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４章 灭族

    我现在怀疑，老天是在故意和我作对的，要不然，在这么暧昧幸福的时候，怎么会闯进一个人呢？而且还穿了一身火红的颜色，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耀得我快睁不开眼了。

　　息红泪惊愕的看着我们，我恋恋不舍离开风若疏的怀抱，脸不红，心不跳，用一句难听的话就是很没羞耻心的质问老板娘，“红姐，你怎么来了？”

　　息红泪看了看风若疏，淡淡一笑，柔声道：“先前月奴来给我说，你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我怕你出事，所以过来看看你。”还挺关心我的嘛，我嘿嘿一笑，道：“多谢红姐关心，我现在好多了。”

　　息红泪细细的打量着我，想看看我的真实容貌么？我低下头，拿起白丝巾忙蒙了上，歉意道：“红姐，你也看到了，要是不蒙上，怕是会吓倒所有人。”息红泪抱歉一笑，“看你模样，想来是好了，对了，这些天你一直闷在这里，不如和我一起出去转转吧！”

　　来这个空间这么久，我还没有大摇大摆的去逛街，风若疏见此地没有他说话的份儿，叹了一声，道：“我还是先回去了，告辞。”他潇洒的来，潇洒的去，不带走一片云彩，却拨动了我的一颗心。我看着风若疏的背影，似有感叹，回息红泪，“那好吧！我们就出去走走。”息红泪点点头，我随她出了门，经过流苏的房间，息红泪忽停下步子，“叫上流苏，你觉得怎样？”

　　我点点头，多个玩伴，多些话题，息红泪礼貌的叩门，前来应门的是流苏的小丫头，息红泪道：“流苏姑娘呢？”

　　小丫头指了指里面捧竹简的鹅黄女子，“小姐看书看得正痴呢？”

　　息红泪笑着进了门，“姑娘家读这么多书作甚，倒失了女儿本分。”流苏淡淡一笑，起身道：“红姐的话倒也有一番道理。”流苏前后行为不大一致，我无奈一笑，也走上前去。流苏见我头上没有绷带，大吃一惊，“解下来了？”

　　我点点头，笑道：“可是很恐怖。”

　　流苏柔声劝道：“那总好过丢了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柔声道：“你放心吧！我想得挺开的，不就是一张脸嘛，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坦然释怀，息红泪见我表情，有些惊讶，不过长期混迹于男人堆中，使得这个女人有着极好的演技，拿奥斯卡也不成问题，中国人不是千想万想也想搞个小金人，找一个交际花不是挺好的吗？息红泪拉着流苏的手，道：“今天天气挺好的，我们一起走走吧！”

　　流苏愕然的看着息红泪，笑道：“我也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就像小雅说的，再不动动，这个身体怕是发霉了。”流苏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同我们一起出了馆歌楼。馆歌楼矗立于闹市之中，来来往往之人颇多。若是以往，早晨时分，馆歌楼都歇门休息，而今日忽地开了门，众多经过之人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看着老板息红泪带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和一起蒙面的女子走了出来。

　　人群中窃窃私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你瞧，那就是白老奸的闺女，现在竟然变成妓女了，真是报应啊报应。”我当然知道说得是谁？慌张的看着流苏，她不知所措的怔在那里，她千想万想也想不出会有这样的画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忽然，流苏走到息红泪的面前，沉着脸，眸子阴冷，有一口把息红泪给吞了的趋势，“这就是你带我出来的原因么？”

　　我愕然，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搞得我找不到北，插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流苏猛然抬起头，盯着我，眼里充满愤怒，还有寒冷，“这不关你的事。”话落，继续冷视着息红泪，息红泪淡淡一笑，道：“流苏，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害你呢？你可是我摇钱树啊！”

　　流苏冷哼一声，“你不必在我眼前演戏，你们心里的算盘，我清楚得很。”

　　这唱得是哪一出，我尴尬的站在她们面前，一个微笑，一个愤怒。忽然，息红泪回头看了我一眼，柔声道：“小雅，你应该知道，流苏是姓白的，那些人说的就是流苏的父亲白大人。”

　　我嗯了一声，原来流苏真的是大家闺秀，难怪有如此涵养。

　　息红泪一直微笑的盯着我，想在我的脸上找表情，看了半晌，失望的扭过头去。我亦不解的回盯着她，心想，“你都把话说完了，还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没花子，即使有花子也被蒙住了。”我扭过头，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着窃窃私语的人群，有的摩拳擦掌，恨不能冲上来，幸好，馆歌楼看门的侍卫还是有些本事，堵在了他们面前。息红泪淡淡一笑，道：“对呀！与你有什么关系？”她细细咀嚼着这句话，即使没有关系，也被她念出关系。

　　“红姐，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看着愤怒的流苏，建议道。

　　息红泪淡淡一笑，道：“那是，这么乱，要是被人伤了，还不知是谁做的呢？”息红泪拉住我的手，**回走，忽然，一块小石子飞了过来，向流苏的脑上砸了去，我大吃一惊，连忙闭上眼睛去挡。小石头没有砸在我的脑袋上，会不会砸在流苏的脑袋上，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流苏，她一脸错愕的看着我，柔声道：“小雅，你怎么这么傻啊！”我大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正当我眉飞色舞之际，发现蔚翩站在我们旁边，手中握着先前飞来的石头，原来是他，我学着武林人士的模样抱拳道：“多谢蔚将军。”蔚翩见我模样，惊得大笑起来，“小雅姑娘，你可是一个令人惊喜的人物。”

　　我一愕，“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可蒙着脸呢？”

　　蔚翩淡淡一笑，“小雅姑娘应该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可是蒙着脸的。”

　　那的确是，于是拍了两句马屁，“蔚将军的记忆可真是厉害，我一个普通小女子，将军竟还记得，实在是让小女子欣喜。”俺学的拍马之术让蔚翩听来很是开心，他对息红泪道：“息老板还是先进去吧！这里的局势我来控制便好。”

　　息红泪拉住我的手，欲带我回去，但身体里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细胞突然跳了出来，我笑嘻嘻的对息红泪道：“红姐，你们先进去吧！我跟蔚将军在外面看看，说不准还有我帮忙的地方？”

　　息红泪白了我一眼，“你一个女流之辈能帮上什么忙，只有添乱的份儿，还是进去的好。”

　　我都说了我是唯恐天下不乱，喜欢看热闹的无聊人物，我颇有深意的看了看蔚翩，于是蔚翩对息红泪道：“小雅姑娘既然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吧！只要有我在定不会让人伤害小雅姑娘半分。”

　　当大官的都发了言，息红泪无奈的看着我，“那你小心点。”然后同流苏进了屋子。

　　我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忽然感觉有人在瞧着我，不由得看了过去，竟是蔚翩，我惊愕的看着他，“蔚将军，你有事吗？”

　　蔚翩淡淡一笑，“难道不是你有事么？”

　　我挠挠头，我有事情吗？我只是想凑个热闹，看个稀奇，我傻乎乎的摇着头，“我没事啊！”

　　蔚翩疑惑的看着我，“你留下来不是有事找我么？”

　　我实话实话，“我只是想凑个热闹。”我笑得桃花漫天红，那蔚翩却是愁苦了脸，看着他的脸我突然想起了如意，我缓缓走向他，小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将军能否移步？”蔚翩一听这话，脸上的乌云烟消云散，“当然，当然，小雅姑娘请这边走。”于是，他把我带进一家茶楼，要了一间包厢，而且还专程为我满了一杯茶。一个男人，一个将军，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竟然如此，我还能隐瞒什么呢？

　　我柔声道：“将军，你也应该知道，馆歌楼不说如意的事，我想这可能是她离开时交代的，不希望你去找他，但是将军如此重情重义，不管是谁，也不能再瞒着，听他们说，如意姑娘去了匈奴。”

　　蔚翩大吃一惊，手中的杯子顿时滚落下来，在桌子上转了几个圈圈，又滚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将军，你还好吧！”

　　蔚翩忽地站起，奋力的抓住我的胳膊，大喊道：“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可以到匈奴去，她知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匈奴人，我的父亲就是死在匈奴人的手中，她怎么还会去那里，她疯了，疯了。”如意有没有疯，我倒不清楚，但是我知道蔚翩此时一定是疯了，我的胳膊被他捏得快要碎了，我的灵魂被他摇的快要出窍了。我怎么这么倒霉，早知如此，就不告诉你了，害的我现在成这样。蔚翩是练家子，我自然推不开他，扯开嗓子大喊道：“将军你疯了么？你快把我摇死了。”

　　我的声音很大，要不然怎么会跑到古代来当歌星的，外面喝茶的人听到我的声音，忙跑了过来，推门而入，就见一个虎背猿腰的男人拼命的摇晃着一个纤弱的女子。英雄主义顿时进入了他们的脑子，纷纷过来抱住蔚翩。蔚翩虽然练家子，但是地方人多势众，很快我就得救了。我长舒一口气，没良心的家伙。你虽然没良心，但并不代表我柳上缇也没良心，不过，还轮不到我献殷勤，周围的人已经认出蔚翩，他们的英雄。

　　蔚翩潦倒的坐在地上，我忙蹲了下来，柔声道：“将军，地上凉，起来吧！”然后抬头对那群英雄道：“将军心情不好，今天的事，希望各位不要外传。”英雄们点点头，撤了出去。蔚翩依旧坐在地上发呆，我亦跟着坐在地上，劝道：“将军的心情我明白，只是小雅觉得如意姑娘只不过去了匈奴，又不代表什么，将军何必这么介怀呢？”此刻的蔚翩就象一个小孩子，很是脆弱，他虽然没有流泪，但是我知道他的心在流血。

　　忽然，蔚翩转身抱住了我，紧紧的抱着我，我难以动弹，“如意，是我不对，我不该离开你。”

　　我母性大发的抚摸着蔚翩，像当年母亲安慰我似的，“将军，为国为民，乃侠之大者，将军是去保卫家国，又不是出去游山玩水，如意姑娘一定了解你的。”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看见男人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流了出来，我一惊，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堂堂一个将军，真真的男子汉，我的心更软了。他既然把我当成如意，那我就当自己是如意吧！

　　我柔声道：“将军，我并没离开你，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蔚翩喃喃的念着如意，似乎在回忆以前的幸福时候，我靠着墙，也不禁回忆以前的日子，以前的日子虽说是平淡，但至少安全，没有人叨扰，更没有拿把刀子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可是到了这里，一切都不同，我很累，我很想睡一觉。想着想着，我竟真的睡着了。

　　外面的吵闹声将我吵醒，我睁开眼睛，威武的大将军竟像孩子一样在我怀里睡着了，我哭笑不得看着他，原来每一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我一动不动的靠在墙上，瞥见他的手，上面尽是上面。我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淡淡一笑，蔚翩长期征战沙场，此刻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我白痴似的哼起《摇篮曲》，忽然，蔚翩的眼睛动了动，睁了开来，见自己躺在我的怀里，吓得连忙跳开。我看他慌张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

　　蔚翩起身整了整衣服，害得我也以为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一个姿势摆得太久，搞得我现在站不去，无奈冲蔚翩喊道：“蔚将军，帮一把，我起不来了。”蔚翩寻味的看着我，怔了半晌，觉得我不是装的，才走过来，将我扶起。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一个可爱的男人。

　　我走到窗前，外面乃是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无数的老百姓分站在街道两旁，将下面这条街围得水泄不通，看来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我好奇向蔚翩问道：“是哪家闺女出嫁，还是哪家光耀门楣，让这么多人去看。”

　　蔚翩淡淡道：“哪有这么好的事，是杀人。”

　　当“杀人”两个字出现在耳边，我脑里的第一反应，乃是《藤野先生》里的情节，我在笑

　　话别人，也应该检讨自己，因为我也伸长了头，想看看是谁这么倒霉。

　　“被杀的是江洋大盗，还是贪官污吏？”

　　“是安阳侯一家。”

　　我嗯了一声，继续朝人群里看去，说句不怕大家砍我的话，我从未见过杀人，所以一听到杀人，好奇因子全部涌了上来。我很明白，这是没心没肺的想法，但人就是这么奇怪，很多道理他都明白，但错误却依旧犯，要不然要捕快做什么。

　　街道上的人都跟我一样，伸长了脖子，但前面那人的脑袋伸得更长，囚车渐渐近了，过来的不只是一辆囚车，而是几十辆，车上的囚犯都披散着头发，身上满是伤狠，鲜血依旧浸了出来。他们在监狱里一定受到非人的折磨，我伸长脖子，囚车之上竟然还有几岁的儿童，小小年纪又懂得什么，即使犯了错也不应该让小孩来承受，粗鲁野蛮的古代人。看到这里，我的眼泪竟留了下来，蔚翩大吃一惊，慌道：“小雅姑娘，你怎么了？”

　　我泪眼婆娑的看着外面的囚车，淡淡道：“那些孩子，又有什么过错？”

　　蔚翩道：“谁让安阳候一家阴谋……”说到这里，他突然住了口，朝我歉意一笑，我了解朝廷机密不是我这种风尘女子可以知道的。

　　走在最前面的囚车里关着一个老者，银色的头发铺洒在囚车周围，虽然被困，但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有着威武高贵的气质，想来那就是安阳候吧！安阳候身后的囚车里是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和安阳候有些相似，不用多做思考，那定是他的儿子，全家被灭，真是悲剧啊！

　　我再也看不下去，依着我平时爱看热闹的性子，我应该很兴奋的，可是，为什么心会痛呢？我的眼神又瞟向了囚车上的小孩，他们困在其中，不哭不闹，眼睛里有着小孩子不应该有的冷静。我向蔚翩行了一礼，道：“蔚将军，小女还有事，先告辞了。”

　　蔚翩嗯了一声，将我送至楼下，但我的运气非常不好，刚走到门口，就是那车小孩从我的眼前经过，我感觉他们盯着我，眼里充满错愕，刹那间我的心痛的更厉害了，在流血，血色染红了整个世界。

　　我情不自禁的问道：“这安阳候怎么称呼？”

　　蔚翩答道：“姓上官。”

　　我也姓上官，难不成认识么？但天大地大，在我那个世界，姓李的就有几千万，抬头不见低头见，反正你见的就是李家人。我宽慰着自己，再次向蔚翩告辞。我一个走在拥挤的人群里，眼睛依旧不自主的瞟向囚车，忽然，我发现息红泪和流苏就站在我的对方。流苏一脸愁容，眼泪一滴一滴的向下淌。我很想过去，但太过拥挤，我难已移步，一位大嫂竟被人群给挤倒在地。我连忙扶起她，大嫂向我道了声谢。我摇摇头，继续看令人心碎的场面。

　　一旁的大嫂叹道：“前几天，这上官家的人还趾高气扬的，今天就成了这副模样。”

　　站在大嫂身边汉子接口道：“大嫂你没听说过么？这就是风水轮流转，他上官桀不就仗着自己是辅臣，孙女又是皇后。”

　　我如中雷击，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但依旧不大相信这个结果，抓住汉子，气势汹汹的问道：“把先前的话说一遍。”

　　汉子不解的看着我，估计他从未见过这么野蛮的女人吧！愣了愣，将先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皇后两个字在我脑里不停的闪来闪去，我的身子慢慢滑了去，似乎也要随着家人而去。

　　二○○七年七月十九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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