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

    传说，有一种鸟一直在飞，永远不会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死去。

　　我想，我就是这样一只鸟，倦了，仍不敢停下来。

　　——给飞鸟

　　“我说过，这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的，我知道，所以说不用管我……”

　　“我只是不关心你的过去！！！”

　　“……”

　　“停止胡闹，想想以后的事吧。”

　　飞鸟很吵，一直在没完没了的唠叨，但并不讨厌，真的，并不讨厌，虽然我是一个自由惯了的孩子，从来没有人管我。

　　飞鸟很特别，喜欢管我，任何事情都管，让人受不了。

　　“小鱼，吃饭。”

　　“小鱼，感冒了就去看医生。”

　　“小鱼，还有钱没了？”

　　“小鱼，快点回家。”

　　“小鱼……”

　　耳朵里传来各种各样的杂乱的轰鸣声，可是飞鸟的声音格外清晰，小鱼，小鱼，小鱼，小鱼……

　　突兀，不习惯，但是是令人舒服的好听的声音。让人格外的……心安。

　　我希望了解飞鸟的过去，他的城市，他去过的地方，他的家庭，他的故事……但我很自私，我无法忍受记忆的等价交换。飞鸟把他的事一点点告诉我，却也从来不问我。但是我明白，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要做等价交换，有形的，无形的。

　　这让我异常的惶恐不安。

　　飞鸟很累，很累很累。背负了冰刀雪剑的重叠伤痕，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飞鸟很倦，却从来不说，也绝不会停下来。

　　我知道飞鸟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当然，她也很爱很爱飞鸟，但是我却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飞鸟很累，是否可以像风一样在飞鸟身旁梳理他的羽翼。

　　飞鸟从来不说。

　　飞鸟有时候很讨厌。我很喜欢去危险的水域，尝试安全返回后的快感与成就感，而飞鸟会把我扔进安全的水草里，让我很长时间出不去。

　　最讨厌有人管我，在这个不自由的世界，真的讨厌。

　　飞鸟会骂我。

　　“小鱼，你以为这样很好吗？没人管你你很高兴么？！”

　　“没有关系，那时很久以前就习惯了的事。”

　　“小鱼，你以为什么叫有关系？！出了事你才高兴吗？”

　　“真的没关系，我很强，再说，不会有人在乎。”

　　“小鱼，我在乎，行了吧？！”

　　飞鸟每次说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想甩他一尾巴，然后吐一串泡泡飞快地潜到水底，然后找个地方痛骂飞鸟。

　　笨蛋，大笨蛋。

　　一开始便知道的真相，在这片不自由的水域以及水域上方的天空，飞鸟不属于这里，他不会停下，只会盘旋一阵后带着他的风一起飞向更远的地方，一直一直不会停下来。

　　而我，永远永远不会离开这片水。

　　早晚会被丢在这里，所以一开始就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自己一旦习惯，就会开始贪恋起来，我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的。

　　从一开始，害怕，真的害怕、

　　所以，从一开始就开始抗拒，顽固的不知改变。一定要，一定要贯彻孤独，因为我知道我永远抛不下那个卑劣的自己，所以就不必担心会被任何人遗弃。

　　包括飞鸟。

　　小鱼可以一个人在深渊里睡觉。

　　小鱼可以一个人在漩涡里迷茫。

　　小鱼可以一个人在水草里打滚。

　　小鱼可以一个人在乱石里迷藏。

　　小鱼可以一个人做很多事情，可是小鱼不希望飞驰起来。飞鸟可以飞的低低的，轻轻掠过水面，荡出一个不为人知的涟漪悄悄飞走，小鱼可以在水里看见飞鸟离开。

　　小鱼可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