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回音-9

    回去的路漆黑而漫长，凯枫没有像来的时候骑得那么快。周围的田野宁静而空旷，只有天边的繁星和明月相伴的旅程格外寂寞。他们各有心事，彼此无语。道路两旁的法国梧桐早已落叶，静下心来可以听到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响。车轮转动的响声渐行渐远，就像漂浮在遥远记忆深处的一段梦呓。

“让记忆的和风在天堂里舞动！”凯枫突然大声朗诵，声音明亮，如同打开沉睡黑暗之门的绿光。

“让记忆的和风在天堂里舞动！”她小声应和着，同时回想着日记本上那斑驳的字迹。

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种，楼下看门的老人已经枕着月色睡着了，嘴里还叼着熄灭了的烟嘴。楼道里空无一人，月光把整栋建筑洗的清冷。

“真是月凉如水啊！”她感慨地说，并打开了房门。

“保持好的心情，明天上班。”他突然拍拍她的肩膀，紧紧握紧拳头作加油的姿势。

她点点头，然后去洗澡、漱口。

睡觉的时候她忽然对着在洗澡的凯枫说：

“你是个不一样的人，你内心激情澎湃，燃烧着熊熊烈火。你有伟大的理想，可你从不泄露那些秘密，尽可能做的轻描淡写、不露痕迹。”

“什么，你说什么啊？”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放水声。

“没什么，睡觉吧，明天要上班了。”她慌忙钻进被窝，思绪却非常清晰，她觉得凯枫是个深邃的男人，就如远古刻在兽壳上的文字，让人难以读懂。这点他与凌风有着迥异的差别。

凌晨六点，他们相继起床，没吃早饭就匆匆下楼。因为是第一次上班她还特意的打扮一番。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她睡意全无。心里紧张而激动。一路上凯枫都像个哥哥似的向她讲解公司的工作流程，并告诉她如何与同事相处。至于这些她根本就不理会，更不屑于铭记于心。

工厂位于一处比较偏远的荒凉山沟里。厂房面积很大，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堆放着各种破旧的塑胶桶，周围空气十分难闻。她还是强忍着跟着凯枫进去了。经过保安的简单询问，凯枫带她到办公室办好了手续，然后分配到车间负责贴塑胶桶上的标签贴纸。同做这项工作还有几个外地的妇女。她与她们简单的打了招呼就投入紧张的工作当中。工作不是很累，但时间很长，而且百无聊赖。由于语言不通，她也很少与她们聊天，渐渐的她被孤立起来。这种工作氛围她也慢慢的开始适应。

平时工作时间，她很少与凯枫见面，毕竟所处部门不同，分工也有所差异。下班后大部分都是一起回家。偶尔凯枫需出差，她就自己骑自行车回家，没有迷过路。连她自己都觉得自从和凯枫在一起后自己的方向感越来越好了，这也许正如凯枫所说的；“生活会让人悄然的改变。”

在天气比较好的周末他们会去周围的郊野散步，骑着单车，带着凯枫笨重的傻瓜相机。偶尔凯枫也会在家里跟她学做菜，甚至凯枫会当着她的面打开黑色的日记本写小说。在极短的日子里他们相处的极为自然、和谐。至于工作上的事情他们从来都不提起，也不讨论同事之间的事情，更不会约请他们到家里吃饭、聚会。他们都用这种封闭的方式无声的保护自己，不希望自己清净的领地受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