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黑咕隆咚的就像一张巨大的黑嘴,加上深入山腹,氧气稀薄所带来的压抑,小勇越瞅越觉得害怕,别说丢下刘姨了,就让他一个人走出这条废井,恐怕都没有勇气。

  思前想后,边走边等,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这条废井还没有走完。小勇暗叹了一口气,只怕等这条废井检查完,也就差不多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了。也就是说,今天的这个上午,自己算是白来了。

  刘姨在前面正弯腰检查着,似乎听到了小勇的叹息一般,突然回过头来轻轻一笑,对小勇道:“你不用担心,我会给老孙说的,你陪我的时间,给你工钱照算,亏不了你的。”

  小勇脸上羞愧了一下,忙道:“没关系,刘姨你慢慢查吧,我不急的。”

  刘姨好像特别爱笑,不禁又轻笑了一下,那种入暮春风般的笑,不带声音的笑。然后才转过身去继续认真的检查着。

  好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两人才钻出这条废井,并在废井与支井的这一头接口处找到管道的故障原因,三下两下排除,刘姨抬臂擦了把额头的粉尘,吐了口气,道:“唉,早知道故障在这里,直接过来不就完了?”言语中还很有几丝解决了难题后的轻松和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