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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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瑞克在参议大会上保证的,伊萨普人开始聚集在阿斯加的旗帜下战斗。在瑞克的队伍刚过伊斯臣大坝的时候,周围还廖无人烟的样子,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东方人来到了军营。他们拿着各式各样能找到的武器,满脸漠然,三三两两的出现了。有些队伍的指挥官不愿意收留这些半开化的东方人,觉得是一种潜在的危险。但事实证明,他们是非常有用的,他们对地形的了解是瑞克的人永远不可能达到的。瑞克很高兴的接受了他们提供的信息:哪里有小路,哪里可以埋伏,哪里适合马走,哪里是哈尔各人曾经呆过的地方,等等。

       不过即使是很信任东方人的瑞克也不知道一旦到了战场上,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表现。这些人早已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不知道纪律和群体合作是什么,只担心眼前的状况,缺乏对于长远发展的考虑。这就是东部大陆的现状:表面上社会依然存在,实质结构已经崩溃。

       尽管有了东方人的支援,军队规模也比法尔费战役是小的多了。瑞克已经从上达兰德地区,甚至边境线抽调了兵力,但有太大的范围要巡逻,有太长的海岸线要监视。瑞克日以继夜的四处搜寻在伊萨普的哈尔各人,经常把大家都搞的身心俱疲,但谁也不敢有怨言。对法尔费大败心有余悸的他们,默默的执行着他的命令,因为他们还记得即使在狼之王倒下之后,占压倒性优势的入侵者也没有成功的在格瑞芬的手里夺走鲁恩湾。

       信心在逐渐的恢复中,瑞克认识到这会抵消一切劣势。他让法伦在指挥部坐镇,自己带着卫队在各支队伍间穿梭。最重要的是要让人们能感到指挥官就在身边,在与自己并肩作战。

       夏季就在他们打了就跑的频繁移动中过去了。黑姆也十分的小心,而瑞克承认这至少不是什么坏事。今年的夏季和秋季都格外的干旱,河流干涸的跟泥塘没什么两样,草地和树丛一碰就往下掉灰,许多马匹因此而死去。可是人们除了祈求神的恩惠外还能做什么?瑞克自己从不参加任何形式的祭祀仪式,在很久以前他就不再信仰神了。如果真有神的话,他怎么能让如此无情的屠杀维持这么长的时间?

       尽管战事很忙,瑞克还是决定抽空去一趟莱斯布瑞,希望能在艾琳到达的时候迎接她,毕竟是自己把她拉到了战争和艾尔克国王身边,而艾尔克一定会很乐意听一下最近的战况。瑞克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没什么特殊事件在伊萨普或是达兰德海岸发生的话,他还可以在莱斯布瑞等上几天的。

       他留下了有快马的信使,就带着让菲和三个卫队员出发了。年轻的艾法万也恳求同行,瑞克想起在艾琳信里的一些暗示就同意了,他想到的是,如果万一有什么急事见不到艾琳的话,至少可以留下艾法万传个信。他不希望艾琳认为他只是想也不想的命令她来,如果有艾法万的话,可以给她一些轻松的气氛。还有,如果艾法万与娜娃真的如艾琳信中所说的那样的话,一旦两人结合,而娜娃又是艾琳最好的朋友,那么自己与马迪家的联系必然更紧密了,说不定将来还有靠他们的一天……

       他们到莱斯布瑞的时候,萨罗爵士说莱温随时都有可能带着艾琳到达,不过至今还没有什么消息。

       然后瑞克就来到国王的床边,与之谈了整整一下午伊萨普的战事。艾尔克的精神看上去很不错,寻问着每件事的每一个细节。有一会瑞克觉得自己的每个命令都在遭到国王的质问,气得暗中捏紧了拳头。不过他想起莫若斯说过,国王的伤好的很慢,而且经常有让医生很不安的低热,所以需要尽量让国王保持安静。于是他就耐心的回答每个询问,用打趣来平息国王的怒火。

       “都一样,儿子。”艾尔克正说,“我不认为你应该把奥立文交给法伦,东面?这一点道理也没有嘛,他的人在达兰德与加文作战会更用心一些,那里离他们自己的家园还近一些。当初你把弗罗瑞交给法伦的时候,你自己不也用这个理由说服我的吗?离家近,会更用心作战等等。怎么……”国王显得很生气。

       瑞克静静的等他平静下来,找着合适的官样言词。“陛下,都已经安排好了,再改动麻烦就大了。”事实是,他不愿意把奥立文留在他的领土附近,因为那也意味着离吉若德近。吉若德的野心在参议大会上早已很明显的表露出来了,要是再把他的内弟留在可以随时召唤的到的地方,危险就大了。这些事当然不能跟艾尔克说,幸好国王自己也就此罢休,他们开始讨论一些别的问题。

       国王的声音明显的开始露出疲态,瑞克正好也不想再谈了,就说:“莫若斯说了,让我不要累到您了,陛下。”

       “莫若斯是只老母鸡,没事也会唠叨。”

       “不,陛下,今天先到此吧,等您休息一下以后,我们再谈。”

       “你会呆很长时间吗?”

       “大概就几天吧,我希望等到艾琳来。”

       “啊,对了,”艾尔克说,“萨罗跟我说她会来。为什么?你不是说她在阿瑟及尔更快活吗?”

       瑞克以尽量轻松的口吻说:“她是来帮助照看您的。”他希望能给艾琳开辟一条好走的路。

       “真的?为什么?”

       “因为别人推荐她是个好护士。”瑞克忽然觉得很好笑,不由笑着说:“还有,因为父亲你不是个听话的病人,可怜的莫若斯。艾琳在的时候,还可以提醒你协议的存在。”

       艾尔克自己也笑了,“是呀。她是个可爱的害羞的小东西,你的新娘。”

       “还不是,确切的说。不过她是个好心肠的女孩。只是一个国王足以吓走任何护士。”

       “她父亲莫安也是国王呀。”

       瑞克都懒的回答,反正艾尔克明白他的意思就行了。为了艾琳,他暗中祈祷艾尔克会听从他的建议。

       ※       ※       ※       ※       ※

       与莱温一起赶路,跟马尔弗完全不一样,艾琳和她的同伴们这回几乎是日夜兼程。莱温是有任务在身,对别人的报怨充耳不闻,而艾琳也并不介意快点走。这次他们走的是东大道,和上次回阿瑟及尔走的不是同一条路,所以艾琳很有兴趣的观察着路边的风景。

       大路顺着坎伯河穿过一个平原消失在远方。艾琳指着平原深处的一个城堡问:“莱温,那是什么地方?”

       娜娃在一边接口:“我想是罗斯堡。”

       “这个,嗯,是的,公主。”莱温很不舒服的在马上挪挪身体。那会是个很舒适的休息地,可是估计年轻的公主在那里只能受到冷淡的招待。

       艾琳咬咬下嘴唇,问:“莱温,你看呢?要在那里休息吗?”

       “现在天色还早,而且我知道前面还有一个猎人的小屋可以休息。”

       “好的,这么早就停下来太浪费时间了,我们继续走吧。”艾琳也不愿意面对格丝,很感谢莱温的提议。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娜娃悄悄的对艾琳说:“我在想,艾法万会不会在莱斯布瑞。”

       “哈,这下我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了。”艾琳把视线从窗外移回来,取笑她说。

       娜娃满脸放光,“我想在那里的机会要大得多,现在都已经有这么多的军营驻扎了,在莱斯布瑞就更有可能找到他了。我是很想他,艾琳。”

       “是啊。”艾琳又向窗外望去。她想的是,这里离海岸线很远,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已经随处可见了,那么在莱斯布瑞和前线呢?去年春天的时候还没有这样呢。战争正在一步步的逼近。

       娜娃在一旁又说:“你一定也能见到瑞克殿下的。”

       “噢。”艾琳当然很想,可是她说:“莱斯布瑞是个很无聊又沉闷的地方。还有陛下在那里。”

       “唉,就是,照顾他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娜娃也同意,“不过,听说他伤的很重。”

       “我知道。我倒不是担心照顾他的事,只是……”艾琳担心自己帮助治病的本领会引起更大的注意和麻烦。而且她确实一想起艾尔克国王的声音就……她暗自向神祈祷自己可以办的到。

       当他们到达莱斯布瑞的时候,娜娃果然很高兴的看见艾法万从里面跑出来,向他们行礼。“尊敬的小姐们,欢迎你们回到莱斯布瑞。”他扶着艾琳和娜娃下了马。

       萨罗和爱温丝在大厅里欢迎她们。“你们终于来了!”爱温丝亲切的和她们打招呼,“我很想你们。”

       艾法万的出现令艾琳心中的希望陡的升高,她四处张望,“爱温丝,瑞克殿下不在这里吗?我以为……”她的绿眼睛满怀疑问的看着爱温丝。

       “他不在。”爱温丝很温柔的说:“他在这里等你了一段时间,但是昨天早上来了一个信使,他们又急着赶回了东面。不过这里有一封他的信。”

       艾琳看着手里的信,上面说:“亲爱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再见面。我已经和父亲谈过了,即使他在态度上有什么不好的,也不是他的本意。他很需要你,或许你的歌声可以帮助加快他的恢复。好好照顾自己。”

       艾琳读了两遍。她先前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希望见到他,很高兴他至少抽了点时间写信,可是他不在这里……她还是很生气,生气他就这么把自己喊回来了。但是她不愿意把自己的伤心,恼怒甚至害怕表露出来。于是她抬起头来,对爱温丝说:“现在我们在这里了。从哪里开始呢?”

       ※       ※       ※       ※       ※

       在东方,瑞克发现队伍移动了驻地,要不是赛拉让比万带他到新的地方,自己还真找不到。

       “怎么了?”当瑞克最终找到自己的卫队的时候,他问。

       加斯耸耸肩,报告说:“乱成一团了。黑姆试图从我们旁边溜过去,通过那条大路再次进入南地。马迪阁下送来了警报,可是我们需要时间。”

       赛拉在一旁停下了踱步,“以日月的名义,瑞克,要不是有罗斯公爵,这次就让黑姆成功了!连公爵都受伤了。”他又很厌恶的摇摇头,“那些东方人只肯听你的指挥,他们就是不肯战斗。”

       “是的。”加斯说:“罗斯把他们挡住了。现在法伦在追击撤走的敌军,估计一两天内会有回信。”

       “罗斯怎么样?”瑞克问。

       “布莱特把他护送回家了。”

       “我知道了。”瑞克脱下自己的盔甲扔在一边,“那么现在都好了?”

       “你根本不用去莱斯布瑞的。”赛拉说。

       “我需要去。”但瑞克不指望赛拉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去。他等了一会又问:“你们挡住了黑姆,没什么大的损失,只有罗斯受了伤,对不?”

       “他会好的。”加斯向他保证,“不严重。只是他很累了。”

       瑞克嗯了一声就出了帐篷,他看了一下卫队的布置。大家都累了,他也不能责怪罗斯以受伤的名义离开战场,所有的人都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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