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看不惯是看不惯,杨漫妮也还是准备很认真负责的解答颜真的一切问题的,不过很快她就有些生气了。
在她看来,颜真完全是漫不经心的在纸上画画,不提那难看的标记符号,就是一切必须的工程计算,也没见他查查资料。不查工程书就做理论计算,依照最基本的尝试,这根本就不可能。
厚厚的工程书有几大本,分别罗列着不同情况下的不同数据,譬如一颗螺丝的强度极限,扭矩,应力极限,如此种种都是来自实验计算,虽然熟练的工程师能够记住其中的不少,但在完成一篇论文的时候,资料不放在手边,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
看到颜真又翻过一页,杨漫妮再也忍不住,“啪”的把书一放,道:“行了,把东西给我。”
颜真一脸无辜的看着愤怒的杨漫妮,将手上的纸张递给她,他也知道自己画的符号很丑,但也不至于……
凯里也不知道哪里露出了马脚。两个人,一只鬼,就大眼瞪着小眼,围坐在桌子上等待着杨漫妮的结论。
杨漫妮伸手抽出一本工程手册,一项项的的比对着,这是个需要细心的活计,特别在颜真的鬼划画符下。
不过,结果注定是很令人吃惊的。
杨漫妮有些不太相信的演算了两遍,很不确定的将草稿还给了颜真,柳眉紧紧的皱着道:“你之前已经演算过了?”
“哦……,大概的算过一下……”颜真大约的知道了怎么回事,莫名的有些慌张,他原本是非常想要让别人知道颜真的存在,而现在,却似乎有些相反了。
杨漫妮不自然的笑了笑,在她想来,颜真一定是在昨天或者稍早的时候计算过一次,但无论如何,还是很难相信一个人可以完全的默记近百个枯燥无味,毫无规律的工程数据,特别是在不经意间——可以很负责的说,背下那些工程数据是毫无意义的。每个老师都会这样告诉他的学生。
颜真回以尴尬一笑,这时有人从外边探头探脑,还是头天所见的有小酒窝的女生,似乎叫做刘琳。他对解围者报以一笑,道:“有事?”
“没什么。”刘琳摇了摇头,又看看杨漫妮,后者正心情激荡,没空理她,刘琳遂狡黠的一笑,蹑手蹑脚的坐到颜真手边,小声道:“颜师弟啊,让师姐用用你的炉子好不好?”
虽然吴柄的实验室设备齐全,但要想满足年年扩招的研究生需求却远远不足,何况,不同的实验设备质量相差很大,在数量达到的情况下,大家自然会倾向于质量,毕竟没有人愿意在一台设备前守上半夜——只因为它没有自动运行设备。
颜真没这些经历,没怎么想就点头了,刘琳麻利的站起身子就跑了出去,一会儿搬进半箱子东西,让颜真苦笑不得,杨漫妮这时方才回过神来,也只是一笑,老实说,吴柄对颜真好的令人嫉妒,这间实验室是整个中心较好的一间了,等闲助理需要使用还需和吴柄打报告,颜真却只是懵懵懂懂的就被领了进来。
凯里又唠唠叨叨的读了起来,他也是一边学习一边完成自己找来的差使,必须承认,道德水准低下的星徒在认真负责的方面远超常人,至少是远远超过颜真的,在半途而废的方面,颜真是远超常人的。
杨漫妮不知道凯里有模拟实验的能力,眼见颜真只是闷着头在那里画着符号,不觉心里更气,干脆把书一丢,陪刘琳做起了实验。
相交而言,凯里的进步完全称得上神速,大量的阅读、研究,以及能炼的辅助让他在短时间内可以得到大量的信息,当然也包括手上的这篇论文,事实上,他原本就准备把细节内容留下来处理,或者干脆拿东西走人,至于颜真后果怎样,他原本是没什么考虑的。
可是现在,他一不能控制颜真的身子,二则能量大减,更有可能被时空总局盯住,面对种种可能,他不得不静下心来一步步完成。
倒是原本被他列为主要目的的各种合金,此刻反而交给了颜真,成了次要的工作。
眼看着即将到下班的时间,没事的研究员早都放下书回了家,颜真也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在他过去的那些年里,可是很少规规矩矩的呆上一天的。
“看来我得给你找个老师了。”凯里对于这种仿佛小学论文的东西也没什么兴趣,如果可能,当然希望转移给颜真。
颜真转过身子,背对着杨漫妮与刘琳,木着脸道:“我从来都是克师的,你还是别麻烦了。”
“那就找个不怕死的。”凯里想了想,决定晚些再继续这些工作,然后道:“去弄点铍青铜,我刚才还看见一些大功率的磁性材料,也搞点回去。”
“你疯了。”颜真差点叫出来,道:“实验室严禁带走药品和实验品的。”
严禁带走实验品其实几乎是必然的,最简单的研究材料也可能具有极大的经济价值,美国就曾经有两名研究生带走了实验室里的月球碎片,卖到了收藏市场,价值百万。何况还有很多消耗品,量大而贵,一个完善的研究室必然会有完善的安保措施。
凯里存心要带走实验材料,这原本是基于一系列的假设以及本身具有的特殊能力,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困难了许多。
对此,凯里自然心知肚明,但还是强道:“总之,你得把这些东西交给我,或者你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出钱买岂不是更好?”
“钱可以从天上掉下来,可如果掉下来太多的话,也能砸死人。”凯里也有些有苦难言,通常来讲,星徒们有无数种弄钱的方法,可一旦扯上管理局,大多数人都会变的乖上好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凯里愈发需要颜真的主动。
想到这里,凯里恨声道:“别忘了你的考试,老实说,我们要弄走些材料并不难。”
颜真抿了抿嘴,认命站起身来,看看杨漫妮,又看看刘琳,方道:“这个,师姐,我可能要些材料。”
“自己去S室领。”杨漫妮头也不会,大辫子开心的甩着。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颜真自我安慰的走出门去,问明路径,忐忑的推开S室的门。
只有一个保管员坐在里边,只是看了发给颜真的临时卡,就任他在房间里走动了。
整个材料间有200平方样子,这里大多是普通原料和笨重的材料,用铁架子将之分类隔开,很多上边都落着灰色的尘土。
用食指数着架子上的编号,颜真侧身挤进堆放合金的格子,瞪大眼睛看着道:“你要什么?”
“把你的能炼打开。”凯里用很平静的声音道:“我说什么,你就拿什么,左手按住能炼的控制触,右手触摸物品。”
“知道了。”颜真点了点头,照凯里教的伸出右手,越是高等级的星徒,对于能炼的使用也越发灵活,虽然对于越高等级的星徒,能炼的作用也越低,但增幅终究是增幅,还是很少听说有人不使用能炼的。
颜真的手法完全是业余的,正常的18级星徒要经过大约20年左右的培训,除了能量总额以外,还有许多要学的东西。不过业余归业余,终究还是可以用的。
“再装些哈氏合金。”凯里几乎是顺着架子从左向右挨着点名,颜真开始有些心惊胆战,一会儿却也习惯了。
论起偷东西之类的技艺,颜真也不输于凯里。
又捡了半架子纯金属,就听见保管员鞋跟的声音,颜真连忙提起两个铅锭,伪装成拿好的样子走了出来。
“晚上要熬夜啊?”保管员早就听说了颜真的名声,既然是最大BOSS看中的任务,自然很是笑容满面的凑了过来,道:“最近东西有些乱,东西重不重?我帮你提过去吧。”
“不用不用,你也走不开。”颜真连忙推辞。
“没事,也下班了。”保管员不由分说抢过颜真手中的铅锭,道:“你看看还要什么,就不两头跑了,仓库前头有小车。”
颜真不得不装模作样的跑去推来小车,然后将之装的满满当当,按照凯里原来的计划,其实就是模拟实验,然后把剩下来的材料顺走,可现在杨漫妮就留在那儿,肯定是不方便了。
保管员呵呵的笑着,颜真接连道谢,方才独自推着车回了实验室,却见里面一个人没有,却是刘琳二人做完实验跑了回去。
“这倒也好。”颜真自言自语的打开设备,随便丢了几块材料下去,然后左手按住右手,将一车的玩意通通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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