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锵声不绝于耳，拓跋颜隐身柱后，将窗推开一条缝隙，面色沉了下来，如临大敌。袭袭水裳间黑色的劲装擎天掠地，飞身腾挪，轻灵如魅的身影来去飘忽，诡异非常，包裹在黯淡下的剑光锋芒毕露！每一剑刺出都有素裳染血倒地！
光影掠夺中，拓跋颜认出了苏柳月。她夹在黑与白之间，衣袂翻飞。一阵阵细微而尖锐的刀剑声传入拓跋颜敏感的耳际，她的眉心紧拢，回首望着地上的殇莲，他的嘴角挂着得意而残忍的笑意。
任她再单纯再不明所以，也能知道他们卑鄙的手段！
拓跋颜一步一步走过去，脚踏在地上的感觉很重，她伫立在殇莲面前三步，让他的目光能与她轻易对视。
“很得意吗？很高兴吗？”她的嘴角随着话语怪异地扯动。
刚才与他说话时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转眼语调便变得生冷难嚼，怒而不发，犹若风雪前奏。殇莲毫不畏惧地抬起眼，冷漠地盯着她抖动着的眼帘，笑得肆意：“没错，我很得意，很高兴！今夜，月斜楼必败在我们手里！”
面对他不知悔恨的脸孔，拓跋颜愤慨地举起手指着殇莲，僵冷着声调责骂：“那是多少条人命你们知道吗？你们太残忍了！”
“残忍？什么是残忍？！”殇莲眼中浮现冷冷精光，不在乎道：“可别忘了，人虽是我们派出的，却是月斜楼的人杀的！要说残忍，你们不比我们还残忍吗？”
拓跋颜怔住，眸中的怒气登时分崩离析，幽然清丽的容颜中挂着深深黯淡，她倒退一步，轻喃着：“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潸然落泪的容颜透着惊心的凄冷绝美，殇莲撇过脸不去看，他竟也怕被她的模样打动心弦，
“你们根本没把人命放在眼里，他们在你们眼里不过是草芥，是废物。”拓跋颜徒然垂下直指的受，冷清的音调让人如坠冰窖。
“他们什么也不是！”殇莲硬是牵扯着自己的身体坐起，不顾身上越来越紧的“锁链”，放声狂笑：“你什么都不懂！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是，我是不懂。”拓跋颜有一下没一下在抽动着双肩，屏住泪水，沉默下来。良久，哽咽道：“我只想保护我在乎的人。”
“哐当”一声，门在朔风中来回摇曳，她的人影已不见。大堂内殇莲淡淡重复着她的话：“在乎的人……呵，她已经死了……”
寒光烁千里。
凛凛的夜风萧瑟衣襟，天上的浓云亦被吹散，月华冷清映在地面，徒增冷意。举目望去，楼前阶下漫地妖娆，血色花瓣层层盛放，浓烈的陈红上不时添上几片郁红，特殊的气味扑面噬来。覆盖那妖冶之下的是朵朵苍白，颓然伏在地上了无生气。
腿下一软，拓跋颜跪坐在地上，膝与玄武岩撞出沉闷的响声，痛楚阵阵淹没人啊，却是由心而生。
“住手！”她柔软而暗哑的咽喊无力地随风而散。
一束剑光乍闪，凌空而起的苏柳月僵在半空处，右肩猛地一抖擞，血色花朵顿时绽放，舒展的花瓣跃然飞出，诡艳夺目。她的身形宛若断翅的鸿雁直坠而下！
四道剑影交织着慑人的杀气齐齐刺向一个目标，冷光大绽。
空旷的场上鸦雀无声。漫长的屏息中，只有风起的声音……
封得严实的面孔上，四双寒眸瞪得极大，令人生畏的瞳中闪过无数情感，惊诧，怀疑，愤怒……所有的情绪都投射在一个角落。
拓跋颜倚着柱子站着，虚弱煞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软弱，流连的杏眸神光坚定，没有丝毫闪烁。她的纤纤玉指结着“挽风”，胸口起伏不定，因紧张而轻微喘息着。
“术法？！”四人中最高的柳朗朗的语调掺杂着凉飕飕的意味：“没想到月斜楼中竟有术士。”
其他三人齐齐嗤笑，做为四人中唯一的女子，花魅惑而冰冷的声音似凝在地上的血一般：“区区一个术士也想阻挡我们，太幼稚了吧——”
说罢四把被风扭曲了的剑被贯在地上，金属的颤声凌厉地响起，柳暗花明一齐从腰间抽出软剑，翻转的剑身乍出千道寒光！
杀气激荡开来。
拓跋颜眉间骤紧，十指变幻，手上的印结快速转变。
游荡在她周身的夜风瞬时聚拢，形成以她为中心的漩涡。无数缕风宛若刀刃般锐利朝不远处四名入犯者刺去！
风刃触肌划出一道血痕，毫不留情地在四人身上肆虐。经不住如此强劲的力量，柳暗花明伏在地上，黑衣的背上已是遍布裂口，而他们根本无力还击甚至抵抗。
拓跋颜凄冷地笑着，心中早已泪如雨下。
她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她只能那么做！
她不想失去在乎的人，她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们！
如果无法防守便要还击，以攻为守！
既然世道便是如此，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力求最好的结局。
天命难违，她却选择挣扎……
2008.03.01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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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乾坤纪年——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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