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游离于身形之外,顺畅的绕过堂上的陈设游走于大堂内,四肢百骸宛若灌注了力量般畅快,疏松,拓跋颜安然接受着那种力量。
正当她要入境之时,蓦然一滞,全身的感知仿佛触碰到外来入侵之物,拓跋颜娇弱的身躯一颤,气血翻涌!
“宇文哥哥,背我!”她抬头望着比她高了许多的男孩撒娇,他俊美而略带稚嫩的脸庞令她心迷,痴痴地看着他不肯低头。
“阿颜乖,别闹,哥哥有事要做,你去找阿芸玩去。”年少的宇文篁弯下腰轻抚着比自己矮许多的拓跋颜柔声哄道。
她只是不理死命的缠着他。
“你有什么事嘛?”她一直喜欢他背她,喜欢黏着他,却不知为何,没有理由地依赖他。
“哥哥要出去,等回来再背阿颜,好吗?”他的耐性一向很好,特别是面对她。
“你要去哪?我也要跟你去!”她很用力地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不行的。”他转了过去,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要跟你去嘛——”
“不行。”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烦意。
她吓住了,她从来没有听宇文哥哥说过那般冷的话,好像在责怪她的纠缠。宇文哥哥走了,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伽邈云池吹来的风好冷好冷,冷得吹下了她的眼泪。
她想告诉他今天是上元节,她想和他一起去看花灯,她从来没上过灯会,她想他带她去。
可是,他却走了。
她蹲在地上一直哭一直哭,没有人经过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在哭,没有人在意过她的喜欢与不喜欢,没有人……
宇文哥哥不要她,她是那么喜欢他,为什么……
“阿颜,别哭了,我回来了。”她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徘徊。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不!不是他……不是他!
拓跋颜倏地睁眼,香汗淋漓,泪痕满面,嘴角犹挂着凄凉的笑……
被魔魇了,她……
方才的声音,不是他……
她仍记得,那日,他整夜都没有回来,任她一人在那里哭,最后深夜自己抹着泪回了庄。
他始终没有回头。
那么多年,她还是记得的……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淡淡一笑,拓跋颜抹去汗水,站起身。刚刚被魔魇住了,所幸清醒过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魔怔时她竟然忆起了那件往事。果然,她还是做不到清心寡欲,太上忘情。
只是她修行多年,从没出过什么差错,怎么会突然被魔魇住呢?方才神识游离虚空之时,似乎在房内触到了入侵者。该是这个原因扰乱了她的意识。
鬓间感触到针刺般的凉寒栗,拓跋颜轻挪莲步仅是细微的调整,那束银光便从她的发间掠过,一缕青丝垂落地上。等不及她眨眼的时间,一道黑影从屋梁上贯下,灵蛇般诡异的身形闪过她的眼前。
拓跋颜心底一惊,如此快的身手她前所未见!
隐身于另一根柱顶的梁上的殇莲亦暗自惊诧,见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却不想竟有此般敏捷的反应,轻轻松松便躲过他的快剑,对于从来没有失手过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
拓跋颜稍稍定神,敏感的感触让她躲了那一剑,但她不能保证下一击她也能安然躲过。
还记得宇文哥哥说过:不能固守便还击,以攻为守!
当下,拓跋颜定身结印在胸,微白的双唇无声启合着吐出一段段咒。她放开一丝神识疾速搜索着大堂的每一个角落。感知绕过一根又一根的横梁突然顿住,拓跋颜自信地翘起薄唇抿出一个幽深的笑。
殇莲伏在横梁上疑惑地望着拓跋颜闭上的双眸及唇边的笑,心中微凉。不及他细想,拓跋颜杏眸倏睁,殇莲只觉得从她周身涌来极强的压迫感将他的心一点点的制服,他仿佛看见一缕清风从她摆手势的指尖萦绕而过,转瞬却变得如锁链一般朝他张狂扑来,只一眼便消失了。
然而他此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股清风做成了锁链紧紧缠绕着他,令他不由得下坐,堕到地面之上,身骨被无形之锁束缚住了,僵直不能动弹。
一双白靴停在他的眼前,白色的衣摆垂在靴上,靴底染满血腥。
身为“灵隐”第一杀手的他没想到如此轻易地便败在术法之上。
用尽身上的力气仰起头傲然怒视,殇莲吼道:“呸!没想到月斜楼向术士求助,真是无耻!”
低头正对上那双充满愤恨的眼眸,拓跋颜柔软的眼波一怔,她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引来他的恨意,分明是他出手在先,她不过是保护自己罢了。
“我不是月斜楼请来的。”拓跋颜凉凉的声音在殇莲头顶响起,话语中没有丝毫惧意,却依旧柔软。
“呸!苏柳月那贱人竟然养着术士!”听罢拓跋颜的话殇莲犹如火上浇油,怒火齐齐迸发,口出脏言。
拓跋颜正要解释,楼外的铿锵声已传入她耳际。
2008.0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