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甘蔗

    秋天，万物成熟，一派丰收的气象。甘蔗也无例外地熟了。

　　一时间，到处可见嚼甘蔗的人，有的是一个人兀自单嚼，有的是两人对嚼，有的则三五成堆群嚼，无不痛快率性而忘我。

　　我却不大喜吃甘蔗。大概小时候吃得太多，腻了，也许还有些许疼痛的记忆，不大愉快罢。

　　记得每年的秋天，家里的菜园里总是有一陇地，长着成熟的青皮甘蔗，根根笔直修长，径节疏远，不似广东甘蔗，节段短密，不利于剥皮和咬嚼，而结巴处的味道又很涩。

　　玩累了，跑到厨房，拿起一把与自己的小手不相称的大菜刀，砍甘蔗去。选中一根长相满意的甘蔗，推成倾斜状，挥起菜刀，砍甘蔗的根，往往不消几下，甘蔗倒地横直，扶起来，断去顶端，一根光溜溜的甘蔗就可以开嚼了。村里家家都种了甘蔗，可随砍随吃，可尽兴地吃。所以，小孩儿要是自己砍了一根甘蔗，往往就地坐在甘蔗陇的一头，尽情地嚼起来，吃得忘形，小肚子看着看着就鼓荡不已，一边吃一边打嗝，实在吃不下了，方肯罢休，挺着圆滚的肚子，打着饱胀的嗝，拖着菜刀，慢步地走出菜园，走快了则肚痛。

　　回想起来，我脑子里尽是些吃得饱胀的记忆，后来渐渐不理甘蔗，尤其是有一次砍甘蔗时，伤了手指，遂愤然罢吃了。那也是一次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的砍甘蔗的动机和前奏，可是就在砍根部最后一下的时候，刀略微偏斜，落在左手的食指头上，指头顿时血肉模糊，当时却不觉痛，大概痛麻木了，可能有一小块皮肉应声而飞，因为从伤好后到如今，我左手的食指头外边缘永远呈现一个契形，幸好没有伤及指骨，捻紧左手，飞快地跑回里屋，翻出一块母亲打补丁用的布，紧紧地缠上，好像后来有点痛，但也没有惊动家里的大人们，这点小伤是不用让长辈们知道的，照着他们曾经受伤处理的方法做就是了。也许，直到现在，母亲都不知道这次流血事件，包括我那已经去世的父亲。

　　虽然不怎么吃甘蔗了，但还是比较关注它，好似儿时一道成长的伙伴。想起一个朋友曾经讲与吃甘蔗有关的笑话：某人无钱，吃不起甘蔗，然而难耐甘蔗甜味之引诱，遂偷捡别人吃过的甘蔗皮，二度进口，以期榨得一点甘甜的汁水，可是嚼了半天，并无甜意，气急大骂：哪个小气鬼，嚼得这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