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美骚动

    整整两节英文课都在浑浑噩噩的情况下渡过，由前面孙芷江的身上所传来的阵阵体香差点令我失控，哪有心情继续上课？反是她专心上课，不时写下笔记，全程认真专心，真不愧为名校学生！

　　我正为自己这个反应感到大惑不解，香港大多数学校都是男女同校，很多活动也是男女生一同参与，多年来完全没有像遇到孙芷江的反应，我心下怀疑……难道我喜欢上她吗？

　　其实那时我还未知道，孙芷江的心在上课时沸然翻起阵阵涟漪；她生长在武学世家，自幼便开始习武，八岁更开始修习内功，九年来已经有相当根低，没想到我的出现差点令她破功，特别在感到我热烘烘的目光，心中更如倒海翻江，久久未能平静，忙把所有专注力放在课堂上，那才勉强平静自己的心。

　　两节课后是十五分钟的小休时间，出奇地我起了逃避孙芷江的想法，自己也没法解释这个举动；才刚下课，我便连忙走出课室，没有看到孙芷江暗暗地吁了一口气。

　　站在操场一旁，静静思考那种特别的感觉。我从来没有恋爱，也好像没有喜欢其他女生，一直觉得现在还未合适谈恋爱，至少也应该完成了中七，而今天对孙芷江的奇怪感觉，不犹得令自己陷入一阵苦思，那真的是“喜欢”的感觉吗？

　　「文同学！」背后传来一声娇呼把我从思想中带回现实。

　　原是萧雨啊！「嗨！」

　　萧雨是中四的学生，中三后因成绩不理想而被派到青中，就在她来到学校递交表格时，刚巧老师派我作为新生的指导员，机缘下我俩才结识。

　　她的身材很娇小，初见时便给我一种很有活力的感觉，特别是脸上经常带著的甜笑，那双如明星般闪烁的大眼睛，永远都是令人感到清新。

　　「你呆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没想别的，刚想你你便出现了。」该不可以跟她说我在想那个孙芷江吧！

　　「才怪！」萧雨脸上一红，笑道：「你在想那个转校生吧！」

　　「你的消息也蛮灵通的，又知道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唔……，给说中心事，转个话题好吗？

　　萧雨紧紧地盯著我双眼，看得我一阵心慌，良久才笑道：「她叫孙芷江，是不是？」

　　我「啊」了一声，讶异地道：「才不到半天你便知道了？」

　　又是萧雨的招标甜笑，笑道：「我三日前便知道了」，看我不解的脸色，她才道：「我跟她是好朋友啦！」

　　「喔！你好呀！有这样的朋友也不早早介绍给我认识，不过我也是昨天才认识她。」

　　她带有点惊奇的语气问道：「那要跟她学功夫的人就是你啦？」

　　我点头道：「连这个你也知道？」

　　只见萧雨的笑容突然强住，没精打彩地对我道：「那你必定要好好跟她学功夫。」

　　我虽然不明白她想著甚么，不过我还是笑道：「当然！」

　　＊

　　回到班房时，孙芷江仍被众人围住，甚至……

　　「噫？陈大文，你不是5D班的吗？关心新同学？喔！」

　　「喂，王小虎，你还在读中三呢！这里是5A班房哦！」

　　「林宝宝，你这个眼神很暧昧咧！还说没有？」

　　「……」

　　终于等所有人离开，我才有机会跟孙芷江说话：「芷．江……。」

　　孙芷江打了个冷颤，猛然回头，双眼睁得大大的，道：「你、你刚才叫我甚么？」

　　「嘻嘻，芷江呀，你认识萧雨吗？」

　　「哎呀！我受不了你啦！别叫得那么肉麻好不好？」嘟嘟嘴道：「小雨吗？我当然认识啦！」

　　「这样称呼亲切很多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她突然想起了甚么的，紧张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替她做入学手续的男生？」

　　「应该是吧！」我想了想再道。

　　只见她突然陷入了深思一般，我再叫她也没有反应，不过这时上课钟声也刚刚响起。

　　接下来是两节数学课，孙芷江已经没有首两节一样专心，只是呆呆抄笔记，不过动作已经慢了很多。

　　我心想：『即使我就是那个男生，需要如此严重吗？』

　　最后才刚下课，孙芷江便立即走出了课室，其他人根本拦不住她，所以她很轻易便离开，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我心下大感疑惑。

　　整个小息期间都没有发现孙芷江，我也没有特意找寻她，不过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说不出就是难受！

　　结果在上课钟声响起才见到她的身影，只是已经没有了今早那种精神奕奕的气质，看到我后，二话不说便返回座位，我像是变了透明似的。

　　我小心地问道：「我说错了甚么话？干么不理我？」

　　她摇了摇头，只是仍然背著我，没有回话。

　　我暗暗叹了口气，『哪里得罪了她呢？』

　　午饭时，她也一样急忙地溜之大吉，想喊也喊不住。

　　＊

　　我们班内一共有三十六人，男生只有十二人，当中分作了三个小圈子，除了三、俩位同学会回家吃午饭外，连我在内的小圈子会结伴另三位女同学到校外餐厅吃午饭，小狗便是我们圈子的其中一人。

　　「你对孙芷江干了甚么？她表情怪怪的。」在去餐厅的途中，小狗忍不住要问个究竟。

　　我苦笑道：「天知道！反正我没有对她做甚么。」

　　「嘿嘿……，你对她有意思吧？」

　　我笑道：「我相信你是其中一个吧？」

　　小狗尴尬一笑，说道：「才没有，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另一位同学杨志峰（小杨）也凑过来，问道：「你们在讨论那个转校生？」

　　谢宝雯（Bobo）不满地道：「也不知她有甚么好！水性杨花，不断对其他人挤眉弄眼，好不害羞。」

　　与她同一阵线的两位女同学黄灵芝（阿芝）与赵淑恩（Shirin）都一起点头，显得极有同感。看来孙芷江第一上学便得罪了一众女同学，心里不犹得有点为她抱不平。

　　不过有人早在我开口前打起第一响炮，姜智才（老姜）笑道：「你们嫉妒吗？我看她早把半个中五级男生迷得死死的！」

　　Bobo也反击道：「我看被迷得死死的是你吧，莫以为我们看不到你那副绝世猪哥的表情呢！」

　　老姜也不推辞，笑道：「是呀，只是对著你，那个表情就怎样也做不出来。」

　　Bobo笑道：「好呀，你现在试试看！」

　　「看著你做不出来。阿芝，我们来试试看。」

　　粉拳一挥，Bobo残酷一笑，一字一字道：「你去死啦！」

　　看著众人又打闹在一团，刚才令自己难受的感觉也舒发了不少。

　　＊

　　在学校附近有一个射箭场，场内有一所餐厅，因为在射箭场内，甚少人知道，而且处于一个小花园中，配有空调，价钱便宜，是我们最常去的地方。

　　今天真的热闹无比，想不到平日空荡荡的餐厅，今天有一半桌子都坐满了人，而且明显地分成了两部份，而其中更有我认识的人在内。

　　有两桌近门口，坐著八人，全都是穿著校服的学生，另有一个长发染上绿色的男子，是众人中外表最突出的。

　　另一面只坐了一桌，共有六个人，年纪都在二十五到三十左右，而我认识的人就在当中，昨天那个中年人“达哥”。

　　我们一行人的出现立即令整个餐厅的气氛紧张起来，原因异常简单，因为那群学生都是百里的学生，而我们都穿著百里死对头青中的校服，立即招来两方人马的怀疑眼光。

　　那个绿发青年冷笑一声，对著达哥道：「我还道新洪（读：孔）有甚么了不起，还要依靠一班学生哥。」

　　达哥先打量了我们，当他的眼光停在我身上时，我也明显感到他微微一愕。他沉声对我们道：「我不是吩咐过三良没事不要派人过来吗？」

　　我们正感到手足无措，还是老姜有经验，泰然地道：「三良没有交代，反正我们只是普通学生，纯粹过来吃午饭，可以问一问老板，我们每天差不多时间都在这里。」

　　老姜说后也不理会两帮人的反应，带著我们直接走到最后坐下来，而侍应生也忙著为我们递水、点餐。

　　达哥笑著对那个绿发青年笑道：「哈哈……，百里四子的绿毛鬼也会怕青中的学生哥么？」

　　『哦！原来他就是四子中的绿光鬼司徒胜。』我心下骇然道。

　　绿毛鬼哼了一声，说道：「都是你们新洪的人，你怎么说都行了吧？」

　　突然间想起了那个叫珩姐的女孩，就是这个达哥也要对她恭恭敬敬，那么她的身份地位一定是很高，不知又是甚么来历？

　　达哥道：「既然百里怕青中，好，换个地方，今晚到铺仔再谈，怎么样？」

　　绿毛鬼想了想，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道：「好，今晚我老大也会到，你们呢？」

　　达哥哼了声，道：「小辈当大哥，今晚再见，仍然是老规矩。」话毕，带著自己的人手先行离去。

　　绿毛鬼等人也在达哥众人走后站起来，临走时不忘回头向著我们道：「青中？百里早晚把你们打残！」

　　谁也想不到今晚招待新洪的会是兴义早预定的计划，而我也意外地踏出了改变我一生的第一步，认识了其中一位伴我终生，为我主持内务，全心全意为我付出的女人。

　　经过这样一弄，我们也失去了食欲，心里都微微感到不安。

　　前文说过，中三成绩欠佳的学生因为原校中四学位不足，很多人会被分派到其他学校，例如原是甲等学校的学生很有可能被分到丙等，甚至丁等学校，而我们这群人中，除了老姜是青中原校直升中四的学生外，其他众人都由别的甲等学校转来。

　　甲等学校所代表除了学生成绩及质素良好外，校风也是一个重要的评估，校内环境亦没有丙、丁等学校复杂；对于我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学生而言，刚才发生的事根本很难想像，感到不安也是人之常情。

　　幸好老姜算是“见过世面”，懂得怎样处理这类事情，否则在那个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情况下，稍有对应不当，会否开打也未可知，这还要值得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