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看着昔日的故事,很多情节仍然似曾相识。
好像在身边曾经发生过一般,人生如梦,任凭岁月更迭和时世变迁,只要有人存在,类似的情节就会不断的重演。
昨夜星辰早已隐去,但通过不同的介质,她们的形象却永远留在了人们的记忆里,永远那样青春年少,靓丽英气逼人。
乖巧,优雅成了时间的见证,而她自己也在时间岁月的洗涤中成熟。
女人的平常心表现在了当她成了“沪上淑媛”后对艳羡的目光和无中生有的流言全然不在心上的平常。
平常不是无所谓,她以一种不在意的宽容去接纳一切,包括她的感情。没有这样一颗平常的心帮助她,她是不可能跨过这一个又一个的坎的。
这种平常虽有一种谈泊为世之感,但也包含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可怜。
不是想回到真正的过去,只想寻找一种时间上的错位。
寻找一种虚无的怀旧,而她身上依然有上海的风韵。
一例的短袖,露出雪白的臂膀,清辉玉臂寒,旧上海的摩登,含蓄中隐隐的诱惑。手提花篮窈窕地立着,眼角斜斜地飞出去,一个眼风,一个姿势,叫你明白她,断不会是一个苍凉的手势,你可以想见她今生的传奇与风华。
上海地灵人杰,人才辈出。
田秋芬聪明伶俐,生性活泼,喜欢射击,跳舞,游泳,唱歌,骑马,还会驾驶汽车,并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和英语。
她的酒量很大,再加上她那不时卖弄的“风情”,这些都使她在社交场合如鱼得水,刺探情报得心应手。
在城市里穿梭,居住或者流连,往往会感到每一个城市都有一种东西,它是一种让人迷惑的,说不清楚的特有味道,仿佛就是一个人的情,是骨子里早已遗传着的先祖的特征,它是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
路上面的石板,长短参差,路虽不宽,却也分人行道和快车道,快车道是用长条形石板横铺而成,而人行道却只是用方形石板或不规则的石板铺成。
两旁林立的店铺,悬挂着老式的招牌。
有烟店,有茶馆,有海味店,有棉纱店,一应俱全,可以想象当时南大街的繁华场面。拍照片时,一定是暮秋时节,石道上的几片枯叶,增添了几分萧瑟,也让人多了几分岁月的感叹。
路旁的阿婆穿着厚质的棉袍,对面的男子一身短打扮,看起来也是颇挡风寒的。
看着这张照片,对照着如今大街宽敞的街道,林立高耸的楼宇,路上奔驰不息的小汽车,真是说不尽的世事变迁。
二.
道不完的前尘往事当年上海时髦人家的居家用品在这里可说是应有尽有。
家里楼梯上,地板上铺的是厚厚的地毯,窗户上挂着哔叽帘子,桌上铺着仿花毯的织物,亚麻台布,茶几上盖着的绣花小布精致而典雅。
墙上闹钟装在雕刻精美的胡桃木匣子里,定时发出悦耳的响声。
卧室里床架的四个出头上是亮晶晶的黄铜,弹簧床垫上铺的有纯羊毛毯,碎花床单。
绣花的,织锦的厚实坐垫静静地躺在客厅或卧室里。
餐饮时,桌子上,茶几上摆着各式的玻璃器皿,有的是印度产品,有的是威尼斯一带的产品。
名目繁多的餐饮器具,有电镀底座的碎冰桶,精致的英国瓷器色拉碗,开塞钻,牛奶消毒器等,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睡觉时,把裤子放在"绅士裤压具"上。天热了,不戴的帽子收起来放在帽盒里,不穿的衣服放在衣箱内。
陈颖弘拾阶而上,这是一条极其雅致的长廊。
沿着窄窄的楼梯走上去,一眼看到一张旧月份牌,低肩顺眼的20年代美女在那里柔柔地笑着,比任何穿旗袍的迎宾小姐效果都要好。
楼梯口,靠墙一侧面立着一个古色古香的帐台,帐台上一台老式的电话机,一本三年代的英文版上海电话号码簿。
整个墙上,大大小小的镜框里是一幅幅旧上海各个时期出版的地图,有1913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租界城乡全国》,1926年版的中英文《上海商埠全国》,1928年的英文版《上海规划图》,1927年工部局的《交通枢纽及主干遭图》等等。
从这些已经泛黄的旧地图上,能找到的现时的地名就只有“闸北”,其余就都是各国列强的租界。
满屋的陈列品,在昏黄的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出它们的年代感,让人霎时间记却了自己身处何处,以为是踏入了一条时光走廊。
仿佛重新回到二,三十年代的旧上海。
身着蓝印花布衣衫的女服务生在替她 续水时告诉说:“这里所陈列的仅仅是老板徐先生个人收藏中的一小部分。”
还是喝茶吧。
挑一个临窗的位子,椅着弯花铜制的椅背,面对的青色大理石台面上,一套茶具,一碟小点。
清冽的高山泉水从精巧的小铜吊子嘴中冲涌而下,金黄的茶叶和红色的玫瑰花瓣在青花茶盅中上下翻旋,扑鼻是怡人的清香,人口是沁心的甘醇。
陈颖弘坐定下来,环顾四周。
凭窗临风,透过花格窗棂,风中摇曳的大幅茶幌,当街熙来攘往的车流人群,耳畔则是轻曼的丝竹之声,两位青衣长衫的琴师正在轻调琴瑟。
再点上一碗“冰糖桂花莲心粥”,正是老街华灯初上时。
从路上娉婷走出的少女,裁剪得体的旗袍,齐耳短发,灵珑晶莹的发夹,个个是古典又新潮,含蓄又前卫,给人一种细腻如水的感觉。
陈颖弘首先从邻居白俄太太丽莎那里知道了法西斯德国向苏联发动了全面进攻的消息。
接着,在上海的各大中外文报纸上都刊登出了这条新闻的详细内容。
顿时,上海租界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租界巡捕突然上门造访的事情时有发生。
虽然只说是为了防止威胁租界安全的流窜犯罪嫌疑人员隐藏在某个房间中,但是他们除了检查护照之外,也开始有目的地搜查一些他们认为可疑的地点。
这在苏联与德国爆发战争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不仅如此,日本驻在上海的宪兵部队也开始突然闯进租界区,对外国人和中国人居住的地方进行搜查和逮捕。
为了将发生危险的可能性降到最小的程度,陈颖弘的上级指示她尽量减少无线电联络的次数和时间,并且为她设计了几套在突发情况下实施的应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