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５章 黑衣

    我的身子向地上滑了去，身旁的大嫂惊见，连忙将我扶稳，关切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我把手搭在大嫂的身上，控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谢谢大嫂，这儿太挤了，我没站稳。”我又不是柔弱小女子，怎么可能站不稳，我是被吓着了。大嫂嗯了一声，我又谢了她一回，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对面，息红泪和流苏已经离开了。

　　我看着被游行的家人，看着年迈的长辈和稚嫩的孩童，皇帝，上官意如的夫君，怎么能下此狠手呢？我的脑里浮现起那一夜，皇帝寸步不离的守在上官意如的身旁，脸色都变成苍白，就连国家大事也被他抛在一旁，他焦急的眼神，温暖的怀抱，即使是我这个陌路人也感觉到了那股炙热的爱。

　　既然爱她，怎么能伤害她的心呢？他难道不担心，他们将来会变成陌路人吗？幸好，上官意如已经死了，要不然她会觉得生不如死。

　　“姐姐，姐姐……”我忽然听到孩子凄凉的喊声，他是在呼唤我吗？我看着被押着从我身边走过的孩童，在临死之前，他的母亲给他扎了一个辫子，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可稚嫩的孩子却不知倒地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人那刀架在脖子上，黑亮的眼珠飞快的转动着，一声声在唤他的姐姐。

　　我泪流成河，即使我没有附身于上官意如，如此景象我也会伤痛欲绝，我掩面嘤嘤的哭着，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老人小孩死在屠刀之下。

　　上官意如自杀求情也未能换回家人的性命，更何况她已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呢？此刻我也不想久留，多看一眼，只会徒增伤感。但是脚下却迈不开步子，忽然，人群乱了起来，把我撞到在地，并且还有人过来火上浇油，在我手上猛踩了一脚。我大叫一声，可惜没有理睬，只得自己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周围的人继续撞来撞去，我随波逐流坐摇右摆，犹如行尸走肉，只剩下一具躯体，晃晃悠悠的挤出人群。我看着依旧疯狂挤来挤去的人群，泪水又落了下来。

　　我向后退了两步，站在台阶上，囚车队伍缓缓的行进，向所有人展示朝廷的法律。我抬眼看着囚车里的每一个人，他们与我的身体有着血缘关系，竟也使得我的心也开始流血，似乎要把所有的血流尽，还给爹妈。

　　“祖父，爹妈，对不起……”我喃喃的念着这句，拖着沉重的身子向回馆歌楼的路走去。

　　挤出这条深又长的巷子，我无力的软在了地上，靠着墙，眼泪断线般的落了下来，湿了前襟，湿了脚下那块泥土地。忽然，一道红色影子鬼鬼祟祟的从对面的巷子经过，我突然想起了夏娃临死前说过的话，“姐姐，你一定要小心息老板，她不是好人。”女人天性多疑，而我此刻陷入如此境地，对所有的事若不多思考，只怕小命休矣。天下何其大，息红泪为何偏偏就选定我，让我替流苏唱歌，而且还让我住在前花魁娘子的房间，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仅如此，还专程请了退休的太医为了治病。但当我问起病中之事，她一直闭口不谈，夏娃打算给我说，却被她逼死了。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值得我怀疑呢？我猛地站了起来，跟上息红泪。

　　息红泪的动作很快，我在后面只有跟着跑，才能远远瞥在她的影子，这样的身手，似乎是练家子。想到这里，我心里不免升起一股恐惧之意，但一想到在她身上有一个个谜团，好奇与疑惑将所有的恐惧压了下去。

　　我气喘吁吁的跟上息红泪，跟踪到一片幽静的处所，翠竹假山，点点红花，绿意深远，我呆了，难道这就是秘密呢？这和我以前熟识的阴谋秘密相差甚远，若不是跟踪而来，我会怀疑这里是某位隐士的居所。

　　屋外没有守卫，我依着小缝钻了进去，里面是大片大片的草坪，但依旧无人守卫，我的胆子更大了，竟向厅堂冲了去，而厅堂里也没有人，难不成我走错了地方。我挠了挠头，开始怀疑自己，或许我真的跟错了，跟错了也没有羞耻的，那息红泪可是会武功的，我连女子防身术都不会。我自我安慰，打算折回去。忽然，三人一伍的黑衣人走了过来，我一惊，连忙闪在花刺之中。刺扎在我身上，血色染在衣服上，但是我却要想邱少云学习，不能出声，不能动，以免暴露目标，即使不掉小命，也会被人当成小偷群扁一顿。

　　“左使，你还打算把那个上官意如留下吗？”

　　模糊之中，我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巧那群黑衣侍卫也离开了，我立即跳出花刺丛中，朝声音源头找去。我直走着，脚步很轻，轻的连我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个练家子。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我找到了声音的源头，是靠近芭蕉的一间小屋，我躲在芭蕉树下，四周尽是湿泥，染得我满身都是。

　　小屋内传来一个男人冷森森的声音，“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要我管，你还要我帮忙，收留那个女的。”他们是在谈论我的事，而此刻说话的女人正是息红泪，果然是没安好心。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谁需要你们收留了，老娘更喜欢当要饭的。

　　男子冷哼一声，“你这是在质问我。”

　　息红泪有些慌，“属下不敢，只是，那个上官意如和你描述的大不相同，虽然她长卧病榻，但是并没有你说的温婉可人，娴良淑徳，我倒觉得她是一个祸精，一天到晚招风引蝶，根本就没有皇后的气度。”我瞪大眼睛，这就是别人对我的评价，我就如此不堪。

　　男子冷漠道：“我说过，我有我的打算。”

　　息红泪担心道：“我知道左使有自己的打算，但是那上官意如绝对不是池中物，说不定有一天，她会吃了你。”有机会，我自然要吃了你们。听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里面两位是我的仇人。

　　“你觉得她有那个本事吗？”男子冷笑着，对自己的下属嘲讽。

　　息红泪似乎被激怒了，冷笑道：“说不准，我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死在别的女人手上，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男子冷哼一声，“那你就去杀了你喜欢的男人，与我何干？”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可怜的利浅羽同志，原来你的脑袋上扛了一顶巨无霸绿帽子，以前虽有些讨厌他，此刻同情心泛滥，觉得利浅羽有点可怜。

　　息红泪的表白被男子生生堵了回去，愤怒喊道：“你既然厌恶我，就把那该死的女人带走，别占了我的地盘，我没那个兴趣替你养……。”

　　“住口。”男子终于愤怒了，粗暴的打断了息红泪的话，“你就觉得我是如此肤浅么？杀一个人容易，可是折磨一个更令人开心，红泪，急着要杀人，可不是你的性子，难道红尘俗世蒙蔽了你的脑子。”

　　息红泪哑口无言的看着男子，叹了口气，“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谈判结束了么？似乎没什么结果啊！他们虽然没有结果，但是我却有，我被他们激起满腔的愤怒，我摸了摸手上的脸，脑里出现的却是孩子哭泣的脸庞。我冷哼一声，虽然眼下报仇无望，但是我也得搞清楚凶手是谁？周婕妤和洁罗是跑不脱的，眼前这两个人也别想逍遥法外。

　　我站起身来，脑袋伸向窗户，窗户上糊着纸，和电视里看到的一样，我戳破窗户纸，瞪大眼睛，正欲看清楚里面的事物。

　　一男一女，一黑一红，背对着我，我看那男子，觉得有几分面熟，似乎见过，我挠着头，仔细回忆。忽然，那男子转过身，“是谁？”那冷厉的声音犹如毒箭一样射进我的脑袋我，我全身一软，竟站立不稳。

　　但是我却记起了那男子是谁，如果我没有记错，如果我当时没有瞎了眼，那么我可以肯定他就是我在皇宫里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削瘦严峻的脸庞，凌厉的眼神，挺直的鼻子，嘲弄的笑意，他就是阿瑞斯，那个┖谂鄣哪Ч怼?

　　男子和息红泪冲了出来，息红泪看着软在地上的我，从袖里摸出一把匕首，向我身上刺了过来，男子见状，竟伸手抓住了匕首，鲜血从他的手中流了下来，他依旧面无表情，冷冷道：“你这什么意思？”

　　息红泪冷哼一声，“她都找到这里来了，你还要留她么？”

　　男子回头打量着我，我不屑的笑了过来，以桀骜不驯的目光盯着他，男子一怔，冷笑道：“她连她的家人都保不住，还能做些什么？红泪，你太看得起她了。”男子猛力将息红泪手中的匕首扯了过来，扔在地上，匕首的刃面上全是鲜血，而男子的手也被湿红了，他满眼都是愤怒。

　　我冷笑道：“既然落在你们的手上，要杀要剐，悉随尊便，别在我面前装好人。”

　　男子蹲了下来，嘴角上那抹邪恶的笑容令我不寒而栗，我的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忽然，他捏住我的下巴，“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了吧！即使我同意，我想被你祖父父亲害死的人也不会同意吧！我想我家一百多口的人命更是不会同意。”

　　疯子，这个男子已经疯了。

　　“我……”我的嘴巴张了张，我很想说，我不是上官意如，我只是一个时空偷渡者，可说出来又是谁信，只会当我是疯子。男子站了起来，看着息红泪，“你把她带回去，该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

　　他那张美的无与伦比的脸配上嘴角那抹邪恶的笑容，简直是天神造物的奇葩，可是这么漂亮的人为何会有如此变态的想法，抑或是我家祖父父亲太过分了，真的毁了他的一家，但是也不应该由我来还债。

　　“你是个疯子。”我一字一句的发表自己最无力的反抗之言，邪恶的美男子淡淡一笑，忽然，我感觉前胸被狠狠的刺了两下，然后昏睡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息红泪坐在我的对面，嘴角带着我不能理解的微笑，我一切都明白了，何必还对我如此和善呢？我冷笑道：“息老板，你为何还把我留在这里，不怕我到时候把你们吞了。”

　　息红泪一脸错愕的看着我，愣了半晌，傻乎乎的问道：“小雅，你在说什么？”

　　戏演得可真是好，我早就是说过，息红泪是可以去拿小金人的，我冷笑道：“息老板，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了，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一直演戏是很累的。”我的尖酸刻薄并未使息红泪愤怒拍案，脸上依旧带着疑惑，她看了看身边的小翠，小翠也是一脸错愕，然后她俩以着不解的目光齐齐盯着我。

　　息红泪关切问道：“小雅，你没事吧！你昨天在人群中挤晕了，幸好我们馆歌楼的厨子到那边卖菜，发现了你，才带了你回来，你忘了。”这个故事版本怎么和我遇到的那个不相同，我不解看着息红泪，转念一想，我不能中了她们的计谋，“我记得可不是这样。”

　　息红泪好奇问道：“那小雅记得是什么？”

　　我抬眼看着息红泪，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息老板，你自己做的事，还需要我来提示吗？”

　　息红泪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对月奴道：“你去给小雅姑娘找个郎中呢？就说她脑子一片混乱。”月奴嗯了一声，息红泪又看了我一眼，眼里充满不解，然后带着小翠离开。我挠了挠头，老天爷，你这是唱得哪一出。

　　我喊过月奴，“我真的是被厨子带回来的么？”

　　月奴点点头，道：“全楼的人都看到了，姑娘当时昏迷不醒，把红姐都给吓坏了。”

　　这也可能是息红泪做戏给所有人看，然后来欺骗我的，“可是我的记忆不是这样的。”

　　月奴笑道：“姑娘是在人群中救回来的，说不准被人踩中了头部，若是姑娘不信，我可以把小癸喊来。”（插播一个笑话，本姑娘的脑袋就被人踩过，并且还留有记号，更要命的是踩我脑袋人很想做我姐夫，晕死！）

　　我摇摇头，故事情节你们都安排好了，我还有我参与的份儿么？

　　二○○七年七月十九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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