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急急催促起骑着的心绪，拓拔颜驾着马小跑在空旷的长街上向火光明艳处行去。风如浪涛般涌入狭小的街口，夹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拓拔颜瑟缩着身子，放慢了速度，前方的厮杀声已然在微弱中消逝。
这一次她想是帮不上忙的。
“老大，殇莲该死！”男子低垂着头，僵跪在地上。
“你起来。”越落枫加重了语气。
“是……”殇莲犹犹豫豫地起身，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越落枫。
“一切都在计划中，不用担心，你做的很好。”听了越落枫的话，殇莲舒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怒气顿生。
“老大，那群臭婆娘把我们派出去的人都杀光了！可恶，竟然一个都不剩！”殇莲愤恨地握紧双拳，他一直躲在暗处看，当时恨不能冲上去杀了月斜楼的人，要不是老大不准，早就冲出去了。
越落枫扯起一边的嘴角，冷漠地笑了，道：“既然这么恨就去杀了她们。”
“啊？！真的？！”殇莲吃惊道，年少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不想越落枫会同意他冲动而卤莽的想法，那不是他的作风。
“嗯。你带着‘柳暗花明’一起去，你们五人从东、南、西、北、上五个方面攻入。活口……一个不留。”越落枫冷然的笑下，泛起丝丝残酷。
“是！”殇莲心中大快，领命退下。
退至大堂外，殇莲对身后待命的四人道：“柳走东，暗走西，花走南，明走北，各自行动。只许成功，败无可退！”
“明白。”四人一声齐答。
一缕绕耳风过，堂外寂冷森瑟，无声无息。
血污狼藉遍地，尸体成片，苏柳月疲惫地转过脸挥挥手，示意部下将尸体拉走。刚经过一场打斗，大家都甚累，亦只能拖着乏力的身骨清理尸体。
还处在警惕状态下的苏柳月远远便听见马蹄声，内城门内一袭白影立于马上徐徐行来。城门投下的阴影遮挡了她绝大部分的脸庞，但苏柳月还是清晰地分辨出是拓拔颜。她心下一动，这小丫头来做什么？
回身看了下狰狞可怖的场面，苏柳月疾行至马前牵住马头。
“苏姐姐，你没事吧？”拓拔颜见苏柳月前来，立时下马在她身上东摸摸西瞧瞧，而后翘起唇角，“真好！你没有事！”不过苏柳月的满身血污还是让她有点难受，小脸微微泛白。
“妹妹莫看。”苏柳月一旋身到拓拔颜的身后，用手捂住她双眼，“让妹妹担心了，我没事。”心中暖意融融。
就那么蒙住拓拔颜的眼睛向前走，苏柳月带着她一步步走进月斜楼。步过那片血泊，拓拔颜还是能感觉到脚下犹存余温的热血，迎面而来的血腥气味让她想作呕，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妹妹来这做什么？”苏柳月阖上月斜楼大堂的门，将剑按在茶几上，坐下来问：“这里太危险，你不该来。”
被苏柳月拉坐下来的拓拔颜，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想来帮姐姐，却没想帮不上什么忙。”
听出拓拔颜话里的歉意，苏柳月莞尔一笑：“颜妹妹有这份心，姐姐我就很高兴了。不过此次月斜楼与‘灵隐’的事，身为天奉庄主的你不该插进来。”
“姐姐的话怎么和曲大叔一个意思？”拓拔颜望着苏柳月带笑的脸，有些懊恼。
“呵呵，妹妹别难过，听我说。”苏柳月拉过拓拔颜的手用双手覆住，“掌门、庄主可不像小时候过家家一样玩玩便罢，你，我，曲门主，不论是哪个门派的掌门，所代表的都不是一个人，代表的是他所执掌的整个门派。而你，你的身份不只是拓拔颜，还是伽邈天奉庄的庄主，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天奉庄的意愿。所以，你必须三思而行。”
“如此一来，我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如果是那样，那她宁可不做庄主。
“也不是。”苏柳月沉吟一下，继续道：“如果你的宇文哥哥欺负姐姐，妹妹可别袖手旁观哦。”
“不会的不会的。”拓拔颜连连摆手，“宇文哥哥是很好的人，他不会欺负姐姐的！”
苏柳月脸上闪过一抹狡黠，问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那么做了呢？”
“我一定不会让那天发生的！”拓拔颜脱口而出。
“呵呵，颜妹妹真可爱！”苏柳月在拓拔颜红红的脸上轻捏一把，笑道。
苏柳月轻佻的动作让拓拔颜更加羞涩地低下头，嗔道：“姐姐净拿我说笑。”
“好了，不拿你寻开心了，月斜楼还有许多事要做，妹妹在这好好待着，恕姐姐不能尽地主之宜，等天亮我便派人寻曲门主来接你。”苏柳月起身走到门边，柔和着嘱咐。
“姐姐去忙吧。我在这等你。”拓拔颜露出恬然的笑。
“嗯”了一声后，苏柳月掩门而出，大堂内仅留拓拔颜一人。
现下里，月斜楼的人都在外面忙碌，没有人打扰。闲来无事，拓拔颜席地而坐，盘腿打起坐来。
凝神敛气，百骸放松，全身感知如蛇信般游走在大堂每个角落。
2008.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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