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曾经有那么一双的美丽的眼睛盯着我，我却懵然不知，一直让她盯了我好久、好久。

　　直到有一次，上自习时偷看漫画，为了提高警惕，时不时一环顾着四周，这时，才发现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与她对视时，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由心而生。时逢冬季，而炉子还在我的身旁，或许是炉火太旺了，我的脸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那束目光。

　　以后听课时，偶尔扭头发现那双眼睛在盯着我，一种期望，一种温柔，让我如何去回避。脑海中犹太记有许多少年因早恋而断送前程，我不想。上苍让我来此世上有许多事情要做，岂可因此而断送一生？但，我更不愿让她断送大好前程，她学习那么好，若因我这个学习不上不下、相貌平平的中等生给毁了一生，岂不可惜？我在她盯着我的时候，心下一横，想瞪她一眼，让她以为我讨厌她，可看着仅隔一个过道的她，歪着脑袋枕在手臂上，那温情脉脉地看着我，我又怎么横得下心？不知从何处掉下一根针，一根银白的耀眼的针，细而坚，轻轻地落在我的手里，冷冷地，寒意把炉火都逼了下去。我不知从何处来的勇气，拈起银针，缓缓地从左手食指扎入，一丝丝的疼痛袭来，我的心中也流入了沾了这寒意十足的银针的血。手上火辣辣一疼，疼得我呲牙咧嘴，心中暗道：此情正如伊甸园中的禁果，此时一偿，前途小茫。天时，在这寒意和疼痛的双重袭击下，终于让我避开了那束目光。可在避开的一刹那，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中，分明有点点泪花撒了出来，这晶莹的泪花，让我心中不禁一紧。

　　此膈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每当我刚刚认真听课时，那双眼睛，那点点泪花，终会浮现在我眼前。那泪花撒下时，眼睛中的期望消失的无影无踪温情为痛苦所代替。心中的一个声音问我：你真的放得下她么？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问：你肯让她的前途毁在你手上么？我无法回答。

　　但是从那天泪花撒下之后，她病了一个多星期，才再次来到学校。偶尔，那双眼睛还会盯过来看看，但眼睛中的温情已不在，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种可名为愁苦的东西。我不想让她为我所愁，我不想让她为我所苦，可是在封建思想严重泛滥的小学，我想去安慰她，但我怎么敢？

　　幸好，我们的作业是老师念答案，同学们互相判。幸好，我们相邻。幸好，我们在同一排。她的作业到了我的手中，我几乎是红首脸给她安下心来出了第一张纸条：风儿，你的眼神我已收到，其中的含意我已明白，可现在学业当前，我不愿毁了自己，更不愿毁了你，你明白么？我不想也不愿让你难过，那天真的很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你所注视的人。

　　后来她好多了，稍稍下降了的成绩又回到了原处。可是一双清澈的眼睛始终没有放弃。

　　忘了是多久以后了，我进了一所私立中学，她去了另一所国办中学，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双清澈的眼睛在远方注视着我。

　　上中学后不久，老师给了我一封信，署名是一直注视你的人。我忙打开看：“雨，好久不见了，但我知道，不管我们相距多远，只要我心中的你还在，你一定感觉得到。那天谢谢的纸条，让我看清了手中的禁果，但果子已经摘下，不食岂不可惜？在将来的某一天里，禁果将不再封禁之时，我会去找你的，只盼你莫忘了我。风”

　　直到现在，我们仍未再见面，因为果子上仍有封印。我知道风儿说是将来是何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学业有成之时，男儿自然长大，不当婚怕还不行呢？

　　一直以来，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无语并非无意，意由心生，由眼而传。风儿，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