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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徙候鸟-6

    回去后米线找来一个废弃的瓷盆,把带来的蔷薇种了起来,放在水若卧室的窗台上。凯枫母亲对此颇有微辞,总觉得她太过于矫情,要知道在农村最要命的就是矫情的女人,那将是件很耻辱的事情,而且以后很难找到婆家。因此,不当作水若面的时候她总是训斥米线。

一场雨过后,天气逐渐变得热了起来,水若的房间名副其实成了一个天然的蒸笼,太阳一下午的直射让房间晚上无法睡眠,她不敢吹风扇怕感冒了影响到腹中的胎儿。无奈之下她和凯枫的父母暂时换了房间。

忙完了农活,凯枫的母亲却非常钟情于去逛集市。集市是在离此五公里的镇上,隔天开集。在那里可以买到新鲜蔬菜和各种日需用品,凯枫妈妈经常是空手而去,空手而归,因为她总嫌市场的菜太贵。即便如此,她还是逢集不漏,风雨无阻。

最近她还有一个嗜好,就是酷爱化妆,尤其是在逢集的时候。虽然上了年纪,身材已经早已走样,可她却丝毫不悲观,兴致盎然的不知从哪买来的廉价的粉底,一层层不厌其烦的在自己因岁月流逝而失去光泽的脸上擦涂着,也因此,水若留在房间桌子上的护肤霜和百合香水惨遭荼毒。每每看到这样情景,凯枫爸爸都偷偷的在背后嘲笑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加以指责。对此水若倒是非常佩服她的心态,恻隐之心也随之悄悄地产生。

一天早晨水若忽听到院子的凯枫妈妈絮絮叨叨的谩骂着。她起了床看见院子里几只死鸡横七竖八的躺在栅栏旁边,院子里的她双手叉腰,面如死灰,看样子痛心疾首。她依然谩骂着,而且面无表情,言语中她是怀疑是有人故意下药害死她的爱鸡。旁边的凯枫爸爸也是愁眉不展,但他还是安抚她说是瘟疫。可泼辣的她哪里肯相信,直到邻居家的人告诉她自己的鸡也无缘无故的死亡时,她才半信半疑的相信了。

吃完早饭后,她一改往常化妆的习惯,只随意地洗了把脸后就把几只死鸡绑好带到集市上卖。中午回来一只鸡都没有卖出去,她偃旗息鼓的坐在鸡的旁边,表情狼狈,伤心之余中午饭也没有吃。下午她吩咐米线烧了一大锅开水,把所有的鸡都开肠去毛,用盐腌了起来。第二天家里的餐桌上出现了两盆鸡肉,一别以往的清汤寡水。

席间不见了米线,水若四处找她,最后在山上的树林里找到了她,同时发现了一只脏兮兮的黑色小狗,米线正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夹给狗吃。看到水若,她慌忙把那个小家伙藏在树丛里,可贪吃的小狗哪里听话又钻了出来。米线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就面红耳赤的看着水若。

“姐姐,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好吗?”她恳求的看着她。

“怎么不放在家里养呢?”

“妈妈会杀死它的,妈妈最讨厌狗了。”

“行,我帮你保守秘密。”

米线展颜微笑,安心地继续喂狗。

“你怎么把鸡肉全给了它啊!”

“它很瘦,大病初愈需要营养。”

看着这个善良,懂事、乖巧的孩子,她的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无法自控的涌出眼眶。最近她特别爱哭,可能这个孩子给了她太多的意外与感动,也因为这份发自心灵深处的力量让她变得愈加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