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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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不去?”

  “以后再去吧。现在年纪这么小,去了也不能玩什么。”这个橘子真甜,待会多带几个。

  “那你一个人要小心,我走了。”

  “走吧走吧,对了,别忘了给我捎点吃的来。”我一口吞下橘子,忙不迭地跑到门口,急急地喊。

  三少爷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不情愿地回答:“知道了~”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佛家节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去寺庙里烧香拜佛,祈求家人的平安。林府也是一样,老爷夫人少爷小姐统统要去一个颇有名气的龙泉寺祈福,早晨去,傍晚再回来。一大家子坐马车的坐马车,骑马的骑马,再加上一起结伴而行的知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很有些气势。去年,我也和老妈一起去了,本想趁机好好游玩,哪知被老妈看得死死的,哪儿也去不了。今年我索性就不去了。

  听人马声渐渐不可闻,对外面的热闹勾画了一下,向往不已啊。

  “简简,揣着一兜的橘子去哪儿呢?”春迎从里屋出来,就看到简简吃力地抱着一堆橘子往外冲。

  “去找爹爹,今儿个不回来吃中饭了。”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冲。老爸是无神论者,今天一定在家看书。我猜得没错,当我赶到家时,老爸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津津有味地看得不亦乐乎。“爹爹~”

  老爸抬起头,见我有些吃力,立刻放下书,快步走到我身边,把我的橘子全都接了过去,取笑道:“怎么,趁三少爷不在,你就把东西都往自己窝里搬?枉三少爷平日里对你百般好。”瘪瘪嘴,这个老爸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喜欢逗我几句。我干脆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三少爷的院子,离这里太远了点,我几乎穿了半个林府。老爸见我不答话,皱着眉头盯着这些橘子,暗想家里虽然少但也有几个,不知简简是何用意。

  动了动手脚,力气恢复了一些,爬起来,就看到老爸皱眉的样子,颇有几分西施捧心的韵味。听一个婆婆说,老爸当年来到林家时不过二十岁,生得风流倜傥,又博学多才,喜欢他的丫鬟小姐不知有多少,老妈是其中很平凡的一个。老爸是怎么挑上我老妈的呢?

  “怎么想起问这个?”老爸还是皱着眉,拿不定主意是把橘子放下还是就这么捧着。

  “简简想知道嘛。”我窜到老爸身边,撒娇。

  “这个吗,”老爸做沉思状,“当简之长到和我一样高的时候,爹爹就告诉你。”切,所有的爸妈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都不肯说真话。“简简,你拿这些橘子到底作何用途?”

  “到别人家拜访,总不能两手空空吧?”反正是林府的东西,多拿几个我也不心疼。

  “你要去杏儿家?”不愧是我聪明的老爸,一猜就猜出来了,我点点头。老爸还是把橘子放下了,又道:“恐怕今日杏儿不会在家。”

  我不以为意:“就算杏儿不在,她家里总会留一个看家。我们可以先把东西放在那里,去街上逛逛,等逛完了,杏儿也应该在了。”这就是我打的如意算盘。自从杏儿被我连累出了林府,我就一直过意不去,老想找一个时间去看看她过的如何。今天出去一趟,一来可以了了我的心愿,二来还可以到街上去玩。

  老爸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没说什么,径自走入屋内。不一会儿,他就提着一个篮子出来。我怎么就没想到用篮子盛橘子呢?失败啊,失败。老爸看我还在叹气,趁我不留心,把我拎起来,放到篮中,无视我的怒火,兀自欣赏了一会,说:“很是不错。”我抓起一个橘子,向他丢去。老爸不慌不忙接下橘子,看我还要扔,好心地提醒:“简简不要扔完了,你还要这些橘子送人呢。”讨厌的老爸!

  老爸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抱着我,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你就不能走得快一点?”老爸微笑着看着我:“不能。”“你就不觉得难受吗?”“何必管他人言语?”一生气干脆把头埋进老爸怀里,来个眼不见心净。不就是一个长得好看些的男人抱着一个可爱的男孩在街上走吗?有什么好奇怪的。搞不懂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盯着我们看,不时和自己的女伴小声交谈,眼睛里透着一个兴奋。

  “好了,我们到了,下来吧。”扭头一看,一间普普通通的房子立在眼前。我稍稍放下心来,杏儿过的不会太差。

  “我才不要下,你走近点,我去敲门。”叫你刚才整我,最好累死你。老爸宠溺地看了我一眼,乖乖地照做了。

  过了好久,才有人来应门。那老妪看起来有六十好几了,精神倒还不错,挡着门,问:“你们是谁?”

  老爸微微欠了欠身,答道:“在下是林府的先生程儒,这是小儿程简之。前几日杏儿姑娘因小儿莽撞被赶出林府,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故今日特意带小儿向杏儿姑娘请罪。还望老妪通传一声。”

  老妪看了看我们,说:“杏儿去寺庙了,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

  老爸把篮子递与老妪,笑道:“即是如此,我等一个时辰后再来。这篮橘子廖表心意,请老妪务必收下。”

  老妪并不推脱,收下后,马上关了门。

  “好了,现在你想去哪儿?”老爸用空出的手使劲揉揉我的头发。我狠狠瞪了他几眼,他依然如故,我也只能任他去了,没好气地说:“当然是哪儿热闹去哪儿。”等着你的钱包大出血吧。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有的正要去寺庙,有的已经从寺庙里回来,也就趁着热闹到处走走看看。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还有一些露天小摊,手艺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是不绝于耳。不远处有几个江湖卖艺的,耍大刀,吞火,舞剑,杂技,要什么有什么。总体来说,和电视上看到的差不多。

  “简简,不多看一会?”

  “不看了,我累了。”我窝在老爸怀里,指了指一家茶楼,“就那家吧。”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自出来后就没走过一步。累?”老爸挑起眉毛,望了一眼茶楼,“你还真会挑,那家茶楼可不是我们这些穷酸子弟可以去,还是换个地方吧。那个小摊怎么样?”

  我看看茶楼,又看看小摊,坚定地摇摇头。老爸也坚定地回望我。我们两个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杵在街上。

  “果真要去?”

  “果真。”

  “一定要去?”

  “一定。”

  沉默半晌,老爸终于迈开步子,走向茶楼。“先说好了,若钱不够了,就拿你抵债。”

  “没问题,”我就不信你没带够钱,待会一定要大吃一顿,搂住老爸的脖子,“就知道爹爹最疼简简了。”

  老爸白了我一眼,“你就这种时候才会卖乖。”

  呵呵,我的美食,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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