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龙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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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段，只是为了达到目的而选择的操作方法。

　　在我看来，所谓的正义或者邪恶之类的道德标准其本身，只不过是人类为了自身的方便而形成的一套固有规则———制定下一个令大家都认可的秩序，然后让所有人都遵从那个秩序生活，那么管理起来就自然会更加方便。

　　遵从这个规则就会被认为是光明正大，而悖离这个规则就会被认为是不择手段。

　　举个比较浅显的例子吧。

　　就像是杀人，作为这个世界最重大的罪恶，掠夺同类的生命被当成是绝对无法饶恕的事情。然而，事实上我们每天都在收割生命，为了食物而残杀其他哺乳类的生物，将它们的尸体化作美食摆到餐桌之上。这种同样是杀戮的行为却不会有任何谴责的声音，并不是智慧认识不到，而是因为那不在人类的道德思考范围之类。

　　罪恶感这种东西原本就不会为了人类之外的东西而存在。

　　所以杀戮异教徒的时候只要给他标上非我族类的标签，人类就可以毫无罪恶的欣赏一个生命在自己的眼前灰飞烟灭，并将其当成是正义的事情。

　　从这一点来看，道德的本质只是为了大多数人而存在的正义，那么反过来的话，罪恶就是只为了自己一个人而存在的世界观。

　　将自私极端化到可以毫无感情的践踏规则的程度，那就是所谓的邪恶。

　　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道德的本质，那种虚伪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遵从的价值。在活下去的诱惑面前，在绝境的压迫面前，当意志被过度压迫而扭曲的时候，原则根本就是脆弱到不堪一击的东西。

　　此身曾经连续三个月只能靠垃圾堆里的发霉食物维持生命，那时候已经彻底将肠胃和味觉虐待到极限的我，连吃人的心都有了。故而，当我第一次为了金币而将父亲授予此身的技巧当成抢劫的工具之时，道德两个字就已经被送回天主那里了。

　　杀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整个联邦有十多亿人口，即使用大量核武器轰炸一时间也清理不干净。我还记得当初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在杂志社计数书页的工作，那种数到好几万却发现自己面前依旧有堆积如山般的纸张之时，深深的挫折感。

　　这种说法或许不太尊重生命，也不符合文明时代的要求，但事实就是如此。

　　相比数量已经逐渐稀少的其他物种，只是从罕见程度上而言的话，人类的存在反而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归根结底，舍却那些冠冕堂皇的外壳，所谓的道德也好文明也好———

　　也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产生的副产品罢了。

　　只有确认自己能够活着之后，才能去思考所谓的理想和未来吧；只有贯彻着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一条，才能毫无迷茫和畏惧的接近所想要的目标。

　　幸福或许可以很简单的满足，但权力和利益却只能依靠争夺。

　　我们沉浸在**的黑色漩涡里面，在这场以智慧为手段，利益为筹码的战争之中，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呢？

　　钢铁的大门带着沉重的声音向两侧敞开，被封闭的水泥道路再次展开了怀抱，金属的黒兽以激烈鸣响的噪音驶入火焰之拉提斯家宽阔的车道之中。纵深的比例都达到了相当夸张的地步，车库的范围足以容纳八十台轿车。

　　如果只是为了显示豪奢的话，这样的程度已经完全是浪费了。

　　在一个年长的管家引领下，我和姑父穿过被豪华的火焰颜色所包围的正厅，从右边纹花地毯铺陈的楼梯上楼之后拐过走廊，终于来到了拉提斯家家主的书房门前。

　　乌木制成的门板，仅仅只是视觉都让人感到沉重。

　　“咚咚咚—————”

　　手指的骨节在木板上面撞击出华丽的声音。

　　“老爷，埃斯贝尔家的客人已经到了。”

　　“嗯，进来吧。”

　　伴随着那个浑厚而又威严的回应，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这个即将与此身见面之人，号称『烈火之虎』的男人，真的是年仅十七岁的自己可以应付的存在么？对于这一点我毫无把握，在资历上的差异决定了此身政治手法的幼嫩，这种时间上造成的差距只能以智慧和先见之明来尽可能的弥补。

　　———才能，并不是万能的。

　　褐色的房门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白色的光芒从内侧奔涌而出。

　　在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坐在书桌前面阅读文件的奥斯卡家主，被传说成是拉提斯一族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政治工具的男人。

　　已过不惑之年的棕色头发渗透出几许花白，锐利的目光仿佛被火焰淬炼到极至的钢铁，极为深刻的五官令人直觉的感受到某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应该持有的感觉，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能令人心惊胆战。

　　一瞬间回想起了五年前差点被杀的情景，虽然两个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同样都拥有着极为危险的气势。

　　“你就是埃斯贝尔家这一代的继承人？”

　　放下笔，抬起头来，那个男人用凛冽的声音如此的询问。

　　“不错，在下就是本家指定的不肖继承人埃斯贝尔·雪·中池，能够见到闻名联邦的奥斯卡家主实在不胜荣幸。”

　　向前走进一步，以标准的贵族礼仪稍微弯曲了脊背。

　　即使明知这互相寒暄的奉承之中全是虚伪的成分，但人类墨守成规所制定下的所谓礼仪，让此身即使毫无诚意也要低下头去。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可以堂而皇之掩饰表情的方法，我倒是不讨厌。

　　感觉到身体被强烈的视线扫描着。

　　“不用这么紧张。那么埃斯贝尔家的小少爷，特意前来拜见我有什么事情呢？”

　　“………尊敬的奥斯卡家主，我是来和您谈一笔生意的。”

　　挺起胸膛，平静的表情在男人炙热的目光面前毫无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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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龙的埃斯贝尔和烈火之虎的奥斯卡，所谓的龙争虎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