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来得不早也不晚,从第一片落下,就疏疏密密,急急缓缓地没有停过,觉得雪适合用“纠缠不清”来形容,但雪停时,对着满眼的素净,却傻眼了,那样的浑然与安静,全然不同于过后的散落与匆忙.
我在院子里走动,阳光就要冒出来,灵机一闪飘至树枝,看着整个院落被阳光拥抱就很满足.
墙角的梅花,香气弥漫,只是梅花树下还躺着一个人,看不真切,忙唤来链儿一起去瞧.
他是活着的,我相信.
来到这个世界上,从未从此认真在看过除了家人外的男子,目光缓缓巡视着他,一股带有药味的苦涩淡香扑鼻而来,蜷缩着眉毛,就静静地躺梅花树下,一种花中最苦恼的品觉袭来.
好个菊花殇一般的男子.
“链儿,让家丁抬至二哥那吧.”我言道.
人被抬走了好久,我还是禁不住想去探个究竟.漫步至二哥那,刚踏入门内就听二哥冷语:“南宫楚,我救人,只看心情.”
“知道,任何条件我都答应.”那男子以一种及其平淡的语言叙述着,犹似一片细长的花瓣,隐藏的花瓣,一片并不会张狂的花瓣.
“二哥,我想让你救他.”眼里没有别意,只是想告诉二哥我想保留一种无限菊花的想象.
“我去和你大哥商量一下.”二哥冲冲离去.
那男子轻声道:“谢谢姑娘.”
“不用,你进错了院子,应该倒在我二哥这里才是.”
他不语不动,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哥与二哥走进来,入座,闲品着茶,良久,大哥才开口:“南宫楚,救你,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保护我小妹,至她年满十五行笄礼之后,方可离开.”
我颤抖:“大哥,我有危险么.”
“好.”不等大哥应我,那男子便肯定道.
我看向二哥,只见他眼神从容给了我一个似是而非的微笑.
二哥说:“南宫楚,你中的毒一个月后方可根除,那时我也应回医门涯了,你记住要保护我小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南宫楚坦言.
一个月后,二哥已回医门涯,再次见到南宫楚,他站在梅花树下,远远地,仿佛将一切心事沉淀,犹似淡淡菊花香里酝酿的深层悲痛.
那么哀伤的眼神,只有菊花台能叙述.
那样娓娓动人的菊花台,我却只会用竹笛吹出,练了好久,在大雪将化的那个下午,走到南宫楚习惯站着的方向:“我想给你吹一段菊花台.南宫楚,不为别的,觉得你就是.”
竹笛停留在嘴唇的每一根神经上,雾里看花,或是一种苦中伤逝的芳雅.曲毕,南宫楚静静站着.
“庞星,我会护你.”风抚菊花的语气.
于是,大雪纷飞的最后一天,我救了一个人.
然后,大雪融化的第一天,菊花一般的男子说要护我,
可是,大雪消逝的那一天,我着一杯菊茶,却是尝不透的品觉.
风抚菊花淡影影,南宫楚,其实在你身上,我从未真正地感觉过纯真的菊花气息.
谋生,谋生,这世上,不谋者,不可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