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抗旱风波

    【十二年前的往事】

　　关中大渠边，三皇子李恪怅惘的忘着汩汩涌出的清澈河水，在众人欣喜奔走相庆的呼声中，苦笑着对身边的表弟柴哲威说：“召本王回宫的人快到了，帮我准备一下吧。”。

　　见吴王李恪一脸的怅然，俨然没了渠开通时那自信而英气的笑容，哲威心里也咯噔的如落了块石头般说不出的堵噎。月前来干这鬼都不想接的差事时，听表哥李恪气话说过，差使办成那天，就是他入大狱的时候。哲威只是笑表兄李恪使小性子饶舌罢了，都知道他三殿下表哥本领通天号称‘八背哪吒’，这人人不敢接的差使自然是他作了。

　　李恪记得那天，岑文本大人-同自己反目成仇的师父，忽然保举他去接办那关中修渠和征粮的差事，而且父皇上居然允了。李恪惊愕了，这修渠征粮是个烫手的山芋。关中大旱无雨，灾民蜂拥到潼关要出城逃难。为了避免大乱，父皇下令征粮打井开渠，要急征朝廷大户家里囤积的五百万石粮食去发给百姓充饥逃荒，再打下一万口水井和开出三十里水渠。事情闹了三个月，诏书迟迟的下不去，因为满朝大臣都推诿不肯接。

　　所谓的“死差”，怕就是说这种差事。做成了，得罪人，会被百官贵戚恨死，真落个千夫所指；做不成差事皇上定不答应。早就听说，贵戚中不肯征粮的人都结成了帮，同进同退不肯让步，为首的是几位王爷。这差事不是李家的人还真不好办，但是自家骨肉就更难办。李恪平日虽然做事鲁莽，但这点道理是明白的。真不知道岑先生为什么这么恨他，简直是害他。

　　那天，同父皇的对话很简单，几乎没什么废话就切入主题。

　　记得父皇问问他敢不敢接，李恪说既然诏书都下了，也就没什么接不接的了。

　　父皇说，“朕问你心里有多大胜算。”。

　　李恪记得心高气傲的他，凝视着父皇的眼睛自信的说：“那就要看父皇希望有多大的胜算了。”，一语双关俩个人心照不宣相视微笑，父皇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说：“你还真有种。”。

　　李恪露出他那一惯惹人怜爱的浅笑：“儿臣有没种，自会证明给父皇看。”

　　王公公的到来，倒是让他不幸言重。

　　哲威怕李恪不好意思开口，还探听道：“公公可知道为什么召殿下吗？”

　　王公公暗示道：“鲁王爷刚被人抬上殿了，被打得那个惨呀。”，边说眼睛边瞄了眼一旁肃立的李恪。好象在提示说：“好小子，你有种，等你回去就知道厉害了。”

　　李恪的马才出门，一群闻讯赶来的百姓就拦了他的路，官兵纷纷挡拦。为首的一个老者拦住他马头，递上碗清澈的水，在那个破得掉边的碗里，晃动得很是清凉。

　　“殿下，这是水渠里刚引出的新水，你一定要喝一口走，算是全州百姓为你饯行了。”老人铿锵有力的话语让李恪很是感动，他没料想这些连三餐都难饱的朴实的百姓还这么有情意。伸手接了碗一饮而尽，将碗双手交换给老人，擦了下嘴说：“老人家谢谢了！”

　　“殿下，保重呀。”无数人拥挤在马周围说的都是这句话，怎么还是不见散去。

　　“乡亲们闪闪吧，误了殿下回宫复命就要连累殿下获罪了。”不知道是哪个聪明的佐将嚷了一句，马前立时闪开条路。

　　一只柔嫩的手不顾官兵推搡一把握住了李恪的马缰绳。李恪低头看时，见是发粮的那个小吏的女儿莞儿，那天连夜点米粮账目的时候跟他熬过两个通宵。

　　“殿下你把这个带上，”，莞儿递上一根丝五彩线打的两指粗的络子，“是我们全村人家凑出了根丝线给你连夜编的，刚编了一半你就走了，本来是想给你配个如意荷包的。”李恪从莞儿红丝遍布的眼里知道她赶了一夜没合眼。便却之不恭的接过那条丝带，谢了莞儿，系在腰上。虽是市井随处可买到的带子，可颜色搭配的还是很精致。

　　李恪的马随了开道的官兵往前走的时候，听莞儿在后面嚷着：“殿下，你一定带上，那是辟邪的，很灵的，保佑你奉凶化吉的。”李恪心里一震，觉得小姑娘话里有话，想到众人伤感的送行，莫不是百姓听到什么风声？李恪自然不会留任何口实给那些有心的人，他跳上旁边的车，居高临下对大家拱手说：“老乡们放心，李恪只是奉皇命办差，来是奉旨，回去是因为公务繁忙一刻不离人。大家还是安心农作，报效朝廷就不负李恪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