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俗世依旧喧嚣。加紧步伐，现在的我迫切地想见到晴轩，没有理由。匆匆，切切，心思全在灯火璀璨处，似心有灵犀，和他在一刹那眼神交汇，慌乱的感觉顿时散去。

　　我那么心慌干什么？放下心后，对自己方才莫名其妙的行为疑惑万分，甩甩头，刚才怎么感觉有点像——中邪？不是吧，一个寒颤，我有没有提过我很，厄，敬畏鬼神？绝对不是怕，虽然我现在走得比刚才还要快，虽然我觉得旁边的树影样子诡异得很，但绝对绝对不是怕鬼！

　　堪堪走到晴轩身后，这下才是彻彻底底的放心。

　　“怎么了？”晴轩低声问到。

　　“厄……”虽然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晴轩并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就转过头。当我把今晚奇怪的情绪抛到一边，准备进入“小厮”身份时，忽然感觉一道奇怪的视线落到我身上，没有马上看过去，只装作什么也没察觉地恭敬地站着。片刻，那道视线便移开了。

　　或者我猜错了，并没有变化。

　　次日，天空真是前所未有的明媚，白云那个飘啊，清风那个吹啊！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一日之晨了。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晴轩扶着窗楞，看着我微笑。

　　“知足长乐。”我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鬼知道我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不过好象有哪里怪怪的。“晴轩，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比较特别？”

　　“特别？”晴轩微蹙着眉，“你是指辰时和四弟去拜见大哥的事？”

　　想到大少爷，我就有些心烦，不过并不是这件事，到底忘了什么呢。晴轩看我发愣，也不打扰，静静走到书桌旁，看起帐本。从一年前，林天就开始让晴轩帮忙打理林府的店铺、买卖，有栽培晴轩之意。不过，二少爷早几年就开始接手林府的生意，大多帐本、生意都由他负责。

　　“你真的没觉得哪里怪怪的？”我想了又想，还是想不起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晴轩应声抬头看我，“你是说……”

　　“春迎姐~程嫂在不在？”明明是作贼的语气，偏偏喊得很响，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让人知道，还是不想让人知道。不过，我总算知道少什么了，少了这个大小姐闯祸的声音。来了这么几天，居然已经习惯那些噪音了。这说明——习惯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

　　“不在，程嫂在大夫人的房里，你找她有事？”春迎显然不明白那位大小姐的用意。

　　“不不不我和程嫂一点事都没我怎么可能有事麻烦程嫂绝对绝对没事情。咳咳咳……哈哈哈……”

　　我可以想象那位大小姐笑的那得意样，和偷了油的耗子保准比双生还双生。

　　“你似乎很喜欢那个思玄？”晴轩看着我偷笑的样子，发问。

　　“怎么可能，我可受不住那样的小姐脾气，我又不是受虐狂。”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虽然我对她有点好奇，甚至一度怀疑她也是穿过来的，但我对她是不可能有兴趣的。“女孩子的话，我还是喜欢温柔一点，比如……”我的话消失在晴轩看不出情绪的凝视中。不习惯四目相对的场面可，我赶忙把眼睛移开，可局促不安的感觉挥之不去。

　　说些什么，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僵局。我催促着自己拼命在脑海里搜刮话题。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一出口，我就知道不妥。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没有看晴轩，但我能感受到他目光的温度。

　　半晌，晴轩才说：“我喜欢什么样的，简之难道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就是不知道才问的，不过你看起来不想说就算了。啊，我记起来还没有人通知四少爷一声呢，还是我去一趟好了。”尽量快速清楚地把话说完，我不敢看晴轩的表情，从书房夺框而出。

　　“简之，跑这么急做什么？”绿菱略带责备的声音在我耳旁响起。我顾不上回头，丢了一句“我去四少爷那儿”，就逃命似地跑了。

　　“绿菱姐姐，他是怎么了呀，莫不是他做错事，三少爷要罚他，才跑得如此之快？”思玄莫名其妙地望着某人绝尘而去的背影，连拿在手上的糕点也忘了偷吃。

　　“啊，”绿菱突然一副有所顿悟的样子，“思玄妹妹，我忘记把一件事告诉你了。”

　　“什么事？”思玄嚼着糕点，兴致缺缺地回问，她还是对简之飞奔离去的原因比较感兴趣。如果不是刚才所猜的原因，难道是……思玄眼放精光，难道前天她不小心在屋顶听到的流言真的是真的？三少爷他要什么什么简之，简之奋力抵抗，宁死不从，却碍于主仆身份不能声张。这简直是太可怜啊。当思玄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理清楚之时，她对简之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变化，从原来的不爽到后来的同情外加亲切有加。也因此引出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当然这是后话，且不去提它。

　　话说思玄发呆的时候，绿菱小小地露出了个微笑，如果我还在现场的话，我也许会好心地提醒思玄要小心。可惜，我不在。所以，当绿菱温柔地说完“程嫂吩咐你在三个时辰里绣好两幅象样的刺绣给她，不过我看妹妹这么有信心的样子，两个时辰就绰绰有余了。哦，妹妹不用谦虚，我知道你是嫌两个时辰太多，要不一个半？哦，我还忘了说，程嫂说了如果绣的不好就重绣两倍，不过我知道妹妹肯定是没问题的。”并温柔地笑着离开时，思玄欲哭无泪，目瞪口呆，我们也只能为她默哀一秒钟。

　　不过，我现在是不是应该为也自己默哀一秒钟呢？冲到院门外，我就放慢了脚步。我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这些让我头痛，却不得不面对的事。

　　我知道晴轩喜欢我。原本隐隐约约的感觉在这几年晴轩愈发明显的表现中被证实，原来不是自己自恋的错觉，原来晴轩真的喜欢我。最初这样的认知让我手足无措，在我的印象中晴轩还是那个跟在我身后可爱的婴孩，还是那个聪明绝顶但非常听话的小弟弟，是一同成长的好伙伴，而不是，不是……于是，和从前一样，如鸵鸟一般，我不断地对自己说是自己想太多了，晴轩对我的特别仅仅是因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说的多了，有时我也会信以为真，相信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可是晴轩的眼神，他的动作，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我我只是在自欺欺人。可我能怎么办？拒绝，晴轩是我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人，最珍贵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他。接受，虽然经过上世老姐的洗礼，我还是不能毫无芥蒂地接受所谓同性的存在。

　　其实说到底，我还是和上世一样懦弱吧。我甚至都不敢正视自己对晴轩的感情，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还不如……呀，一不小心撞到人，我马上收拾好情绪，“对不起，这位兄台……”

　　“小简简，地上是有金子还是美人图，看得如此入迷，有我好看吗？”

　　这熟悉的语调，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