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枫走后的日子,她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她也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虽然身体依然很遭,但比起去医院的那阵已经强多了。这段时间天气很好,每天上午她会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然后喷一点百合香水,坐在阳台上看杂志或者抚摸自己微微隆起来的肚皮。下午是洗衣服,给花草浇水,织孩子的毛衣。日子过的很快,凌风和凯枫的事情她很少想起,偶尔想起时也只是皱皱眉头换取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天下午楼道上想起急促的脚步声。看门的老人在门口嚷嚷着说有她的电话。电话里是个陌生的妇女的声音,浓重僵硬的北方语调让她立即觉得,这应是凯枫的母亲。
“你好伯母,我是你要找的水若。”她轻声的说,声音柔软的让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凯枫呢,凯枫在哪?”电话里是她母亲急躁的声音和毫无礼貌的语调。
“对不起,我没在这里。”她冷静的说:
“那你怎么说怀有他的孩子呢,你不是乱说嘛!”电话里依然急躁。
“我没有骗你,凯枫我真的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我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她依然冷静的回答:
“凯枫不见了,那你想怎么样?”电话里的声音极不耐烦。
“我现在处境很困难,我想去你那里把这孩子生下来。”她平静地说,语气近似于哀求。
“你还是找他吧,这个该死的,从来都没跟家联系过,现在出事了就找上门来了,我没有这个儿子,你别找我!”电话匆忙挂断。
她双手捂着话筒,许久没有放下,听筒里重复着嘟嘟的断线声。最后一线希望也因此破灭。她放下听筒,跑进房间时已泣不成声。房间里茉莉花的味道和她身上的香水味道交织着,可她知道,这并不能组成幸福的味道。她突然感觉肚子里有微弱的跳动,那是生命的迹象,她停止哭泣,开始计划着明天。她心想:“为了孩子,我必须坚强的熬过去!”
第二天上午,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如以前一样早早的起床然后去阳台上晒太阳,看杂志。这时候楼下的老大爷又喊她下去接电话。
电话里依然是昨天下午那个声音,只不过这时候的声音不是昨天的急躁、生硬,而是平静与理性。
“水若,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检查了。”
“是—男孩,还是-----女孩。”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
“男孩。”她机智的撒了个慌。她知道这是她和孩子的最后一线生机,她必须把握住。她同时也知道,她能够再次打电话来多半是冲孩子的性别来的。
“那好,你赶紧过来吧,路上要小心啊。你知道地址吧?”
“知道,但不知道怎么找你们?”
“你尽快出发吧,坐火车应该隔天就能到大姬川火车站。我会在车站旁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门口等你。”
“好。”她淡淡答道,目光流露出惊喜之色。
“别忘记了,我在公用电话亭等你。”她又嘱咐一遍。
这次是她先挂了电话。她实在不能理解凯枫的家人怎么是如此素质的人,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她和凯枫联想到一块去。
下午她就找房东退了房,并且嘱咐房东老太太一定要照看好阳台上的花草。她把凯枫和她女朋友的那个相框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并连同那盆紫藤花一起交给了楼下的看门老人,摆脱他如果哪天遇到了凯枫,一定亲手交给他。
她要走了,可能永远都不回来。站在路灯下她与房东老太太和看门的老人挥手告别。她抬头看了一会自己曾和凯枫生活的房间,阳台上的植物个个生命旺盛,仿佛还可以闻到茉莉花的香味。隔壁妇女家里依然吵闹,她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吧。而这里,在我生命中会有多深的印记呢,我的记忆会为此保留多久呢。日光之下,她的目光却笼罩着淡淡的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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