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不会是楼主……不可能……不可能！”
“楼主不可能死的！”
“说！你把楼主弄哪儿去了？！”
背后的尖叫、猜测、叱骂此起彼伏，曲云彦毫无回应，望天径自悲怆。
“大家不要再猜了……那不是楼主。”金边翠裳的领队女子的声音盖过众人。
“翡翠姐姐，那……是楼里的哪位姐妹？”队伍里一个稍微冷静的女子颤巍巍地问。
领队女子洪亮的声音犹如从九天直落至冰窖，她别过头，指上尸体上的一处，口齿有些不清晰道：“是绣芙蓉。”
“什么？！”
队伍里又是一阵紊乱，众位女子望向那具染满血的尸体。领队女子所指的那一处露出了一快喷了血迹的玉腰牌，上面生冷地刻着一个大字：绣！
没错，那是绣芙蓉的玉腰牌，月斜楼两大元老之一的绣芙蓉的贴身之物。
呜咽声渐渐从队伍里面响起，女子相拥而哭。绣芙蓉是楼中的元老，辈分虽高，却对楼里的姐妹极好。她的死不仅对苏柳月，甚至对整个月斜楼都是极大的打击。
“这位大哥，能带我去看看楼主吗？”一面掩泪，领头的翠裳女子问道。
“她在车内。”
曲云彦将金翡翠带上车，轻声道：“苏楼主睡过去了，不要吵醒她，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金翡翠看着苏柳月紧拧眉的睡颜，止住泪水，脸上浮起了身负重任时的凝重与决绝：“楼主，你也累了，休息吧。月斜楼的担子就由我来挑吧，你太辛苦了。”
说完，金翡翠扭头跳下车，对曲云彦拱手道：“这位大哥，劳烦你再照顾我们楼主些时日。等大仇报后，我们定将楼主重新迎回！拜托了！”
“嗯。”曲云彦点了点头答应了。
“慢着。”拓拔颜跳下马车走到金翡翠面前，道：“这位姐姐，我知道大家都和苏楼主一样努力为月斜楼而战。绣芙蓉姐姐的死让苏楼主很难过，埋怨自己，一心想为绣芙蓉报仇。可我想，如果现在各位姐姐都去找仇人报仇，万一……万一又有个三长两短，那苏楼主会更难过的！所以，请你们多为苏楼主想想。”
“这……”金翡翠及其他女子犹豫了。
“颜姑娘你别说了。”有人拍了拍拓拔颜的肩。
回头一看却是本应昏睡着的苏柳月。
“苏楼主你……”明明吸了曲云彦的静心香檀却没有昏睡，难道她屏住了呼吸？可是为什么这么做啊？拓拔颜想不通。
“曲门主的药的确很厉害，只可惜对我无效。我屏了呼吸，装睡罢了。”尽管如此，苏柳月脸上犹留着疲惫的神色。
“楼主！让我们替芙蓉报仇吧！”金翡翠请命。
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苏柳月坚定地摇头，道：“就算我武功再不济，也不能让绣姐姐这么不明不白地死！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更何况，若非为我，她也不会……我不想连你们也一起连累了。金姐姐，我若有什么不测，月斜楼就交给你担着了。在场诸位姐妹便是见证！”
“楼主！你、你怎么那么傻呀……”进翡翠颦眉垂泪，“大家都需要你，你怎么能就这样说走就走呢！报仇之事应该由我们来做的啊！”背后强烈的喊声逐渐低沉，甚至有人随她低声哭泣。
“我也需要你们，所以你们不能去，更不能死在我前头！等我回来，我要看见你们都好好的，听到了吗？！”苏柳月咬着下唇，激动地大喊。
“是！楼主！”震耳欲聋的回答，其中还夹杂着些许掩泣声。
“你们全都撤回月斜楼。楼里就有劳金姐姐坐镇了。等我回来！”
“是！”
收拾完绣芙蓉的尸体，月斜楼的姐妹们勒马回身，朝着虚元总楼扬鞭而去。
只留下苏柳月一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生生将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逼了回去。
“苏楼主，冤冤相报何时了，你真的就不能放弃吗？”拓拔颜郁郁地问道，“报仇对谁都没有好处啊。”
“颜姑娘，我问你，如果有人杀了你爹娘，这仇你报还是不报？”苏柳月反问。
“这……这不一样的。”
“没有什么不一样。绣姐姐比我爹娘还要亲，她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苏柳月望着一地深红的血色，心丝丝抽痛，“看见那一地的血了吗？为了月斜楼，绣姐姐献出了所有的一切，我也必为她讨回这一切！”
“苏楼主……曲大叔你劝劝她吧。”拓拔颜向曲云彦投来求助的目光。
曲云彦沉着脸走过来，道：“小丫头你太天真了，你不会明白的。江湖这个地方，只有用血与生命，才能祭奠一切仇恨。代价再所难免。”
拓拔颜垂下头，这是她第一次离家体会到的。原来江湖凶险，远不止她之前所了解的那样。
“别想太多。终有一天你会真正了解的。我们上车吧。”
上了车，拓拔颜就此沉默。
原来，爱与恨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
“密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宇文篁冷冷问道。
眼前巍峨的城墙下不再是他离开时所熟悉的车水马龙，百姓井然有序地出入城门的景象了。城墙上站满了士兵，而城门紧紧关闭，厚重的铁门阻隔了城内的一切，门前士兵个个璎枪铁盔，严阵以待。
后宫密使急忙下马，走到宇文篁跟前躬身欠然：“神官大人，不知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将军堵了您的去路，在下去问问。”
于是挺身对着城门口的士兵大喊：“身后这位是宇文神官大人，有急事请见陛下，速开城门！”
士兵们互相对望了几眼。站在最前排的士兵长喊道：“水将军有令，若是宇文大人来了，绝不可放他进城！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大人得罪了！”
“哦？水庭凡？”听罢，宇文篁自语道。
“神官大人，怎么办？”密使问。
“密使大人，还请您辛苦一番，由北门入城。他们要阻止的是我，不会拿您如何。”
“那您呢？”
“我自有办法。”宇文篁望着高高的城墙，道。
“那请大人小心。我这就去找陛下请他放行。”当即密使一拍马臀，绕向北门。
骑在马背上，宇文篁又问士兵长：“当真不开门？”
“没有水将军的命令我们不能开门。”
下马，弹开尘去，宇文篁冷然：“那我只好自己进去了。”
2007.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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