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走着走着，前面的大部队忽然停了下来，我慢悠悠地蹭到晴轩身边，一探究竟。

　　“二姨娘，三姨娘。”三口同声。

　　“娘亲，三姨娘。”

　　“二姨娘，娘亲。”

　　二夫人扫了众人一眼，拖着娇媚的尾音软软地道：“不必多礼。”三夫人微微颔首，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大少爷向前跨了一步，拱手道；“不知二姨娘和娘亲在此，扰了清净，还望见谅。”

　　二夫人随意地挥挥手，笑道：“今儿个是大少爷的生辰宴不必拘束。”又一笑，转头对三夫人说；“妹妹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处事得体，进退有据，姐姐着实羡慕。”

　　三夫人浅笑，“墨儿哪比得上二少爷，翩翩君子风度，夫君经常称赞二少爷，还说来日必是人中之龙。”

　　二夫人掩口而笑，“妹妹真会说话。”伸手招了招，让二少爷上前，整了整衣冠。“二姨娘还说你翩翩君子风度，却衣冠不整，”不待二少爷答话，她唤了跟着二少爷的一个丫鬟出来，脸色冷艳，“身为奴婢，主子给你一口饭吃，你就该感恩戴德，做好你的本分。不过，奴婢就是奴婢，这点道理都不懂，仗着主子仁慈，还敢玩闹？”冷冷的视线盯在小丫鬟身上。

　　小丫鬟早丢了手中的桂枝，哆嗦着跪在地上，急急求饶，“奴婢知错了，求夫人恕罪，求夫人恕罪。”她偷偷望向二少爷，希望素日心善的二少爷能替她求求情，可是二少爷的脸埋在阴影里，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我皱起眉头，这个二夫人真是没事找事，好好的气氛硬叫她弄到这种田地。而且，我觉得她这么做肯定别有用意。不想再看下去，我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在无意中看到了紧握的拳头，是谁？我无从知晓。

　　二夫人没有理会丫鬟的苦苦哀求，从身后的丫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拿了一个匣子。她优雅地取出里面的东西，我离得远只看到是绿色的。二夫人轻轻抚了一下，缓缓地说：“这是前些日子哥哥带来的美玉，质地比市面上的货色好了不止几倍，今日就送给大少爷当贺礼吧。”

　　大少爷推辞：“如此贵重的礼物，墨儿实在承受不起。”

　　二夫人把美玉放回匣子，挥手让丫鬟递与大少爷，满面春风地说：“不过是一块玉，我还送得起，收下吧。”大少爷不再推却，欠身收下了。“这就对了。”二夫人笑得妩媚，好象忽然记起还有个要受罚的奴婢，“至于你……”那丫鬟立刻惶恐地俯下身子，“看在大少爷生辰的面上，就不把你赶出林府了。还不谢过大少爷。”小丫鬟连忙给二夫人磕头，一边说“谢二夫人开恩”，然后跪着转向大少爷向他磕头，依旧是那几句话。

　　“好了，今夜已不早了，还是早些散了吧。”说完，二夫人起身，朝花径里走去。二少爷向三夫人行了一礼，跟在二夫人身后也走了。三夫人随后起身，吩咐各个奴婢照顾好小主子，并不离去。

　　大少爷笑了笑，在我眼里，他笑得很勉强，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他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些”就站着目送我们离开。等走了一段距离，我再回过头去，他和他的母亲还有那个被二夫人遗忘的奴婢依旧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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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辗转反侧，脑海里还是刚才发生的事情，我知道绝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晴轩，睡着了么？”

　　床板动了动，我看见在黑夜里闪闪发亮的眼睛，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眼睛。“简之……你想知道什么？”

　　“四夫人是不是二夫人陷害的？”我终于记起在哪里见到过那个丫鬟了，是在三岁的时候，我目睹了他们整个交易过程。

　　晴轩有些模糊的声音传来，“娘亲说，是的。”

　　“你娘亲知道？”

　　“是。”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等了一会，晴轩都没有出声，只是更靠近了些，双手抱着我。我拍拍他，说：“放心拉，我不是小孩子，不会被险恶的现实吓倒的。再说，现在你不告诉我，将来我还是要知道的，总是早点知道的好。

　　晴轩叹了口气，“论资历，在父亲身边，三夫人是跟得最久的一个，但她却排在二夫人的后面，因为她是奴婢。奴婢是最没有地位的，本来她即使生下大哥也不能被称做三夫人，但恰逢祖母高兴，便赐了个名份给她。二夫人一向看不起她，今天这番举动也是特意做给她看的，提醒她，要记得自己奴婢的本分。”

　　“那大少爷还……”我住了口，不再问晴轩为什么大少爷那么讨厌仆役，恐怕他不象我想象的那么狂妄，更多的可能是自卑吧，对自己是奴婢之子的自卑。那个紧握的拳头是他的么？“大少爷不容易。”

　　“二哥也是一样。”

　　“恩？”

　　“二夫人喜欢玩弄权势，可二哥和她不一样。在她眼里，恐怕二哥只是工具。”

　　我沉默，以前从没有想过阴谋诡计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连三岁时发生的事情，我也鸵鸟的当它不曾存在过，但现在，不可能再无视了。“为什么大夫人不管？二夫人总有一天会对付她的。”我都明白的事，精明如大夫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她管，有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晴轩把手盖在我的眼睛上，“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都不一样，娘亲有她自己的选择。好了，简之睡吧。这些东西并不适合你。“

　　“那就适合大少爷，适合三少爷，适合四少爷……适合你么？”我拿开他的手，为什么他们这么小就得生活在这种污浊的环境中，不是说童年应该最是天真无暇么？为什么他们要背负那么多不应背负的东西？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我不知道适不适合，但既然无从选择，我们就只能接受。简之，不用担心。我们都很坚强，不会被所谓的环境限制。”

　　“晴轩。”

　　“什么？”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谢谢。”

　　可是，谁会在他们的身边？

　　~~~~~~~~~~~~~~~~~~~~~~~~~~~~~~~~~~~~~~~~~~~~~~~~~~~~~~~~~~~~~~~~~~~~~我发誓我一开始没想写得这么郁闷的！可是写着写着，就变成这副样子了……我不是故意的。谢谢各位的耐心，我实在不是个称职的写手。因为写的不好，所以比起大家的推荐票，我更想要大家的评论，不论好坏，拜托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