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茶,用他的杯子。
“喝水。”她拿起杯子,递给他,可又停住了手,说,“有点凉了,我去给你兑点热水。”
“不用了,我不渴,等会儿再说。”他叫住了她。
“那也好。”她把杯子放回茶几,自己也坐了下来。茶几上,原来放杯子的地方还留着水渍,杯子重新放回茶几,却并没有和原来的完全重合,于是,杯子外面,留着半圈水印,那是以前的痕迹。
他看着她,她还是那么瘦,皮肤下面那一层薄薄的脂肪好像经过经年累月的流失,已经所剩无几。皮肤的颜色也开始黯淡,连同她眼里的神情。这几年,罗越愈来愈像一口日渐干涸的井,不知什么时候,可能,就成了一口枯井。看着她的改变,他觉得心痛,可是又无能为力。他们像两个搏杀了许久的人,到了最后,两个人都伤痕累累倒在地上,彼此都没有再战的力气,可是,谁也走不出这个战场。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定有事才能找你吗?”罗越有点受伤。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天要出差,我……”
“别找那么多理由,我知道,你不愿意来。”罗越不由分说打断了他的话。借口如果不够高明,那么,它就是一把最利的剑。
“好了,我们不要这样子了。为什么每次我们一见面就吵呢?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说话吗?”麦家宁心里有些烦乱。
“是我要吵吗?每次你的态度……”罗越声音有些激动,但立刻,她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算了,不说这些了。”她觉得很累。今天她让他来,其实,只是为了过年时发生的事向他道歉,还有就是,她想他了。
“初二那天在你家里……我……”罗越想道歉,可她又觉得难以开口。
“算了,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麦家宁对罗越笑笑,安慰她说。
“其实,我——我不想那样的,可是,我管不住自己。我回到家,我爸妈他们不停地问我,我实在受不了了。”罗越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起先,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渐渐地,开始抽泣,很压抑的声音,再到最后,整个人哭得哽咽难抬。
麦家宁长叹了一声,起身坐到罗越身边,拍拍她的手,哄劝道:“好了,别哭了,老人的心思咱们也要理解,他们不了解情况。别太难过了。那件事没什么,我能理解你,真的。而且都过去了,别再想它了,好吗?”麦家宁把纸巾递给罗越,“来,把眼泪擦了,别哭了,明天眼睛会肿的。”
罗越接过纸巾,擦干眼泪,转头看着麦家宁,小声地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