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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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荒村

  厉寒的大雕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一个陌生的地方,我看着四周的萧索,更是失去了方向感。厉寒竟然被人追杀,那么豹园里的人也不会很安全,那流苏是我妹子,如果要向我报复,她则为成为众矢之的,我必须立即赶过去。而厉寒,如果他安全了,就有可能回到豹园去,我必须回去看看。

  可是,人生地不熟,我现在被大雕带到了什么地方么?我抚摸着大雕,就如同和厉寒在一起。

  我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心忽然紧了起来,向一位白须老者走了过去,那老者惊讶的看着我的狼狈,支支吾吾,我拱了以礼,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者吞吞吐吐道:“姑娘这一身是怎么一回事?”

  我忙编了一个瞎话,“我本路遇到土匪,所以弄成了这副模样。”

  老者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看姑娘这么狼狈,不如先到寒舍休息一下。”我点点头,有便宜不占是傻瓜,我一身疲惫的跟在老者的家,他家果然是寒宅,是由茅草搭成的。老者的家中还有妻女,两人见我们进来,先是大吃一惊,然后迎了上来。

  老者连忙对妻女解释了我的来历,并互通了名字,我报的是我的本名——柳上缇,在这里我可以做我自己。老者姓孙,他让我教他老孙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占了别人的好处只能毕恭毕敬,更不可能称其为老头子,于是我唤老者为孙大伯,称他的老婆为孙大娘,他的女儿叫柔珂,大概只有十三、四岁,我礼貌称她为柔珂妹妹。

  孙大伯对柔珂吩咐道:“把你干净好看的衣服找一套给柳姑娘换上。”

  柔珂听父亲这么吩咐,有些舍不得,我忙插嘴道:“大伯,不必如此,随便找一件就可以了。”

  孙大伯看着我,笑道:“姑娘虽然狼狈,但也看得出姑娘身处名门,我们虽然穷,也不能少了待客的礼数啊!柔珂,快带柳姑娘进来。”柔珂嘟着嘴把我带进他们一家三口的卧室,从箱子里摸出一件大红的长袍子,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件衣服上,一刻也没有停留,那衣服一定是她的最爱吧!经过一番挣扎,柔珂还是衣服递到了我的手上,忽然,我觉得手上一阵滚烫,抬头一看,柔珂竟然哭了,我心里一慌,连忙放下衣服,柔珂一惊,连忙把衣服抢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

  柔珂把衣服交到我的手上,我再不识好歹,也不能穿这衣服,这喜庆之色和严谨的衣型使我偷偷的为衣服注下了品牌,“这是你的嫁衣吧!”

  柔珂抬起头看着我,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她点了点头。

  “随便给我找身衣服吧!”

  柔珂愣着。

  我微微一笑,“成亲是人一辈子中最重要的事情,嫁衣则是女子最漂亮的衣服,走,我们去换一件。”我拉起她的手,从箱子里拿出一身补丁衣服。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早就虚脱了,走路都是由柔珂扶着,而此刻,柔珂又帮我换衣服,忽然,这小姑娘大叫一声,手指着我的的后背,“啊啊”的怪叫。

  我忙问道:“怎么了?”

  柔珂喊道:“姐姐的的背上有,有条蛇……”

  蛇……

  我也慌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一点也不痛,我忙对柔珂道:“能给我弄盆水来吗?”柔珂点点头,迅速给我端来一盆水,借着水,我看到我的后背上果然有一条小蛇,这蛇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摸了摸,没有沟壑,不痛,显然不是伤,似乎像是天生的。

  我捧着心,舒了口气,笑道:“没事,帮我把衣服穿上吧!”柔珂点点头,帮我把衣服穿上,我们出了门,孙大伯惊讶的看着我的打扮,我格格笑道:“穿这个就好。”孙大伯见我这么说,也不怪责女儿。

  “柔珂说姑娘受了伤,是吗?”

  我摇摇头,道:“没有,那是胎记,但把柔珂妹妹吓着了,实在不好意思。”孙大伯也笑了起来,邀我坐下,与我攀谈起来。

  “姑娘从什么地方来的。”

  “京城。”

  孙大伯一惊,“远啊!姑娘孤身一人怎么来到这地方。”

  我苦笑道:“我膊恢馈!彼锎蟛汇叮颐馐偷溃骸拔冶竞图胰顺隼矗环死嘟俪郑移疵用膊恢琅艿绞裁吹胤搅耍蟛诱饫锏骄┏切枰嗑谩!彼锎蟛πΓ溃骸白呓菥吨恍枰逄欤粤耍筇煳颐且患胰诰鸵骄┏侨ィ俸伲饕前盐壹胰徵嫠凸コ汕住彼档秸饫铮也挥傻耐悼戳巳徵嬉谎郏叩妹嫔ê欤倚ψ潘盗松肮病保锎蟛亓艘簧恍弧?

  我在孙大伯家蹭吃蹭喝的呆了两天,当然偶尔我也有意帮忙收拾行礼,但都被他们礼貌的回绝了,我站在一旁看他们辛苦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我觉得柔珂似乎特别喜欢我,很喜欢和我在一起,乡下的月亮也漂亮,坐在月下,纷乱的心平静得多了,但我还是时常想起厉寒,不知道他好不好,他放开了我的手,也等于放弃了最后的保障。

  他的主公还会让他活下去吗?我不敢想,我不愿去想,索性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的黑暗区,而厉寒的那只大雕,在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后,也孤独的飞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寻找他的主人呢?我看着天空中渐渐消失的大雕,惆怅起来。

  “姐姐在想什么?”柔珂亲切的坐在我的身边,她一惊收拾好自己的行礼,脸上带这待嫁女人的喜色。

  “一个朋友。”我淡淡回答道。

  “是心上人吧!”我一愣,手指在柔珂的鼻子上轻轻一点,“你这孩子……”柔珂瘪了瘪嘴,道:“我都要成亲了,已经不小孩子了。”我哈哈笑道:“小丫头果然要长大了,你认识你未来的相公吗?”柔珂点点头,道:“我当然认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而且还是指腹为婚,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我们才搬到这里来,不过我想硕哥哥一定不会介意的。”她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原来你家以前也住在京城。”我好惊讶,难怪我一直觉得孙大伯举止气度不凡,原来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柔珂点点头,我继续问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以前。”柔珂双手捧腮,想了想,笑道:“都喜欢,姐姐呢?姐姐喜欢怎样的生活?”其实我很想回答好吃懒做,犯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渣生活。不过面对这么一个纯洁的小妹妹,可不能教坏了,于是我答道:“开心就好了。”

  柔珂很难理解,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我抬手拍拍她的脑袋,“你以后就懂了。”她嘟着嘴巴,“姐姐又比我大不了几天。”小妹妹知道不?我已经结婚八年了,结婚七年便会痒,八年就会全身长虱子。

  “大几天也是大啊!”我格格的笑着,柔珂也温柔的笑着,孙大伯和孙大娘透过破烂的窗子看着我们笑,也笑了起来。

  孙家的确很贫苦,但是却很爱女人,他们专门用帘子为柔珂隔出一个小小的屋子,这几天我和柔珂挤在那张小小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柔珂看着我,问:“姐姐,是不是我挤着你了。”我摇摇头,“我睡不着,你先睡着吧,我到外面去坐坐。”走出房门,坐到月光之下,它温柔的泼洒在我的身上,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我的脑里不断浮现旧日的画面,我以不可撤销的方式尝试了什么叫做“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我靠在树杆上,喃喃的念起: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看你小小年纪,竟也这么多愁善感。”我回头看着孙大伯,笑道:“这也是才学会的,您老人家怎么也不睡。”孙大伯道:“跟你一样,睡不着。”我好奇问道:“大伯有心事么?”孙大伯点点头,道:“还不是我那闺女,担心她呗。”我看了看破屋,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大伯不用这么担忧的,柔珂这么善良,老天一定不回亏待她的。”孙大伯叹了口气,道:“估计你也知道我们以前住在京城,家力也有薄田几亩,后来家道中落,我们倒是没什么,可柔珂却被我们磨成这副样子。”孙大伯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透出一丝苦涩。

  “说不准这样倒还好一些。”我淡淡说道,“平安是福,平凡更是福。”孙大伯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儿,可是身处于现实之中也是另外的境地了,不瞒柳姑娘,柔珂的婆家并非普通人家,当年家道中落之后我有意退亲,却被对方婉言谢绝了……”他叹了口气,我笑道:“那说明柔珂的婆家不错。”孙老者苦笑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柔珂这样的女娃能怎样呢?”亲兄弟都还明算账,更何况是一个大家庭呢?

  2007.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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