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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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我所感知的和别人讲述的全然不同,是我出了错,还是她们出了错。记忆里的声嘶力竭和苦苦挣扎是那么真实,还有那个黑衣男子,越看他越觉得熟悉,他的脸已完全呈现在我的脑海里,那种真实的感觉是幻想不出来的。

  我茫然的看着月奴,月奴正浇灌着几株兰花,我在这屋里呆了许久,还未曾见过,好奇问道:“花儿是从哪里来得?”

  月奴放下水壶,“这花是如意姑娘的,两个月前快要死了,如意姑娘便送了出来,今天早上侍弄花儿的把花送了回来。”

  我笑呵呵的走到花儿前,清新淡雅,花香袭人,脑里忽冒出一句诗:空谷有佳人,倏然抱幽独。东风时拂之,香芬远弥馥。

  “如意姑娘取错了名字,她不应该叫如意,而是叫兰。”这是我赏花许久得来的感触。

  月奴呵呵笑道:“小姐可真是聪明,单从花儿上就猜出如意姑娘的本名。”

  我惊得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地猜出了如意以往的名字,“如意姑娘原名是什么?”

  月奴想了想,“好像是慧兰,还是兰惠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息老板应该很清楚,小姐可以去问问息老板。”能少见息红泪就少见,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最重要,我放下一盆兰花,坐回椅上,傻乎乎的看着外面的绿色。

  月奴浇完花,洗了手又开始整理我的窝,我不禁叹道,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在,我就是米虫的好命。

  “小姐,馆歌楼这么多姑娘,息老板待你是最好的,你先前怎么那么对息老板。”月奴边整理床铺,边小声的问我。我的心情刚恢复了些,而月奴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往枪口上撞,我厉声喝道:“你出去。”月奴一愣,出了如意斋。

  我抱头长啸一声,将被子一扯,把自己蒙在了黑暗之中,难道我的记忆真的出了错。我使劲的捶打着被子,又疯狂的叫了几声,跌在床上,泪水流了下来。早知如此,便不硬缠着沙迦让我重生,这番际遇或许是我执拗重生的报复。

  到现在我还没搞清状况,人活的迷迷糊糊,也许是我根本就不愿意搞清状况,一直在逃避。

  我终于尝到了恶果。

  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嘲讽天地对我的无情,嘲讽自己执拗的贪念。

  将怨念在心中揉了几千回,叩门声忽然响了起来,此刻的我正在收集怨念,那厮前来敲门,整一个活得不耐烦,我扯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黑沉着脸大喊一声,“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月奴,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走路说话也是小心翼翼,估计是被我的河东狮声给吓着了,“小姐,蔚将军来了,息老板让你去见见他。”我瞪大眼睛,如意不在这里,那蔚翩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饭撑多了没事做吗?我嗯了一声,月奴轻步过来从衣橱里拿出一身淡绿的长袍帮我穿上。

  我从楼上下来来,蔚翩和息红泪正在大厅喝茶,并且相谈甚欢,我移步上前,向蔚翩行了一礼,蔚翩连忙扶起我来,并请我坐下,息红泪的贴身侍女小翠也替我上了一杯茶。我看蔚翩和息红泪说的开心,无聊的端起茶杯,小饮着。

  忽然,息红泪的一张笑脸转到我的面前,柔声道:“小雅,蔚将军打算娶你过门,你觉得怎么样?”我一听这话,口的茶全部喷在了息红泪的脸上。息红泪满脸愤怒,蔚翩则是一脸惊讶,小翠连忙拿来一张帕子替息红泪拭脸。我见自己闯下的祸,在心里偷偷的笑了起来。

  蔚翩同志,你这玩笑开得未免有些大了吧!

  我连忙起身扶住息红泪,柔声道:“红姐,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息红泪黑沉着脸整理衣服上的茶叶,冷冷地说了一句,“我没事。”然后向蔚翩福了一礼,“蔚将军,奴家先去换身衣服,你和小雅姑娘继续谈。”话楼,带这小翠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我也连忙整理衣服,端正仪容,柔声道:“蔚将军,你先前那个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吧!”

  蔚翩支支吾吾,“昨天……”

  我笑道:“我都说了,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你不需要对我负责,我也不会把那事当成笑话讲,你放心吧!”

  蔚翩起身走到我面前,“可那关系女儿家的名声……”我连忙截断他的话,“我是青楼女子,将军用不着对我负什么责任的,更何况我根本就不介意的。”我发现周围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偷偷瞟一眼过去,却又没有人。

  蔚翩的脸色有些难看,一个堂堂的将军竟然被一个青楼女子拒绝,的确很没面子,他一把拉起我,向如意斋走去,我大嚷道:“你什么意思?”

  蔚翩沉默不语,直到如意斋坐下,他才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傻笑道:“我怎么会不明白呢?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怎么成亲,更何况你喜欢的是如意姑娘,我虽然丑,但也没必要做她的替身吧!”

  蔚翩点点头,道:“我了解小雅姑娘的意思,可是……”

  我大笑道:“你别这么执迷不悟了,我是女人,我都不介意,更何况你只是在我怀里睡了一觉,就像孩子一样,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将军,你还是正正经经取一户门当户对的姑娘,我可不想不上如意的后尘。”

  蔚翩道:“小雅姑娘,实在对不起,我不应该如此莽撞,姑娘既然这么说了,我作为一个男人还拘泥于这些事,那就汗颜了。”从息红泪说这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是蔚翩压根儿就不想娶我,只是负责任,或者说是试探口气,看看我会不会以昨天的事情相要挟。我淡淡一笑,古代男人那么多,我柳上缇惠质兰心还愁我嫁不到一个如意郎君么?

  蔚翩忽然站了起来,朝兰花的方向走去,捧起一盆花朵乃是淡绿色有紫红色斑点兰花,叹道:“这花怎么还在这里。”

  我站了起来,把月奴的话转告给他,他嗯了一声,喃喃道:“她说她最喜欢的就是兰惠,所以我求皇后赏的。”我吓得连连打颤,蔚翩见过皇后,那我不是要曝光了么?蔚翩回过头见我满脸都是虚汗,忙问道:“小雅姑娘,你没事吧!”

  我慌张的摇头,“没事。”

  蔚翩道:“怎么会没事呢?你的手冰冷得很。”他握住我的我,我心叹道,我的身体我还不了解么?我艰难的扬起一抹微笑,“你难听没听她们说么?我昨天被挤晕了。”我故意枕了枕头,蔚翩忙扶我坐下,关切道:“你以后还是当心些。”我说了声谢,看着兰花,忽又记起月奴说过的话,好奇问道:“如意姑娘的本名是兰惠吧!”蔚翩点点头,道:“所以我才向皇后娘娘要了这花。”

  你能不能不提皇后啊!越说越害怕,毕竟是占了人家的身体,做贼心虚,更何况我这副模样也不能回宫,回了宫也是一个短命的。

  我故作姿态,继续装笑,“这花很漂亮。”

  蔚翩又爱不释手的抱起兰花,“你也可以把红姐请去问一下。”我心里喃喃念着“一干一华而香有余者兰,一干五七华而香不足者蕙”。蔚翩手里抱着兰花,心里想着如意,所以到最后抱得也是如意了,我笑道:“将军若真是喜欢如意姑娘,可以派人去匈奴找找……”说到这里,我脑里升起一个邪恶的念头,“你也可以把红姐请去问一下。”

  蔚翩眼神落寞,叹道:“我没那权力。”蔚翩曾说过,不管怎样威逼利诱,好言相劝,也得不到如意的下落,我也不禁可怜起他,在脑里快速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好法子,但无成效。只得好言相劝,“将军对如意姑娘情深,如意姑娘一定有感觉的,我想,终有一天你们会在一起的。”

  蔚翩向我说了一声,抱起一盆兰惠,“如意姑娘,我可否把这兰惠带走。”

  我点点头,“如意姑娘心爱之物,也应该由将军照养,而且我也不善养花。”

  蔚翩说了声谢,又坐了回来,但眼神依旧未离兰惠,他那炙热的目光,让我有些嫉妒那花儿。我替蔚翩满了一杯茶,蔚翩竟一口而饮,他喝得如此急,想来一定有心事,我轻声问道:“将军有心事吧!”

  蔚翩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事是不能对你说的,但是又不知该对谁说。”

  有秘密,我喜欢,我笑道:“将军告诉我也无妨,我左耳进,右耳出便是。”

  蔚翩叹道:“其实这是主子的事,我也不好评价,但大司马的作法太过分了,那冯子都有何能耐,大司马偏偏要选他入羽林军,而其他有本领的好男儿都被驱逐,皇上赋予我如此重责,我怎能渎职呢?”

  官场黑暗,大家都是知道,我本想发点言论安慰一下他,但是蔚翩的疑心太重,只得当时左耳进,右耳出。

  蔚翩继续对着我着个透明人发牢骚,“我想向皇上进言,可是大司马位高权重,更何况他是当今皇后的外祖父……”他后面说了些什么,我全都没听到,脑里轰轰作响,原本以为上官意如的家人亲戚全部都翘掉了,没想到还有活着的,而且关系很近,直系亲戚呀!我的心里升起一朵朵粉红欲滴的桃花,漫山遍野皆是灿烂。

  蔚翩继续道:“朝中所有权力全部握于他手,我去说了,皇上又能怎样呢?唉!我怎么对你说这些,你又不懂。”我淡淡一笑,我怎么会不懂呢?不就一个鳌拜型的老奸臣么?欺负小皇帝的,要命的是老奸臣是我的外祖父,小皇帝是我过去式丈夫,我像三明治一样被夹在中间,苦苦挣扎。我看着圣洁的兰,心想,虽然毁了容,但是我至少拥有自由。

  蔚翩起身,“小雅姑娘,今天我实在是太失态了,以后若有时间定再来拜访,谢谢你的兰惠。”他心痛的抱起怀里,似乎怀里的不是花,而是他用生命去爱的情人。

  我笑道:“兰惠本不是我的,将军说谢就太见外了。”

  蔚翩笑道:“小雅,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这样很亲切,我很喜欢,点点头,“当然了。”

  蔚翩笑道:“既然如此,小雅以后就直呼我的名字吧!”人家可是当官的,我求之不得。蔚翩抱着兰花离开,坐了回来,倒了杯茶,杯沿刚接触到嘴边,就听流苏黄莺般的声音传来,她大笑着,“听说蔚将军向你提亲来了。”

  我差点又把茶给喷了出来,方茶杯放下,“可是我拒绝了。”

  流苏似乎很惊讶,坐了下来,“为什么?”

  我笑道:“我又不喜欢他,干吗要嫁给他。”

  流苏道:“可这是难的机会,你又没和红姐签什么条子,想什么时候离开便什么离开。”

  我的确没和息红泪签条子,但心里总觉得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事没有做完。流苏继续道:“蔚将军少年英雄,身居高位,相貌人品样样俱佳,小雅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呢?”

  我笑道:“他再好,也是别人的,而我也会有自己的真命天子。”

  我看着流苏,她一直呆呆的看着我,她的面色不是很好,惨白惨白的,比之以前憔悴多了,而我的脑里反复的出现昨天所发生的事,在拥挤的街道上,我怎么会遇到息红泪和流苏呢?难不成是我的眼花了,但感觉却是那么的真真切切。

  “你昨天出去过吗?”我试探的问道。

  流苏低下头,逃开我紧盯的视线,“没有。”

  二○○七年七月二十一日星期六

  PS:1,中国是世界上最早种植兰花的国家之一,我们伟大的孔老夫子曾经曰过:芝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2,中国兰花——国兰,古代称之为兰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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