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新武侠颠覆性传奇(2005)

小说阅读门户-中国小说网欢迎您的光临,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www.88106.com
    【来源:中国图书商报】

  采访人: 江筱湖(中国图书商报记者)

  受访人: 汤哲生(苏州大学文学院院长)

  韩云波(西南大学中文系教授)

  “新武侠”“新”在何处?

  记者:大陆新武侠与之前的武侠写作有什么区别,“新”在哪里?

  强调人性人情

  融合东方西方

  两大问题急需解决

  汤:一百年来中国的武侠小说经过了三次大规模的创新运动,第一次是武侠小说从“江山”进入“江湖”,给武侠小说带来了特有的表现空间。  

  划时代的作家作品是20世纪20年代的向恺然(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这部小说直接引发了现代武侠小说的创作狂潮,有了李寿民(还珠楼主)、王度庐、白羽、郑证因等作家作品。第二次是武侠小说将“江湖”与“历史”融合,给武侠小说带来了历史的厚重。代表作家作品是20世纪40年代的朱贞木的《七杀碑》。第三次是武侠小说的“江湖”、“历史”与传统文化的融合,代表作家作品有20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始的金庸、梁羽生等人的小说。与这些作家作品相比较,正在流行的大陆新武侠又新在何处呢?我认为:

  1. 本着内心的要求表现人性、阐释人性和散发人性,是一种具有很强的现代意识的人性的武侠小说。他们并不纠缠于武侠小说的“侠义精神”,甚至鄙视“侠义精神”,他们表现的是充满着自我生命力的人性和人情,“何为正?何为邪?何为忠奸,何为黑白?堪令英雄儿女,心中冰炭摧折”沧月《东风破》的这几句结束语相当准确地说出了他们武侠小说的价值观念。他们的笔下人性可以分裂(如小米《血魔夜惊魂》);爱恨可以转换(如沧月《剑歌》、《东风破》);在“异类”中自怜,在“自许”中爆发(如小椴《长安古意》);在失去控制之时,人性也就成为了一种傀儡,它只是“意念”的玩物(李亮《傀儡戏》)……他们写武侠小说决不是要写“武侠”的小说,而是要借武侠小说特有的情境和武侠人物特有的身份,在恩和仇、爱和恨、必然和偶然、规矩和放纵之间直接逼问人的本性和本能,并从中搜寻其存在的意义。

  2. 他们都很明白武侠小说要说故事,也都善于编织情节,但是在情节构造中,他们消解“崇高”,蔑视“必然”,认为世事的发展充满了各种变数和偶然,事情的结局是各种力量推动形成的“变形体”。因此,他们总是将平常之事转换成不平常(如小椴、小米、糖小小讯的小说);在对抗之中写事件的突变,从而加强情节的张力(如时未寒、李亮的小说);在神秘的气氛中构造诡异,在自然之中推崇超自然(如沈璎璎、步非烟的小说)……他们的小说几乎是悲剧告终,就是最后胜利了,也胜得偶然,胜得压抑。

  3. 在保持着武侠小说书写神韵的同时,开始将触角伸向了现代西方文化和本土民间文化。他们很善于把握武侠小说的气氛和意境。小椴写古城,小米写月夜,沧月写江南的烟雨,时未寒写绝地,沈璎璎和糖小小讯写幽谷和蛮荒……神、情、性、境糅合在一起,沉稳和灵动,幽深和妩媚,气氛和意境与小说中人性的展现、情节的舒展相互映衬、相得益彰。这一方面显示出他们对传统的武侠小说历史的继承。另一方面显示出一些青年作家已经开始运用新的表现手段写武侠小说。例如,小米的《血魔夜惊魂》写了温情和暴戾,写了复仇和宽怀,人性和人情的复杂和多变表现了出来;小说的情节曲折,气氛诡异、神秘。令人称道的是作家将这些描写与分析人的意念结合了起来。作家试图说明在环境的刺激之下,人的精神、内蕴甚至形体都会发生裂变,会出现一种“灵魂出窍”和“不由自主”的现象,会出现一种人的本性追寻的迷惑。这样的分析让我们感受到现代主义文化的意味,而现代主义文化却是金庸等人的小说所未能达到的,从而我们感受到了金庸等人之后所出现的武侠小说的“超越”。再例如李亮的《傀儡戏》写“死物”可以变成“活物”,“活物”也可以变成“死物”。死活的转换以及“灵器”的描述在武侠小说中是常见的,但是,当作家将这些描述通过民间艺术木偶表现出来时,小说中的本土文化传统以及浓郁的乡土气息就表现了出来。乡土文化的特别性同样也显示出了他们对先前武侠小说的超越。

  4. 他们是一批年轻的创作群体。与以前武侠小说作家常常是作家兼新闻记者的身份不同,他们大多数具有本科以上的学历,其中不少人学的是理工科,所学的专业也或多或少地影响着他们的创作。建筑学的协调、电子学的缜密、医学的冷静、绘图学的流畅……都与他们的很好的文学修养结合在一起。

  看得出来,无论是创作实绩,还是价值观念、文学观念、知识结构,都显示出大陆新一代的武侠小说作家的创作实力不可小觑,显示出金庸之后中国武侠小说的一波新的浪潮正在展开。

  不过,他们的那些“新”还没有达到变革既有的武侠小说创作结构和创作思维的地步。在我看来,他们有两大问题急需解决。一是如何摆脱既有的武侠小说模式,特别是金庸、梁羽生、古龙作品的影子,建立自我的武侠小说的审美形态。读大陆这些青年作家的作品,在赞叹他们的才华的同时,常常感觉到故事的基本构架和创作的基本思路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还珠楼主风格?王度庐风情?金庸式?古龙味?还是多位作家风格的综合?这些阅读感觉告示着读者他们个人的创作空间还不够开阔,告示着读者这些作家似乎有些新,但总体风格还处在学习和模仿的阶段。二是如何加强小说中的文化内涵。以人为创作的中心是现代小说的基本原则,雅小说如此,通俗小说也如此。近年来出现的大陆的年轻作家一下笔就做到了这一点,说明了这些青年作家的起步很高,但是写“人”不能作为他们“新”的根本性的标志。因为这是现代小说的基本线,而且他们的前人已经将武侠小说推到了这个境界。要想武侠小说有新的突破,还应该寻找新突破口。在我看来,文化应该说是最佳的选择点。写文化不仅仅表现复杂的人性和人情,而且揭示出形成如此复杂的人性和人情的背后的力量;写文化不仅仅展示故事情节的传奇和曲折,而且揭示出故事情节传奇曲折的必然性。将文化穿插在小说创作中,武侠小说的内涵自然会产生厚重感。其实,金庸等人超越前人的秘诀也就在这里,他们在保持前人成果的同时用武侠小说演绎中国的传统文化。大陆的青年作家要想超越金庸等人就应该保持金庸等人演绎中国传统文化的同时,多角度、多层次地演绎各类文化。

  新武侠

  科学主义、和平主义、理想主义

  金庸时代

  哲学主义、民族主义、现实主义

  韩:我之所以把“大陆新武侠”作为一个概念单独提出来,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有一些与前代不同的因素。  

  在2003年的时候,我主要提的是学养层次(包括学历出身)和性别比例的不同,大陆新武侠与其名牌大学高学历的作者队伍和众多女性作者的加入,改变了武侠创作的格局,也改变了武侠创作的审美追求。

  到2004年,我在《论21世纪大陆新武侠》一文中,谈到了江湖图景、性别政治、智性写作、广域叙事四个特点。

  到2005年,在凤歌作品讨论会上及为凤歌《昆仑》所作的序言中,我提出了科学主义、和平主义、理想主义的新“三大主义”,以此作为对金庸时代武侠小说哲学主义、民族主义、现实主义的旧“三大主义”的超越。具体的详细论述将发表在2006年初《西南师范大学学报》的“中国侠文化”栏目里。

  总的来说,我觉得大陆新武侠确乎开创了一个新的武侠时代,也是一个新的文化时代,无论是其人物主体对“正义”与“自由”的新体验,还是对“和平”与“发展”的历史进程的新认识,以及对“尚意”与“崇雅”的审美韵味的新展示,都是一种新的体验。

  新武侠的兴起

  偶然还是必然?

  记者:如今的大陆新武侠,已经渐成规模和气候,是否可以说,它们已经是成熟的强大的一股力量了?您对武侠小说的前景有什么看法?

  武侠是国粹,前景很美好

  汤:你之所以提这个问题,我想可能来自于对武侠小说的两大忧虑,一是如何克服“现代”;二是如何超越“前辈”。这两大忧虑确实是当代武侠小说的两大问题,但是我认为它们都能被克服。我对中国武侠小说的前景充满了信心,为什么呢?

  武侠小说是中国的国粹,是中国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文学形式,它本身就是中国的一种文化。传统和文化是割不断的。事实上,从古到今,即使是最严酷的文化禁锢的时代,武侠小说也没有消失过。无论社会进入什么时代、人们如何“现代”,武侠小说都具有生命力,因为它已经渗透于中国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举止之中,这是传统文化的力量和魅力。

  一批很有才华极具潜力的作家正处于创作的上升阶段,他们的佳作不断,并努力地自觉地提高自己的文化修养。纵眼大陆、台湾、香港(我刚刚从台湾回来),在现阶段象这样一批年轻整齐的武侠小说创作群体,唯大陆独有。

  一批致力于推动“大陆新武侠”创作的编辑和评论者。近几年来以《今古传奇•武侠版》为核心阵地中国大陆出现了一批武侠小说的专门刊物,从主编到编辑他们都把“大陆新武侠”当作重要的事业来进行,而这些刊物和作品又受到一些学者的关注。这种状态也是台湾、香港地区所没有的,给武侠小说创作素质的提升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环境。

  武侠小说的前景是美好的,而且我认为中国武侠小说新的阶段将会到来(事实上新的一角已经掀开),其领军人物必将产生于大陆。

  文体在模糊

  武侠意识在改变

  武侠文学前景乐观

  韩:武侠文学发展到今天,有一个很大的文体融合的趋势。这有两个方面的表现。一个方面是作家创作时,武侠文体意识渐进淡漠,沧月和沈璎璎都曾和我谈到,她们的作品,交给《武侠版》就是武侠,交给《奇幻》就成了奇幻,分类主要是编辑和学者的事。  

  因为没有武侠文体意识,写起来就不受拘束。当然,到后来也可能就不是武侠了,沧月现在写的就更多的是奇幻。另一个方面是武侠侵入其他文体领域,因而成为一个泛化的文体,我想这也就是木头说的“大武侠”吧。最后是弄得武侠这个概念在某种意义上甚至不好用了。于是我曾试图想用一个更大的概念“幻想小说”来概括这一总体文学现象。这种文体的变化,我以为总体上说还是对武侠有利的。过去在文学史上发生过多次文体交融,如白羽的社会小说、王度庐的言情小说、还珠楼主的神魔小说、朱贞木的历史小说,证明都被武侠所吸纳了,事实上对武侠的发展居功至伟。

  再一个对武侠文学前景有重大影响的因素,是武侠意识。过去的“侠”,终极目的在于救人,从《七剑十三侠》到古龙,都是如此。而21世纪的大陆新武侠,在于救己,首先是自我的解放,或者说是自我的觉醒。这种变化,是符合百年文学总体潮流的,也使武侠文学更加深刻地触及到人类解放的本质,同时也更加适应在数字化氛围和后现代氛围中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人的审美趣味和心灵认同。

  因为上面两个因素,我对武侠文学的前景抱乐观态度。尤其是现在有了高素质的作家队伍,武侠文学在其大众性与深刻性的结合上,已经做得不错,而且我相信将来还会做得更好。

  我把2001年9月《今古传奇•武侠版》的创刊作为一个标志**件,其后的大陆武侠文学发展,从影视的轰动效应型介入,到今天的多种媒介共襄大局,以及理论建设的逐步成熟,都已经证明了大陆新武侠的良好前景。现在的武侠文学正处于一个换代的过程中,目前虽然还没有巨人出现,那是因为积累还不够。我想,再有5~10年的历练成长,今天的一些人,会具有气势宏阔的大家气象。

  新武侠代表人物与代表作品

  代表人物

  小椴——武侠“正剧”演绎者,在于持重。

  沧月——儿女情态、朋友之情、描写细腻是她创作的一贯作风,但不足为奇。值得推崇的是她对人生、人性的深刻思考,体现了一位优秀武侠小说作家的素质,在当代武侠小说作家中不多见。

  沈璎璎——文笔细腻,神思远邈,写虚优于写实,还珠楼主又有传人。

  步非烟——以聪明写小说,精巧的构思和重重悬念,看得出对武侠小说的很多套路猜磨得很透。

  时未寒——复仇和揭谜是他小说的中心情节,阳刚之气和技击的描述显示出英雄本色。他走的“硬派武侠”之路。

  小米——作品的量不多,显然也是受“武侠”模式影响最少的作家。

  李亮——充满才气,颇有潜力的年轻写手。

  九把刀——把武侠从江湖世界拉到都市社会只是题材上的创新,更主要的是将意念转移、催眠操控等现代精神神话与传统武侠小说结合在一起,从荒诞之中显示出现代气息。(汤哲生)

  我在给凤歌《昆仑》所作的序言中提到“小椴的技巧、沧月的感觉、步非烟的想像、方白羽的哲思”,这大概可以说是四个单项的代表性作家,而就综合性而言,则以凤歌为代表。当然,上述几个方面,还有一些很不错的作家。

  在技巧方面,时未寒也颇有功底。

  在感觉方面,我曾经很推崇沈璎璎,可惜后来很少见到她的作品了。小非是一个已经在传播上取得成绩的作家,她的核心也在于感觉的体验,感觉大概是许多女性作家都致力于追求的。

  在想像方面,九把刀虽然不在大陆,但他的作品在大陆发表很多,也算是一个很有想像力的作家。如果说步非烟的想像是惊艳与绮丽,九把刀则是奇特和怪诞。骑桶人的想像很美丽、很温柔、很有韵味,也是一个优秀的武侠作家。

  在哲思方面,更扩大一点说是对意识形态因素的展示和挖掘,作家们在不同方面表现出了自己的特色,方白羽是一种关于世界和宇宙本体的哲理,碎石对宗教哲理有了新的解释,张闻笙是文化传统的哲理,晴空是对性别政治进行展示的哲理(在这一点上,她比沧月和沈璎璎都更加前沿),燕垒生是现代性的哲理。

  就综合方面而言,很难做好,目前所见,唯一能够多方兼顾的,大概也就只能举出凤歌一人。(韩云波)

  代表作品

  如果就是2005年,当然是凤歌的《昆仑》。

  如果推前两年,应该是:沧月的《东风破》,小椴的《洛阳女儿行》,时未寒的《偷天弓》《换日剑》,小米的《血魔夜惊魂》,李亮的《傀儡戏》等。(汤哲生)

  凤歌的《昆仑》,步非烟的《海之妖》、《曼荼罗》系列,沧月的《破军》,燕垒生的《星海》,九把刀的《少林寺第八铜人》,方白羽的《游戏时代》,晴空的《天戈》,张闻笙的《风雪载英雄》,小椴的《洛阳女儿行》,碎石的《逝鸿传说》,江南作品无缘得见,不作置评。

  (韩云波)

  附

  摘要: 2004年大陆新武侠在小说原创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以《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白桦林&#8226;新武侠》、《湖北画报&#8226;奇幻》、《科幻世界&#8226;奇幻版》、《武侠故事》等期刊为阵地,出现了一大批优秀的作品。2004年大陆新武侠文坛的成就,昭示着以中国先进文化为指导的中国大陆武侠文学与通俗小说的繁盛。<--NEWSZW_HZH_BEGIN-->

  关键词:大陆新武侠;武侠小说;原创;点评

  1、《偷天弓&#8226;换日箭》

  时未寒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1-11期

  承温黄之余脉,通金博古。时未寒无疑是当今武侠作家中最善继承混融者。不败的神话明将军,依稀古、温小说中的绝顶高手,而小弦的活泼任性,艰难成长,却又类乎金庸笔下的懵懂少年。一把神弓,一支奇箭,将这两个分属不同世界的人物贯穿在一起。循循诱出一个波澜壮阔的庞大江湖。“偷天换日”系列一经问世,好评如潮,或许令求新求变者有些意外,但正应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要高于巨人,最好的法子,就是站在巨人的肩上。与其高山仰止,莫如借其山石,攻彼宝玉。

  2、《洛阳女儿行》

  小椴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17期起

  不能不承认,小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作家,也是一个渴望创新的作家。在以前的《乱世英雄传》中,我们就能感受到久违的古诗雅韵,小椴是在“雅”上下了很大的功夫的。《洛阳女儿行》中,诗词成为故事推进的催化剂、人物刻画的丹青。小椴文中的雅趣,原本与梁羽生的诗剑江湖一脉相承,但梁文端方有礼,椴文则放荡不羁,多有惊世之语,骇俗之情,很多古怪的“性”,从不伦之恋到同SEX慕均有涉及,似有将世间爱恋一网打尽的野心。《洛阳女儿行》是近年武侠创作中真正的“另类”,一则因为它不加掩饰的雅趣味,用词惟求工美,甚至于不惜忽视语境。另一方面,则因小椴特异的世界观,长篇武侠本男性主导的世界,而此文却如某些人所言:“象征了父权的衰落。”小椴也力图淡化武侠的童话意味,尽可能多地折射现实。这不免让全文流于滞重,趣味性降低。这虽是一条新路,但着实崎岖难行,能走到什么地步,尚待观察。

  3、《东风破》

  沧月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7期

  武侠女作家群的兴起与成熟,与沧月的努力密不可分。征服男子,崇拜爱情,是女性武侠的母题。国家、民族、政治、武功,一切都必须遵循这一法则,围绕爱情运行,是女性触觉在文章中的直观再现。但是,《东风破》无疑是沧月的一个特例。这是沧月首次驾驭历史性的题材,尽管历史背景纯属架空。但卑污的政治交易、人性的挣扎、对正义的渴望,仍有中华帝国数千年政治史的若干投影。虽然文中渲染了慕湮与夏语冰的爱情,但当这份深沉的爱遭遇政治风暴时,却被撕成了碎片。爱情被迫让出主角地位,反而让沧月得到了一次难得的解脱,夏语冰的心理挣扎,尊渊“为天下人拔剑”的壮语,给沧月的武侠世界增添了前所未有的魅力。不过,无节制的煽情仍给文章带来若干硬伤,个人情感的大量介入,冲淡了文章历史背景。但总得说来,《东风破》的出现,终于让男女武侠作品间长久存在的壁垒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裂痕。

  4、《寒鸦劫》

  盛颜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22期

  作为一篇武侠小说,这是一篇先行者式的文章。不仅文章玲珑剔透、清丽明快,而且将侠者的视角转移到耶路撒冷、君士坦丁堡,东西方时空的交错,给人恍若隔世之感。孱弱久病的少女江快雪得到少侠赵扶风的爱慕,赵扶风为救爱人,前往西方求取圣药底野迦。而江快雪则被赵之情敌徐辉夜所囚禁,受尽磨难。结局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令人欣慰。故事是极简单的,但盛颜描人状物、抒情写景的功力却令人击节赞叹,临安春色秋景的古意,仿佛唐宋名士的咏叹,而圣索非亚教堂的富丽堂皇,又俨然是西国大师的手笔。盛颜昭示了一个道理,在全球化的时代,一名武侠作家要获得最大限度的成功,必须具有融会东西文化的才力。《寒鸦劫》囿于文章的篇幅和作者的阅历,只是这道中西之门的一丝缝隙,而要真的破门而入,还需时日。

  5、《破浪》

  燕垒生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3年第22期

  燕垒生文风大拙胜巧,于无声处可闻惊雷,在当前华丽的武侠文坛中是一个例外。《破浪》故事简单,取材于徐福入海求仙药的故事。不过架构的简单,反而适合于作者大肆铺张想象力。海鲛、巨章,与人以遐想:深沉的大海里还有多少神秘之物呢?显然,小说取法于西方的海洋冒险作品,这让人想到了《老人与海》、《白鲸》。当然,与这些大师之作相比,燕垒生的故事意味更加强烈,精神意境却随之降低,更类似《大白鲨》、《狂蟒之灾》等恐怖冒险电影。当然,在某些地方,我们还能看到《海底两万里》、《金银岛》的影子。凡尔纳幽灵在瀚海的上空徘徊不去。

  6、《百年孤寂》

  沈璎璎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14期

  自金、梁崛起之后,张扬人性,武侠走下神坛,还珠楼主的影响力渐渐削弱。潮去潮来,总有回归的一天。《百年孤寂》在刊登之时颇受争议,但事实上,剑仙的传统源远流长,原本就是新派武侠的雏形,轮回不息的爱恋有时比单纯的人类之爱更加激动人心。沈璎璎运用《蜀山剑侠传》的皮相,包装了一个《百年孤独》式的回环。但与史诗般的“镜子城”不同,文中的射鹿城在主角出现时,已经毁灭了。主角在地图中经历了前世的轮回。数代人的恩怨,结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回环,就像《百年孤独》中所说的“哎呀,我们都在兜圈子”,血魔淇风背负了百年的恩怨,一朝偿清。神似镜子城随大风而去。当然,沈璎璎虽然做了一个巧妙的故事,却没有影射太多的现实。但是,当剑仙们重新走上神坛之时,我们发现,与还珠笔下的剑仙相比,神性少了,人性却更多了。

  7、《武林客栈之蛊神劫》

  步非烟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8期

  《武林客栈》系列基本上保持了较高的水准。但从故事的缜密程度而言,《蛊神劫》应是其代表,苗疆“斗蛊”一段,堪称经典。武侠小说中,最难刻画的便是“强中自有强中手”,用一个强者超越前面的强者,意味着作家本身的不断超越。整篇小说推进迅速,节奏感很强,一路看下去,快意淋漓。除了对“母权”的推崇,几乎看不到多少女性作家的影子,这应当是步非烟对“中性武侠”的一种尝试。

  8、《九州缥缈录》

  江南著,《科幻世界&#8226;奇幻版》试刊号起连载

  将这部气势磅礴的东方奇幻历史小说列于此地,并不恰当。也因为不具有突出的武侠特征,所以在此,很难给它一个恰当的位置,以符合它的价值。江南用系列文章的方式,描述了胤朝开国皇帝威武王姬野气吞山河而又悲剧性的一生,胤朝最伟大的骑兵“铁浮屠”和女真铁骑同名,姬野的猝然去世,又仿佛宋朝开国“斧声烛影”中“英雄打天下,小人坐天下”的东方哲理。尽管缺乏武侠套路,九州的东方背景,仍能让人不时感受到中国的传统。而作为一种潮流,现在的东方奇幻,也许就是将来武侠的雏形。很少有一部小说能够支撑一本杂志,而江南做到了,《九州缥缈录》几乎代表了创刊时的《科幻世界&#8226;奇幻版》。

  9、《落鸿火》

  天平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2期

  黑精卫和李昶既是夫妻,也分属两个对立的族盟,本指望白头偕老,但精卫盟的破灭,江湖势力失衡,波及到这对夫妻。在二人之间造成了一裂痕,最后家破人亡。天平行文总是“去而不返”,若不将男女主角逼入绝境,决不罢休,两败俱伤的结局过于凄伤,夫妻中的利益纠葛也让人齿冷。但从文法技巧而言,文章缜密深邃,对黑精卫这一女子的刻画得十栩栩如生,这个心狠手辣而不失温情的女子,内心如冰中藏火,堪称武侠小说中的一个经典。

  10、《风雪载英雄》

  张闻笙著,《白桦林&#8226;新武侠》试刊号起连载

  文章取材北宋时期,中国五分的历史背景,描写了孤苦少年燕寒光的成长历程。夺宝、追杀、父辈恩怨,儿女私情,基本上属于再传统不过的武侠套路,情节起伏有声有色,不过,作者忽略了长篇最重要的部分——文章结构,读来有零乱之感。而且在很长的时间中,情节滞涩,困居于西北一隅,缺少了江南塞北的对照之美,而燕寒光的心路成长也处于凝滞。因为小说连载刚刚开头,虽然还是很好看,但也存在着上述问题。其后如何发展,尚须拭目以待。

  11、《云梦之隐》

  树下野狐著,《湖北画报&#8226;奇幻》2004年8月号B卷

  树下野狐基本延续还珠楼主一脉,但故事结构取法了金庸、黄易,种族设定则依循西式奇幻的D&D模式。因此在某种程度上,已不同于民国神怪武侠,具有了鲜明的时代风格。《搜神记》是其代表作,在鸿蒙未开的大荒世界里,伟大的英雄们上天入地,逐鹿大荒。其中前生后世,爱恨交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令人击节赞叹。《云梦之隐》是《搜神记.》的外篇,在辽阔幽深的云梦泽上,太古凶神共工复活,与来自龙族和青鹰国的英雄们展开一场激战。其中的“潜龙”分明得自潜水艇的启发,其中的洪荒怪兽,又仿佛巨大的章鱼,精彩的斗法有好莱坞电影的风格,快节奏,高强度,想象力在此如废砖泥瓦,被作者随意抛掷。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开篇较为落俗,结局也颇为仓促,少了人性之美,令人难有太多回味。

  12、《红酥手》

  夏洛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6期

  文章的创意其实与落鸿火颇有类似之处。大约同属于女性,对于男权,有一种强烈的警惕。这种警惕在《落鸿火》中较弱,而在夏洛笔下则大幅增强,前者让男女两败俱伤,后者则让女方彻底败落。而男子得到了梦想中的一切,甚至于没有什么良心的谴责。这种残酷也许更加接近现实,时间总会残忍地抹去不快的记忆,而弱者往往被命运碾落成泥。邪功“红酥手”是一种女性复仇的象征,虽然丑陋可怖,却具有震撼,让人想起希腊神话中蛇发的复仇女神。复仇女神在轼母的俄瑞斯忒斯那里遭受了失败,因为后者具有足以逃脱惩罚的理由——母亲杀死了父亲,同样,懦弱的负心汉范惜光即使不值一杀,但他的幼小女儿却是无辜的,不能没有父亲。或许,这是让夏洛手下留情的真正理由吧。

  13、《三姑娘的剑》

  小非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10期

  虽然武侠被称谓“成年人的童话”,但《三姑娘的剑》却是一篇真正的武侠童话,不但适合于成年人,也适合于少年人。那种清纯如水的感觉,沁人心脾,就个人喜好,我更喜欢此类文章,因为它足够可爱,容易让人亲近。一个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的少女,偶遇一个被正道唾弃的浪子。却滋生出纯纯的爱恋。小非用一种天真而又略显笨拙的语言,抒写了这么一段纯纯的爱情。劳累的工作后,倒一杯可乐,躺在沙发上,瞧一瞧《三姑娘的剑》,不失为一种难得的享受。

  14、《风火流星锤》

  红猪侠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23期

  红猪侠的人物语言尤其值得玩味,就仿佛一枚橄榄,若不含在嘴里细品,决难明白绵长的滋味。王国维曾说“一切景语皆情语”,对于作者而言,切情合景的语言最为难得。不过在本文中,却如抛金散玉,处处皆是。飞娘的世故,杜风龄的率性,铁还三的阴沉,刘恒宇的贪狠,乃至蔻儿的纯洁娇媚,韩自在的外柔内刚,均在寥寥数语中得其神韵。真是羡煞旁人。或许因为作者生长在上海的缘故罢。一个商业化的都市,时刻上演着种种活剧。不过越是出乎污泥之间,越是渴望回归纯洁的本性。就如文中的杜风龄,飞娘对他是否有种不可言喻的爱慕呢?或许,在红猪侠世故老练的文字下面,原本也有一个沉浮不定、纯如白纸的灵魂。就如顾城说的那样:“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15、《魔教东来》

  李亮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19期

  这一篇小说可以看成是武侠新生代的一个宣言式文章,去旧陈新原本是小说创作的一个规律,但用一篇小说来表现这个规律,却是前所未有的。文章的打斗很有气势,整体结构也别具心裁,相比以前的《傀儡戏》,想象力稍弱,但人物形象却更加分明了。可惜,不论是小说主题,还是人物设置,都比较概念化,这是作者当前应该力求克服的问题。

  16、《雨冷剑锋寒》

  蓝莲花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20期

  很少有人用这种空山灵雨般的文字,将一场血泪斑斑的悲剧写得如此唯美。爱情抵不过宿命,良心终究沦为权力的奴隶。《雨冷剑锋寒》中,所有的人似乎都是命运的玩偶,无法停止。不过,其中颜别袖和纪虹无奈的爱情、纪虹纪云真挚的兄弟情谊,还是非常感人的。不过,作者对人物的把握始终还是略欠火候,如颜别袖的最后决断,委实让人难以理解。

  17、《逐梦使》

  骑桶人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10期

  如果说《洛阳女儿行》是武侠小说中的另类,那么骑桶人则是武侠作家中的另类。他的笔触给人以梦幻般的感觉,他的故事也同样如梦幻一般无始无终。《逐梦使》应该是其风格的一个象征,最美的情人,其实不过是一场无涯之梦,最美的异族女子,也不过是宗楚客的幻觉罢了,眼睛总是靠不住的,现实比想象远为残酷。骑桶人文中的表征意味深受王小波的影响,取材也多来自于盛唐,但本质上却有很大的差异。骑桶人给人一种阴湿的感觉,宣示了生命的寂灭,鲜少跳动的活力。

  18、《紫玉鼎》

  夏洛著,《白桦林&#8226;新武侠》2004年第4期

  一个人猿相混的孩子,一张貌若天仙的脸,一身罪孽的毛发,一个吸食女子心血的恶魔。夏洛在文中,给出了一个集兽与人,天使与魔鬼的混合物燕姬。这个奇怪的女子或许代表了女性心中,对自身容貌的迷恋,为了留住美貌和青春,不惜一切,有着宁可不容于天下的决绝。这是女子的心魔,所以夏洛也让她以魔女的身份出现,吸食鲜血,制造僵尸。但作者最后还是原谅了她,不但让她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姿容,更让她逃脱了世俗的惩罚,缈入仙境。这也许就是源于女子的自怜吧。

  19、《死间》

  方白羽著,《武侠故事》2004年第3期

  《死间》是“铁血密捕系列”之一,从中可以看到香港影片《无间道》的影响。南宫缺潜伏南宫世家多年,使连环计除掉南宫家,扫平倭寇,同时也杀死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老师,从而登上了南宫世家首领宝座。方白羽在文章显示了不俗的故事功力,悬念、冲突写得有条不紊,张力十足。有几个场景是让人震撼的,如官军攻破倭寇巢穴之后的奸淫掳掠,种种恶行,不觉令人一叹:千秋功罪,不过如此。其实,文章写到南宫缺除去一切障碍、得遂所愿,气脉仍很充足,最后他被红玉毒死,反倒有些画蛇添足了。

  20、《飞云惊澜录》

  王晴川著,《武侠故事》 2004年第5期开始连载

  以少侠任笑云的成长为线索,刻画了一大批武林男女,文字工雅,情节多变,行文中俨然有梁派风骨。但故事推进却流于浅露,虽有许多事件、人物、线索,却都是浅尝即止,让人一路看去,有跑马观花之感。而且对于任笑云,仅是刻画其武功成长、认识人物的多寡、涉及事件的大小,对其心理变化,人生况味涉及甚少,因此人物流于刻板。或许作者只为一纵才情,缺少认真雕琢故事与人物的耐性吧。

  21、《拭刀问情》

  忆秋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24期

  忆秋的文字很平淡,但他的文字中所包涵着的感情,却很是浓烈。笔者以为,忆秋的文章是得了古龙几分神采的,尤其是在刻画人物的内心方面。《拭刀问情》刻画了两个出色的人物:燕秋飞和童天真,前者是一个势利阴险的女人,最后却发现了自己的良心;而后者是一个懦弱自闭的少年,最后却毅然迎接强敌的挑战。其实,我想,这篇文章真正想表达的是如何“认识你自己”,这句被古希腊人刻在德斐尔神庙中的箴言。其实,人最难得就是认识自己,战胜自己。燕秋飞和童天真在文章的最后认识了自己的本来,委实令人感动。忆秋学古龙,失之于清浅圆熟,古龙传人尚待时日。

  22、《十万雄师斩阎罗》

  阳朔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3期

  这篇文章饶有古龙之风,行文明快,一波三折,显示了作者驾驭情节人物的不俗功力。不过通篇看来,这篇文章让人似曾相识,俨然是电影《教父I》的翻版。第家的起落沉浮,恩怨报偿,仿佛美国黑手党的发家史,但最后第家的归隐,却过于潇洒理想了些,也许,这更接近作者的理想吧。

  23、《藏兵楼》

  小林寒风著,《武侠故事》2004年11月上卷

  今年的小林寒风与以往颇有不同,他的创作似乎进入了“战友年”,多写男子之间的恩怨纠葛。如《短短桥》中廖白与战友们前往五羊城,营救二帝 ,尉藏兵等人攻打藏兵楼。男儿之间的恩怨对文章的影响,似乎超过其中的爱情。但相比廖白,尉藏兵的人物形象更富于层次感,因为自私怯懦的本性,他杀友自存,但因天良仍在,却又耿耿于怀,最后因这个心结而死于敌手,廖白是悲喜交集的,但尉藏兵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不过,悲剧更能感染人吧,尉藏兵的自私怯懦之上,承载了一个普通人的灵魂,他的悲剧,就是普通人的悲剧。

  24、《漠上行》

  萧拂著,《今古传奇&#8226;武侠版》2004年第19期

  萧拂行文,少有儿女婉曲之态,多有金铁铿锵之声。文章虽少,但多为精品。窃以为,她写男子的笔力胜于女子,漠上行中,丘横行的沉稳大气、智勇兼备,祝琏的血性义气,均是可圈可点。当然,花著雨的小女儿情态,也是值得赞赏的。萧拂的文字清丽简约,在女作家中堪称翘楚,只是阅历稍浅,拘于琐细,若能沉潜自问,来日可成大器。

  责任编辑:韩云波

如果您中途有事离开,请按CTRL+D键保存当前页面至收藏夹,以便以后接着观看!
    小说泰峰——推荐|杂论 笔札 从网络收集整理,更多、更新的小说请登陆www.88106.com阅读!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如果你觉得本站还不错,请帮忙多多宣传,网站的发展需要您的支持!
大陆新武侠颠覆性传奇(2005)已经更新并由网友上传至中国小说网、本书的文字、图片、评论等,都是由泰峰——推荐|杂论 笔札的网友FANS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阅读更多小说请返回中国小说网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