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立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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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篮子娘顾不得刚刚跟元福嫂才撕破过脸皮,过来低三下四地央求她帮忙,说是唯有元福嫂能救她一家。元福嫂不明就里,只道她是遇危临难,一时慌张急晕了眼,说了些不自觉的昏话,拿着自己错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小篮子娘以为元福嫂不肯出手相救,拿些官面上的话来搪塞支应自己,便赶紧又道:“你与萧太太是干亲,再怎么着她也会给你个面子的,拜托嫂子去跟她说说,就算是我们一家仰仗嫂子的恩德了。”话还没说完,她便跳下炕去,跪在地上就要给元福嫂磕头。

元福嫂哪儿经过这阵势,从来都是她求别人办事,如今真有人三拜九叩地求到跟前,她反倒不自在了。“当不起,当不起,篮子她娘,赶快起来说话。”她过去拉起小篮子娘,两人再次上炕,盘腿儿面对面说话。

小篮子娘小心谨慎地道:“那日,我家馒头得罪了连升少爷,这才惹下近日这一连串的灾殃,我睡不着,寻思了好几宿才发觉,若不是萧太太指使,哪个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若说是我家吊铺妨碍了卫生,那,马路对个的广兴里不是也有人家在门洞搭吊铺吗?怎么他家没人去检查?说什么也不对头啊。再说今早这事儿,我家馒头虽说顽皮了些,可他哪儿有那胆儿去戳其(招惹)一帮地痞啊。我听馒头回来学,说是那个领头的流氓一边打还一边说,‘我再叫你嘴贱’,‘打得就是你这张烂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讲了’这类。嫂子你想啊,若不是萧太太在背后谋使,我家馒头怎会被人打成那样啊。”说着,她忍不住又泪水涟涟的。

闻听这些,元福嫂有点不敢相信,自言自语道:“不会吧?我看萧太太不似那样的人啊。。。人家知书达理的,有涵养,行事哪儿能像你我这等不开化的粗人呢。”

小篮子娘发誓赌咒,认定这事是萧太太干的,至少与她有关联,她脱不了干系。元福嫂心里将信将疑,又觉着犯难,若插手管这闲事吧,一怕诬陷了人家萧太太,搞坏了两家关系;二怕真要证实了小篮子娘的说法,恐怕自己跟萧太太更难相处,本来就瞧她不起,这下会更讨厌她了。可是,小篮子娘家遭了这么大的难,若真是眼看着不管,自己怎能下这狠心。

小篮子娘看出元福嫂的犹疑,央道:“嫂子,自古以来都是‘穷帮穷,富帮富,官面帮财主’,如今我走投无路,但凡有个什么法子,我也不会来难为嫂子的,还求嫂子看在馒头那个不懂事的孩子份上,帮帮他,帮帮我们一家。”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小篮子娘一付可怜兮兮的样子,元福嫂不忍让她失望,便答应带她一起去见萧太太。

萧太太见是元福嫂带着小篮子娘来了,明知她们是为了何事而来,却不动声色,让道:“噢,两位来了啊,请坐。”

她俩落了座,见萧太太态度淡定,似乎无有恼怒、嫌弃之意,然而心里却并不踏实,尤其是小篮子娘,心里忐忑不安,说不出的滋味。

“元福嫂,我近来头痛病犯了,一直窝在家里懒得下楼去,你们可都安好?”萧太太故意冷落小篮子娘,当她是空气不存在,只懒懒地跟元福嫂搭腔。

萧太太跟元福嫂又乱扯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一旁坐着的小篮子娘听不进去,干着急上火却还得老老实实地端坐着,不敢插话。又聊了好一阵子,萧太太好像这才想起小篮子娘来,转脸向着她,问:“篮子娘,你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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