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５２章 祸水

    想废了我的手吗？我抬头看着厉寒，只觉他眼里一片朦胧，这个冷血的男人竟然落泪了，我大吃一惊，也懒得反抗他的粗暴。厉寒用力把我一拉，扯进了他的怀里，我紧贴着他冰凉的胸口，听到那缓慢的心跳声，还有他絮絮断断的呼唤声，“小妹，小妹……”

　　我脑里一轰，在我的梦里，在我的幻境里，多次出现小妹这个名字，这或许不是名字，只是妹妹。

　　“厉寒……”息红泪泪眼婆娑的站在我的对面。她的身子靠在石柱上，上气不接下气，满腔的愤怒却又不能发泄，她的身子慢慢的滑了下去。厉寒听到她的声音，依依不舍的放开我，回头惊见息红泪倒在地上，连忙冲了过去，扶起息红泪，息红泪流着红色的泪，与厉寒身上的黑色混杂在一起。

　　息红泪微笑的看着厉寒，他来了，他还是来了，她伸手温柔的摸着厉寒坚硬而清晰的脸廓，柔声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

　　厉寒回头看了我一眼，面色愁苦，“红泪，我……”

　　息红泪悲苦的摇着头，“我不听真话，你就骗我吧！即使死了，我也是开心的。”

　　厉寒痛苦的将息红泪搂在怀里，一黑一红成为天地惟一的色彩，一切都因为他们而美丽，我本来怨恨他们，但见到这样的场面，石头般的心也被融化了。

　　“厉寒，息红泪虽然可恶，但她也是一个女人，她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爱她。”我冲着那黑红的颜色吼道。

　　息红泪奋力将厉寒一推，冲我骂道：“死女人，你没资格说他。”

　　我是在帮你耶！看来陷入爱情的女人真的不可理喻，她满脸的愤怒，恨不能把我一口吞掉。

　　厉寒轻轻拍着息红泪的后背，道：“别说了，我送你回去。”

　　息红泪冷笑的摇着头，道：“不，我有话跟她说。”

　　厉寒朝她使了个眼色，把她向里面拉，息红泪厉声道：“有些事总得有人告诉她，提醒她。”

　　“回去。”厉寒厉声吼道。

　　息红泪身子一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厉寒，你忍的下去，我可忍不下去，她逍遥快活，你是生不如死。”

　　我逍遥快活，见过我这样逍遥快活的人吗？你们即使不说，我也是问定了，“息红泪，你给我说清楚。”

　　息红泪看了厉寒一眼，冷道：“是她让我说的。”厉寒看着我，叹了口气，道：“你既然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吧！你还记得你四岁时候的事吗？”我摇摇头，厉寒的愁容更紧密，身子竟后退两步，撞在石柱上，犹如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僵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息红泪忙回过身，将他扶稳。

　　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人靠在一起，厉寒的嘴角浮出一抹冷笑，“你那个时候还小，即使不记得也很正常，可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的你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红色小袄，耀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当时就想，我长大后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娘子……”厉寒的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他似乎回到了最美的时刻，我的心砰砰直跳，脑海里莫名奇妙的出现着厉寒所说的场面，那个黑衣男人在我面前窜来窜去，做鬼脸逗红衣小女孩开心，我惊讶的看着厉寒，难道那个小男孩就是他么？我胆怯的问道：“你小的时候是不是穿的一身黑？”

　　息红泪冷冷道：“是你说的，厉寒穿黑色的衣服好看，所以，他只穿黑色衣服。”

　　我的心犹如刀割一般，厉寒竟痴情至此，可是我并不是上官意如，我只是借尸还魂的外来旅客。

　　“当时，你被我爹和二叔虏到山寨上，你哭闹的厉害，于是，我爹就让我陪你玩，你一看到我就不哭了，当时你还把你的链子送给了我，而坠子则留在你的身上，你说我们将来要用这个相认……”厉寒从怀里取出那条我在浴室里见过的链子，他长叹一声，“后来被砍断了，幸好，我遇上一位能工巧匠，他帮我修好了。”他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继续说着以往的故事，“那天晚上，我还带你出了屋子，我拉着你在房顶上看星星，后来，你就在我的怀里睡着了。当时我就想，如果你娶到你，便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可是，你在山寨上呆了两三天就呆不下去了，嚷着哭着要回家，我看你可怜，便就偷偷的把你放了回去。我们前脚刚走，就被二叔发现了，于是，他就带着人追我们。后来我们在林子里迷了路，天又黑了，雷声轰隆，但是我很开心，因为你一直紧紧的拉着我，当时我就想，如果永远能这样那该多好。想着想着，你不愿把你送回去，而我也不敢回家，怕爹打我。于是我撒谎说天黑了找不着路。其实，我哪里找不着路，我从小就在那林子里玩。后来二叔的人追了上去，你害怕的全身发抖，我也不敢马虎，只能带你走，可偏偏这个时候，我就真的找不到路了，我们在林子里乱跑，越跑越慌，后面你一不小心，掉进了井里，你拼命的哭着，喊着‘哥哥’，……”

　　我的泪水流了下来，悲哀的上官意如，你竟然在你的身体里留下这样的记忆给我，你是要我去爱你的爱人么？我看着厉寒嘴角的笑意，这或许是他人生中仅有的美好时候。

　　“我怕你吓晕，于是拼命的对你说，别怕，一切都只是幻想，有哥哥在。我费尽全力将你救起你，二叔在后面追得更紧，我们来不及休息，跌跌撞撞的向林外跑，你摔在地上，膝盖破了，于是我背着你跑出了林子。我把你送到你家门口，在离开的时候，你还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我目送着你回去。结果二叔来了，他把我扭了回去，回去之后，我爹把我打得半死。他说，如果你回去给你爷爷和父亲说了山寨的具体位置，我们全都会死。我向爹保证，说你不会这么做。”

　　“可是，你终究还是这么做了……”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是啊！被自己喜欢的人欺骗，是多么揪心的事情。“第二天，你爷爷和你父亲就带着兵马围剿了山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那天天色阴沉，雨马上就要下下来。我正想着你，想你是否也在想我，我想的出神。忽然外面传来杀气森森的马蹄声和呐喊声。我爹的得力副手郭叔叔冲了进来说要带我马上离开，我不明白，我们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他说，我闯祸了，你的祖父和父亲带人杀了上来，他们带的都是精兵，我们是抵抗不了的。于是，我半信半疑的跟着他去了，可是他们的兵马太强悍了，郭叔叔想去救我爹，于是，让我藏了起来。我躲着，看着那些人杀了进去，他们像强盗一样，见了男人就杀，见了女人撕扯她们的衣服，强暴她们。他们就连红泪都不肯放过，我愤怒冲了上去，把红泪救了过来，然后我们跳进枯井里面。但是外面的厮杀人，哭喊声依旧不绝于耳，那血像水一样流进来。”

　　我的脑海里也出现了那样的画面，两个稚气的孩子，无奈的跳进枯井中，那血如水一样的流了进来，染红了他们的衣服，也点燃了他们的仇恨。厉寒不解的看着我，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说出去？你不是说过，你在山寨上很开心吗？”

　　那时的上官意如只有四岁，回去之后恐怕大都是恐惧，长辈一问，自然全都说了。我不敢直视他质问的目光，低下了头。

　　厉寒冷冷道：“当时我就发誓，你们上官家杀我一人，我杀你十人，淫我一女，我淫你十女。”

　　“流苏？”我颤巍巍的问道。

　　厉寒点头冷道：“如你所思。”

　　我只觉得鼻子刺痛，眼泪洗面，全身无力，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年幼无知，害的两家人都送了性命。这孽债即使用一辈子的时间都还不了，以前觉得自己命苦，原来世间比我命苦的人很多。

　　“所以你便虏我出来，是吗？”我再也不能理直气壮的质问他，因为我也是一个罪人，罪大恶极。不，我是柳上缇，我不是上官意如，我拼命的摇头，我不应该承受这一切，这些罪应该由她来承担。可是，不知哪来的声音，在我耳边拼命的说着，“你是上官意如，你就是上官意如……”

　　厉寒点点头，息红泪将他一拦，道：“他是把你虏了出来，可是是为你好，你如果再呆在皇宫里，总有一天会死的，即使主人不杀你，你皇帝丈夫也会杀人。”

　　“胡说八道！”那么恩爱的夫妻，能反目成仇么？

　　息红泪冷笑道：“我胡说，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明白吧！皇帝会留一个乱臣贼子的后代在自己的身边吗？他杀了你全家，你难道不会趁他睡着杀了他吗？”的确是有可能啊！我苦涩一笑，息红泪继续说道：“厉寒为了防止那些人发现你，所以就把你送进馆歌楼，让你做些小事。所以当你饥肠饿肚的时候，我出现了，我听到你的歌声，惊为天人，所以擅作主张，让你代流苏演唱，还调侃着让你以本名——上官小妹为本名，你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就好像你不是上官小妹似的，哎！都怪我一时贪心，惹出这些是非。”原来上官意如的本名就是上官小妹，我当时就好奇，为什么我在倒霉的时候，息红泪就出现了，原来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只等我上钩。我当时可还真是傻啊！还以为是沙迦点化了息红泪，让她带我回去吃好的喝好的。难怪息红泪会为我治伤，会让我住在那么好的房子，还让人伺候着。

　　“可是，厉寒不想让你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你的身体真的很差，隔三差五全身发烫，无奈，厉寒只好偷偷的来给你疗伤。当时他下令来，不准说出来，但是夏娃那个丫头却舍不得瞒住你，最后闹得自杀。”

　　还是因为我，当真是红颜祸水，一个个跳跃的生命，竟如此逝去。厉寒关切的看着息红泪，道：“红泪，你身子不好，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息红泪点点头，该说的都说了，应该留我在这里检讨。她靠在厉寒的怀里，两人搀扶着离开我的视线。先前所说的那一幕幕如恐怖电影般在我脑海闪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意袭击而来。我无力的坐在地上，如老妇般捶打着地面，放声大哭起来。园子里一片死静，我的哭声被无形的放大许多倍，豹园里的其他生物暂时失去了生命，只有我的哭喊在回响。

　　我来这里，到底做了些什么，我生生拆散了一对情侣，难道上官意如会来找我，她是来找我赔偿她的爱情吗？如果是上官意如，或许她会很开心厉寒将她带出皇宫，两人隐居到没人认识他们地方，幸福的过日子。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厉寒和上官意如出演的《天仙配》，幸福的两人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

　　脑里如遭雷轰，神智渐渐不清，搅在这样的乱局中，我身不由己。我是否应该告诉厉寒真相，他是否能承受这样的噩耗呢？我用最后的神智思量着，忽然身后一道黑亮的光芒向我的后背砍来，杀气腾腾，我很快被笼罩在这样的织网中。

　　2007.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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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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