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不是叫你们一个都不准踏出房门吗？！”
“大人，您让我们看的那个病人，他——他醒了！”
“真的？！快走，我去看看他！”宇文篁一听拓跋渊醒了极是高兴，便也忘了责备侍卫，身影穿梭在云雪楼中。
宇文篁没有责骂，侍卫非但不暗喜还有些为难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宇文篁并没有停下脚步。
“那病人一清醒就对我们又叫又骂，您吩咐过要好好照顾他，我们不能制止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急着找您回来。”侍卫回想起拓跋渊煞白的脸色，磨沙似的的声音都觉得难受。
宇文篁沉吟了片刻。怎么这么巧？！他刚好回来，阿渊便醒了？！是巧合？最近太多的事情让他实在很难相信。
推开门，第一眼映入宇文篁的眼中的便是侍卫里三层外三层把床围得水泄不通。侍卫见了他，纷纷让出位置。
宇文篁走到床前，看着正在艰难喘息的拓跋渊。
“篁？！”拓跋渊惊喜的望着宇文篁。
“阿渊你醒了，感觉如何？还难受吗？”宇文篁坐在床边，关切地问道。
拓跋渊欣然道：“我还以为自己会死呢。呵，现在你看我不是没什么事吗？看来我还命不该绝，放心短时间内是不会死的。”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宇文篁一把扳过拓跋渊的肩，过力地扣住，指骨“哥哥”直响。
“啊——疼！篁，你别激动，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拓跋渊吃痛地叫起来，但脸上却挂着笑。
“嗯。”宇文篁发现自己用力过度急放手，垂下头淡淡应了句。
嘴撒谎能够虽然这样说，宇文篁的心里却一点把握都没有，他不想拓跋渊因此而放弃。拓跋渊的病之所以拖了十几年未曾治好，并非那些医者医术不精，而是拓跋渊的体内实在太离奇，每每都不知如何施药。宇文篁也曾试探过他的病因，他的真气一进入拓跋渊的身体里便感觉他的体内有一股强劲的寒流在乱窜，隐隐还有一股不知名的气流在与寒流相抗衡，宇文篁害怕自己的真气再试探下去会对拓跋渊的身体造成更大的痛苦，到最后他也只能勉强用微弱的真气徐缓地为他趋寒。
“对了，篁，那些是什么人？”拓跋渊正说得兴起时，忽然瞧见宇文篁身后的侍卫，愠怒道。
“是……陛下赐的侍卫。”本要直称浩辕帝“昏君”的宇文篁想起房内还有侍卫，便立即改了口，只有拓跋渊望见他说话时那种仇视的眼神。
“我不想看见他们，你让他们离开吧。”拓跋渊冷淡地撇过头。
“好。”宇文篁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下去。
侍卫们行了礼便都离开的房间。
“篁，其实那昏君对你挺好的，虽然我也不想承认。”拓跋渊等所有的侍卫都远离了房间，才慢慢道。
宇文篁似乎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的问道：“阿渊你觉得身体还难受吗？”
“如果有一天大仇得报，你可以亲手杀了他，你真的下得了手吗？”拓跋渊苍白失色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却苦笑不已。他也不知道心中是怎么想。
“阿渊你饿吗？要不我帮你弄点吃的来。”
“篁！你可不可以不要逃避了，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拓跋渊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却依旧沙哑。
“阿渊你最近话怎么变多了。呵呵，一定是精神好了，我想你的病很快就可以治好的。”宇文篁继续说着和拓跋渊的话题不着边际的话。
“篁，我是认真的。”不知是身体承受不住过于激动的情绪还是拿宇文篁没办法，拓跋渊的语气倏地软了下来。
“我也是认真的。”拿了一杯水递给拓跋渊，宇文篁沉着脸严肃道。
“你……”
“阿渊，你说的这些话都为时过早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报仇的事，而是你的病，等你治好了病，再说也不迟。”
拓跋渊当然知道离大仇得报的日子还很遥远，但以宇文篁的性子，终有一天浩辕帝会被他逼得无路可走，这样的结局还是可以预见的。如今他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是为了提醒宇文篁不要手下留情，只是不希望他被仇恨迷了双眼，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意愿，毕竟他的心底还是善良的，他相信。
“篁，你最好考虑考虑我的话，我怕你到时真会铸成大错，后悔末及。”
宇文篁不在意地笑道：“我会好好考虑，你先好好休息吧。”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
“嗯？”宇文篁一手拉开门，回头看着叫住他的拓跋渊。
“篁……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很离谱，但我想我是真的遇见了神。”拓跋渊有些犹豫道。
“从何说起？”
“我并不相信神的存在，一直。可你知道吗？在我昏迷的时候，我恍惚看见一袭白影在我床边，他好像将我的手抓起放在他的手中……好温暖，一刹那间我觉得身上所有的病痛的减轻了，身体也不再沉重，轻盈异常。”拓跋渊说着，一脸沉浸，“那么多人都治不好我的病，然而只是他一握，我的身体便出现这样奇异的变化。你说那不是只有神才有的力量吗？”
“神？”宇文篁疑惑道，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相信有神的存在。他不是一直也不相信的吗？
“嗯，神。”拓跋渊呢喃着。
但或许是他对自己的病太过绝望了，才会在最羸弱的时候被迷惑了。
“呵——或许吧。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明日清晨就出城，到时我再来接你。”
“嗯。”
回到“红颜老”，关上门，宇文篁失力地重重靠在门上，微仰着头闭上双目。
如果不是神会是何方高人呢，有这样深厚的力量？白影……会不会是你，师傅？
……
清晨的岚关城寂静异常，所有的喧嚣都淹没在湛蓝如海的天际下。前几天刚进城的那队车马又悄悄从北门取道出城。由岚关城的北门出去，再行不远就出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是官道，平坦宽阔；一条是小路，颠簸曲折。从官道上去再走一段就到了岚关城境内极负盛名的地方：望月坡。
“大人，我们取小路走吧，那样能省下不少路程。”
“不，走官道。”马车上，宇文篁摇头道。小路太过难走，他担心拓跋渊的身体支持不住，就算再近他也不会冒险。
“可是大人不是想早点到帝都吗？”侍卫追问道。
“小路太难走，万一马车坏在荒山野岭，岂不是耽搁的更久。”宇文篁愠怒地反问。
“那是……那是……那我们就走官道。”驾车的侍卫看见宇文篁生气了，连忙改口道。
宇文篁暗暗叹气，毕竟是昏君的侍卫，就算再怎么效忠自己，终究还是更担心昏君的安危。
“篁，听说附近官道边有个望月坡在岚关一带极是有名，我倒想去看看，何以出名。”一旁的拓跋渊突然憧憬道。
“既然你想去看，待会儿经过那里时我就顺道去看看吧。”见到拓跋渊那么有兴致，宇文篁不禁也想去看。
一队的车马沿着东北向的官道直奔而去，尘土漫天飞舞，烟尘莽莽。正午时分，那队车马停在官道一旁的树阴下。
“我们到了是吗？”宇文篁问一边的侍卫。
“是的大人。前面就是望月坡了。”
“那我们上去休息一会儿吧。”宇文篁背着拓跋渊带领侍卫们上了望月坡。
须臾，众人都坐在坡上。
“篁，你知道为什么这叫望月坡吗？”第一次坐在松软的草地上的拓跋渊特别高兴，笑着问宇文篁。
宇文篁正要摇头，却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答案就在夜晚。”
众人一惊皆回头望去，有几个侍卫更是拔出了刀做好打斗的准备。
坡顶，一袭窈窕的身影亭亭玉立。墨衣女子顺着坡面徐徐走下，停在半坡上。她扫视了众人，目光伫在宇文篁脸上微微一愣，继而挑眉轻笑道：“真没想到是你。”
“我也没想到，苏柳月。”宇文篁亦回望她，冷冷笑道。
于2007年7月14日晚11：45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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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乾坤纪年——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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