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独坐观心;始知妄穷而真独露,每于此中得大机趣;既觉真现而妄难逃,又于此中得大惭忸。
恩里由来生害,故快意时须早回头;败后或反成功,故拂心处切莫放手。
面前的田地要放得宽,使人无不平之叹;身后的惠泽要流得长,使人有不匮之思。
路径窄处留一步,与人行;滋味浓的减三分,让人嗜。此是涉世一极乐法。
作人无甚高远的事业,摆脱得俗情便入名流;为学无甚增益的工夫,减除得物累便臻圣境。
——<医探处世铭文>摘自<菜根谭>
三天后的下午,刚与厂商签完约,正要邀请对方一同吃饭。突然电话铃声大作,向对方抱歉的点点头,走出会议室按下接听键。
李守富急切的声音传过来:“刘医生,请您务必尽快赶来。我女儿的病有些变化,我实在没办法。”
我道:“怎么了?慢慢说,出了什么事情?”
李守富带着哭音:“我女儿她、她像疯了一样,脸色发青,还拿着刀乱刺,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忙安慰:“好!我明天就起程,坐飞机的话,会很快到你那里。请将你的详细地址告诉我。”
李守富强压慌乱:“我到机场去接您,您上飞机前发条信息告诉我具体时间就好,这边的一切,我会帮您安排好。”
我道:“好的!那就这样!明天见!”
第二天,我让健汝的秦院长安排司机将我送到机场。本打算带黑虎一起去,但想到带着它实在不便,配了一副家中的钥匙,将钥匙与黑虎,一并交给冥女,由她照顾了。
当我在L市的机场接机口走出时,远远的就望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带眼镜的男人举着写有‘接S城来的刘明丹医生’字样接机牌,一脸焦急之色,左张右望。
我的物品全部都放到了戒指空间中,所以手上除了一只手机外,空空如也。因此,径直走过去。
“您好!李守富先生吗?我是刘明丹。”
李守富听见我说话,将四放的目光收回望向我,随即出现了一脸失望的神色。想必是认为,如此一个年青的后生,怎么可能有那么高的手段,治好他女儿的病。但他还是礼貌的应道:“我正是。请问,您真的刘医生?”
我知道他的心思,于是笑着说:“不要看我年轻,就失望。这样吧!我们先去看看令媛,然后再说其他。”
被我一语道中心事,李守富顿时有些尴尬,将我引到他的车边,见我身边没有行李箱,还以为有人帮我提,四处的瞧着。我忙道:“我没有行李,我的东西放在身上。我们走吧!”
一路上,李守富向我介绍着情况。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竟是L市的商业名人,拥有不下一亿的资产,最近,正在竞标一个政府项目。由于女儿生病,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如果不是政府中有朋友帮忙,估计他现在已经失去竞标的资格了。
说到女儿,他有些黯然。介绍说,女儿叫李珊珊,从小由保姆带大,性格有些特殊。我想,必是殊于管教之故。同时心中暗暗奇怪,为何一直没有提孩子的母亲。
到了李家后,李守富将我引到一间铁将军把守的房门外,唤保姆打开铁锁。
跟在李的身后走进房内,顿觉一阵阴凉,下意识的运起玄灵之气。待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时,我如遭电击。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被用锁链缚在床上,瘦弱得简直形销锁骨。这,却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我灵机神通眼的透视下,竟看到了一只只惨绿色的啖精气鬼,在吞噬着女孩的精气。女孩的灵魂,却被由血液绘成的恶灵缚在她的后背上,当然,那不是普通人看得到的,也不是清水能冲洗掉的。而那滴血,却明显不属于女孩自己,却又有着与女孩相近的血缘。
招鬼缚灵咒,而且还是用血下的咒。是谁?如此狠毒,竟然想让父女自相残杀?而且,不惜耗费自己的心血,来绘咒缚灵。
招鬼缚灵咒,顾名思义,即是将小鬼招来又将人的魂魄缚住,由所绘制的恶灵来支配人的魂魄和身体。最开始,被施咒者还能保持清醒,但到最后,便会按照绘恶灵咒之人意志所驱遣,去伤害施咒人想要害的人,若得手,施咒人杀人却不用尝命,逍遥法外;即便不得手,被施咒者也只是被当成神经病,最后被鬼害死。
而下在李珊珊身上的咒,还是用心血下的,怨力加倍,并且那血的感觉,与李珊珊如此接近,效果更甚。心血便是生命,是谁?竟然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施咒,在李守富走进房间的一刹那,我明显感到李珊珊对他的杀意。这也说明,施咒者是想让这对父女自相残杀。
想到这,我喊道:“李先生,勿离令媛太近。请您随我出来,我有话说。”说完,转身先行离开这个房间。
在客厅的沙发上,自行坐下。李守富也紧跟在后,在我对面坐下。
“刘医生,您怎么……”
“李先生,请您先听我说。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请您务必如实回答。”不客气的打断李守富的话,严肃的说道。
“刘医生,只要有关我女儿病情的问题,请您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奉告,绝无谎言。”
“好!首先,你说令媛拿刀乱刺是吧!”李立刻点头,我继续:“恕我冒昧,她乱刺的对象,是不是只有你?”
李守富的脸立刻变了颜色,低头默不作声,半天才回道:“是的!可是,刘医生,您是怎么知道的?这……”
我抬手止住他的问话,继续问:“先别问我为什么?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而且,令对方恨你入骨,甚至即便不要自己的命,也要让你的死的仇人。”
我紧盯着李守富,看着他表情的变化。李守富听完我的问话,皱着眉头,盯着茶桌,拳头被握得发出轻微的响声。许久,才迎上我的目光,声音冷漠:“刘医生,这个问题和我女儿的病似乎没有什么关系?我想,我不用回答。”
我笑了笑,紧接着立刻阴沉着脸,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女儿是被人吓了咒,下咒的人不仅要你女儿的命,更主要的是,想通过你女儿的手,要你的命。是要你们父女自相残杀。你还说什么爱你的女儿,一个关乎你女儿生命的问题,你却拒绝回答。我看,你爱的只是你自己罢。”
李守富直视我的目光,紧接笑起来:“刘医生,你在说笑吧!下咒,世界上,会有咒这种事情吗?你不能治我女儿的病不要紧,不过,胡说八道就不用了吧!下咒?呵呵,你是神棍吗?”
听完李的话,我站起身来,不怒反笑:“李先生,信与不信是你的事情。你认为,如果不是咒的话,你女儿的病,为什么任何一家医院、任何一个医生都治不了?还有一点,我是不是神棍,这点还不需要你来评论。我只想提醒你一点,信与不信都随你。下在你女儿身上的咒,是用人的血绘在她背上的。而且,相信应该是她极亲的人吧!因为,若不是极亲的人,对方也没办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咒施在你女儿身上。还有,施咒的血,与你女儿是有血亲的。话说到此,请自斟酌,告辞了。”
说罢,转身向门关走去。谁知李守富喊道:“刘医生,请留步。”
待我站定身形,李守富紧赶几步,到我身前竟‘噗通’跪倒在地。见此情形,我一时手足无措,慌忙扶起他:“李先生,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李哽咽道:“刘医生、刘兄弟,我知道,只有你能救珊珊了。无论如何,请你帮帮我。”
李的一声刘兄弟,使我的脸色沉了一沉,随即释然,谁叫我的性别模糊且更倾向于男性呢!随他叫去吧!索性也不说破,免得我们都尴尬。
扶着李守富,再次退回沙发坐下。李抽出一根香烟,递给我,我拒绝,他便直接点燃。直到抽了大半,才缓缓道来。
“我想,害我和珊珊的人,可能,就是珊珊的妈妈。”
李的话让我愕然:“怎么可能?李先生,虎毒还不食子,何况,是你女儿的妈妈?你,是不是搞错了。”
李苦笑着摇摇头:“我可以肯定,一定是珊珊的妈妈。或许,她没想害珊珊,只是被人利用欺骗吧!但她恨我入骨,恨不能将我千刀万刮,这却是真的。本来我不相信下咒什么的,但是你一说到下咒的人与珊珊有血缘关系,又能不被珊珊抗拒的,就只有她妈妈了。是以,你一说,我便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肯请你救救我们父女。”
“你能将事情的详情和我说说吗?”李守富点点头,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