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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匠

    崇元殿内,充斥着压抑地气氛,百官们把目光投向了李煜。赵匡胤也一扫刚才的霸气,静静的坐在龙椅之上。旁边小太监贡上茶盏,一股碧涧明月的香气弥漫在大殿之内。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中间却多了一张紫檀桌几。上面整齐的码着紫毫、徽墨、宣纸、端砚,桌角上燃着一炷檀香。李煜神态自若的研着墨碇,心中却暗自着急。好笔好墨好纸好砚却不见得能做出好诗。

    檀香过半,墨已研好。李煜横握着斑竹紫毫,久久未动。见李煜执笔怪异,殿阁大学士范质也是一脸惊奇,忍不住近前,倒要看看这李煜如何运笔。

    赵光义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想不到这李煜竟然是虚有其名。居然连笔都不会拿,还谈什么作诗?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之上的赵匡胤。

    “我倒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执笔的,一炷香就要到了。这李煜恐怕要让皇兄失望了……”冷笑声声。

    赵匡胤却不语,他心中自然是相信李煜。绝代才子岂是别人胡乱叫的?正思索着,猛听那文武百官"啊!了一声.抬头看去,那李煜果然动了.

    李煜动如脱兔在纸上疾走如飞,有如神助一般,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完轻吐一口气,轻轻放好笔墨.头上已然是汗水淋漓.

    大学士范质近前仔细观瞧,忍不住赞叹一声:"好字!"

    纸上竟是一首狂草长诗.字字如颠如痴,范质吟道:

    “大江来从万山中,山势尽与江流东。

    钟山如龙独西上,欲破巨浪乘长风。

    江山相雄不相让,形胜争夸天下壮。

    秦皇空此瘗黄金,佳气葱葱至今王。

    我怀郁塞何由开,酒酣走上城南台。

    坐觉苍茫万古意,远自荒烟落日之中来。

    石头城下涛声怒,武骑千群谁敢渡。

    黄旗入洛竟何祥,铁锁横江未为固。

    前三国,后三朝,草生宫阙何萧萧!

    英雄乘时务割据,几度战血流寒潮。

    我生幸逢圣上起北国,祸乱初平事休息,

    从今四海永为家,不用长江限南北。”

    "好诗!好诗!哈哈哈哈!"范质顾不得此刻是在朝堂之上,轩然大笑起来.满朝文武百官亦是赞叹不绝.纷纷上前观看.

    赵匡胤龙颜大悦,欲近前仔细研读,百官纷纷让出一条道来,全文从上至下气势豪放,音韵铿锵,舒卷自如,纵横随意,越看越是欣喜.待瞧到最后落款四个字时,赵匡胤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口中喃喃自语:"大宋李煜!大宋李煜.好一个大宋李煜."

    到此时赵匡胤方放下心来.转身回座.

    "李煜接旨!"早有御天监在一旁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江南李煜数次抗旨不遵,念其才华过人,特加封违命候.替朕专司御花园之职.钦此!"

    "谢主隆恩!"李煜倒头跪拜,众文武百官哑然.

    赵匡胤居然叫李煜给自己种花……………

    这一日早朝足足耗了六个时辰,待百官退潮之时,天色已近黄昏.赵匡胤见李煜已无反意,自然是心满意足,飘然离去.

    李煜暗自摇头,赵匡胤不杀自己,这早就在预料之中,却没想到自己竟被委派这么个差事.堂堂的南唐皇帝,绝代才子竟变成了花匠.心下苦笑不得……

    南唐初破,民心不稳.这一切都是在情理之中的事.心中早有打算,既来之,则安之.做个花匠又何妨?

    [诗余戏笔不知狂,岂是丹青费较量?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淡浓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莫认东篱闲采掇,黏屏聊以慰重阳.]

    御花园中,百花争艳,群芳斗色。雷声阵阵,一场大雨过后,花残叶落。李煜此时正打扫着风雨过后的残局,没想到刚刚来到御花园便碰上了这么一场大雨,暗骂一声倒霉。也只好认命。

    汴梁城以菊花著称于世,此时却不是菊花的花期。正值大暑,荷花池中芙蓉盛开。纵观满园当属芙蓉最艳。耗尽两个时辰整理完毕满园的落花碎叶。李煜静静的坐在荷花池边。

    自己来这御花园已经有几日了,每日里除了打扫花园便是浇花锄草。日子过得倒也清闲。平日也很少有人来,空有满园春色却是无人欣赏。

    看着池中娇艳的芙蓉,暗自感叹:“芙蓉啊!芙蓉,你虽生的艳丽,却只能守在这咫尺之地。大好时光,就如此虚度了。”心中所想,忍不住随口吟道:“水边无数木芙蓉,露染胭脂色未浓。正似美人初醉着,强抬青镜欲妆慵。”

    “唉!…………”长叹一声,寂然慕了。

    猛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回头望去,已然走到近前。李煜慌忙站起,肃立一旁,这园中游玩的非富则贵,自己此时此境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惹祸上身。自然是小心万分。

    “想不到这御花园还藏着位才子呢?咯咯!….”声如黄莺娇啼,说话的正是位姑娘。

    “倒也未见得是他作的,说不准是听传而来呢!”说话的却是另外一位姑娘,李煜打眼偷瞧,这游园的正是一群女子。为首的便是两位姑娘。其中一人宫装萝裙,另一位却穿了一件窄袖短衣,直领背子,下面是一袭长裙,颇显端庄素丽。

    “是不是,一问便之。姐姐咱们何不打个赌呢?”宫装少女说道。

    “赌便赌,若是赢了又便如何呢?妹妹!”长裙女子不服气道。

    那宫装少女浅笑一声,微一皱眉,四处打量起来。似乎在思索这赌筹如何。片刻展颜一笑道:“姐姐!若是输了便在这御花园中劳作三日,你看如何?”

    长裙女子略一思索:“好!就依妹妹的!春儿,去叫那人过来!”吩咐道。

    “是!郡主!”丫鬟春儿应了一声,奔着李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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