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捡了个陌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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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边有一块三米来长一米来高的长方形巨石,刚好横卧在小河与小路的中间。单是这块巨石,并不能引起小勇的注意,而是在平常熟悉的近乎忽视的巨石下方,此刻有一双脚露了出来,印入了小勇的眼睛。一双被泥土污染的已经没有颜色的女式红皮鞋套在露出的脚上。

  小勇很是吃惊,耐不住好奇,放下背篓,转身朝巨石跑去。

  绕过巨石,终于看清,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的女人,正俯身朝下,昏迷在河边。头发又乱又脏,还夹着几块干泥和几片青草叶子。上身穿着一件比较完整的白色碎花短袖衬衣,下面是一条还能看得出是白色的女式长裤。裤子上到处都是泥土和发黑的污渍。裤脚处已经是被撕扯成了几条碎布飘散着,脚上也没有穿袜子。

  露在衣服外边的胳膊和小腿上的肌肤满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有少量血丝渗出。

  小勇看的心惊肉跳,愕愣当场。光看这个女人的衣物质料,就不像是个农村女人,至少不是同村的女人。蹲下身来,轻轻翻过女人的身体,一张陌生的同样满是污渍的脸庞露了出来。小勇看了一下,伸出衣袖在河里沾了点水,小心的擦干净了女人的脸。

  这是一张清秀却毫无血色的脸,能从脸上看出几丝倔强和淡淡的沧桑,应该是个和妈妈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此刻却双目紧闭,尤其嘴唇龟裂的厉害,一看就知道是身体内很长时间缺水所致。

  轻轻摇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女人,小声唤道:“喂,你醒醒,怎么了啊?”一连喊了几遍,也不见这个女人有一丝的动静。小心的伸出手指在她的鼻孔下探了探,还有微弱的呼吸,应该只是暂时昏迷过去了。

  小勇望了望当头正火辣辣的正午烈阳,又看了看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女人,一股同情可怜之心油然而生。叹了一口气,对昏迷的女人说道:“我不是好心的见谁都救的,只是看你可怜,才先将你弄回我家去,你醒了可要赶快离开的哦。”

  言罢,浑身使力,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将昏迷的女人弄到自己的背上,试着走了几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高大的女人却很是轻巧,背在背上竟然毫不吃力。

  也顾不上背篓里的土豆了,小勇背着这个捡来的陌生女人,赶回了家里。正等着小勇回来吃饭的妈妈突然看见儿子没有背土豆,反而背回来一个不认识的像乞丐一样的女人,惊讶之余也没有多问,心底善良的妈妈帮着将她放在了小勇的床上。

  经验丰富的妈妈略微看了一下,得知这个女人多半是被人虐打而逃到这里的,估计是连续奔跑了几天,口渴难忍,想到河边喝水,最后不支昏倒在河边的。

  妈妈将呆在一旁傻看的小勇赶出了屋,又打来一盆热水,小心的脱下女人的衣裤,果然看见这个女人的全身和胳膊上的血痕一样,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疤,似乎是被鞭打所造成的,除了脸和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

  妈妈也不禁为这个可怜的陌生女人流下泪来,“苦命的妹子,是哪个如此狠心的人把你打成了这样啊?唉……”

  仔细的将女人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又找来一小瓶云南白药,用棉签将还有丝丝血迹渗出的所有血痕都上了药,才给她穿上了一身妈妈自己的衣衫,又开始清理起她扭结在一处的头发来。

  小勇在外屋已经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午饭,见妈妈出来了,于是凑上来问道:“妈,她醒了没有?不会死了吧?”

  妈妈还没有从可怜心痛中恢复过来,道:“呸,少乌鸦嘴啊?还没有醒呢。全身都被人打的没有一处好地方了,估计是遭打的怕了偷跑出来,又饿又渴才昏过去的。唉,看年纪也不大啊?怎么会遭这样的罪呢?”一面感叹着一面亲自熬了一碗白粥交给小勇,“妈下午还要去挖土豆,你就在家照看着,等她醒来后就把粥给她喝下,什么也别问,等妈晚上回来再说,知道么?”

  小勇答应了一声,妈妈匆匆吃完午饭,就又赶往田间去了。夏末秋始的农村,已经开始繁忙起来,小勇家的几亩农田,往年还有大伯二伯帮忙,今年却全是妈妈一个人忙碌。小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奈何妈妈一般不让小勇去田间帮忙,最多也就是做个饭送个饭什么的。这两天小勇实在是寂寞的很了,才死缠着妈妈下了几天地,却累的浑身抽筋,感觉上比下井采矿还要累上百倍,也知道了妈妈的辛苦和艰难。

  妈妈下地后,小勇又偷偷的进屋看了几次躺在床上犹如私人一般的女人。直到第四次进去,才发现原来昏迷的女人已经悄悄醒来了,正睁着一双复杂的眼睛看着小勇。

  这双眼睛,小勇并不陌生,因为他已经两次从妈妈的眼睛里看到过。一次是去年的春节前夕,一次是前段时间自己从井下逃生回来后看见妈妈的第一眼,那种绝望,孤独无助的眼神,小勇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此时再一次从这个陌生的女人眼睛里看到,那一瞬间,小勇就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仿佛变成了妈妈,不再陌生。

  小勇见她已经醒来,便将已经半凉的白粥端来递给床上的女人,却见她仍然是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的脸发呆。以为她全身有伤动弹不了,便毫不犹豫的将她上半身扶了起来靠在床头,然后仔细的一勺一勺的喂她吃。

  开始这个女人还是发怔,小勇举着小汤匙轻轻拨动她的嘴唇,几次努力后,女人的嘴终于微微张开了一些,小勇将第一汤匙白粥顺利的喂进了她的口中,给了这个陌生女人一个鼓励的笑容,又接着喂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白粥。

  一开始她吃的很慢,渐渐的就快了起来,很快一小碗白粥就被她吃光,小勇轻轻问道:“还要么?”陌生女人缓缓摇了摇头,小勇微微笑了一下,就不再问了。陌生女人一直不开口说话,他也记得妈妈的警告,没准备问他什么。放下粥碗,端起妈妈临走前预先凉好的白糖水,问她要不要喝。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下头。小勇又喂她喝了老大一碗白糖凉水,才扶她重新躺下来休息,自己拿着两个空碗回到了外屋,摸出一本已经发黄的无头无尾的小说看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外屋的小勇听见隔壁传来几声轻微的呻吟,好像是那个女人痛苦的声音。忙进屋来,见陌生女人正挣扎着似乎要坐起来。小勇忙上前来扶她坐好,问道:“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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