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斗将

    屋外赵宏看着正在煎的药，不时地用扇子扇着，不时地走到窗前，看着屋内的动静。

　　“赵宏，文靖怎么样了？”孙正浩走了过来，打开了药罐看了看。

　　“孙大哥，你来了。”赵宏叹了口气，“烧已经退了，可是晚上还是会惊醒。天亮才睡的。”

　　孙正浩坐在凳子上，默默地看着药罐发呆。

　　“孙大哥，你也不用担心他，他只是上次伤风没好，又首次杀敌，心里受了些刺激，很快就好的。谁能想到，他以前连只鸡都没杀过呢。”赵宏以为他担心文文靖，连忙安慰他。

　　孙正浩现在心里矛盾着，他想文靖好起来，可也不希望他马上再去厮杀，他有些体会李旷的心境了。他把斗将的事情详细地跟赵宏说了，赵宏脸上一阵煞白。

　　“呵呵，文靖这个状态，他上不了阵的。这几天辛苦你了，在他这里打了这么多天的地铺，我在忙着准备训练。。。。训练弓箭手，也没时间过来看看。”

　　赵宏没有言语，也没有表情。

　　“赵宏？？”正浩摇了摇他，“你发什么楞啊？文靖明天肯定不能上阵的，我回去禀告大将军。”

　　“奥、、、、、、都是自家兄弟，孙大哥何必这么客气呢。”赵宏有些慌乱，他看了看屋内，“我知道他是上不了阵的。可是。。。孙大哥，大将军派谁出战呢？把赵魁将军调回来。。。。。。”

　　“赵大哥肯定是要出战的。我也会一块上阵，如果契丹敢下黑手，我就一箭射死他们。”

　　“赵大哥，也带我去！”赵宏站了起来，央求道，“带我去看看。孙大哥，我没见过斗将呢！”

　　“奥？！哈哈！！”孙正浩笑着摆手，“不行不行，你又不是军中之人，而且明天出关迎战的人肯定人数有限。你就喜欢凑热闹，如果你想看，你就在关上看。我先走了，等打完了仗，我和文靖一块请你喝酒，呵呵。对了，还要多谢你表妹，这些日子一直给文靖做好吃的。改日我们登门拜谢。”

　　赵宏送走了孙正浩，坐着咬着嘴唇发了半天的楞，眼里有些湿润，看着药罐，他彷佛看到了那个黑色多髯的脸，他有些失神，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爹爹”。

　　此时屋内床上那个人轻轻地翻了个身。

　　―――――――――――――――――――――

　　关外百余骑飞奔来来，从装束上看，十几位是将领，其余是随从，他们到了离关上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中间一人正是小王耶律守正，他左边的一位秃头将领大着嗓门问道，“小王爷，咱们这么几个人，汉人不会派大军出来吧？！”

　　“呵呵！”耶律守正看着秃头，笑着问道：“怎么了？奚里虎，你怕了？！”

　　“我怕！！哈哈！！小王爷说笑了，俺跟随小王爷这么多年，小王爷还不知道俺的为人。小的们死不足惜，就怕汉人使诈，伤了小王爷和萧将军。”秃头挥了挥手上的狼牙榜，摸了摸光头。

　　“你放心好了，汉人整天喊着信义，我们是正式的下战书，为了自己的脸面，他们是不会使诈的。这么多天，我们也搞清楚了，关上没有刘义宗的兵将，而且这些天也没见李定边露过面。我倒要看看李旷派谁来迎战。”耶律守正脸上一片自信。

　　“守正，不要自得，须知骄兵必败。”右边一位中年将领笑着斥道。这个人没有留契丹的传统发式，没有剃头，而是把头发束成了一个辫子，最明显的特征是，一个刀疤斜在左脸上，可是这个刀疤丝毫没有给他增添什么狰狞之意，他的一笑，让能让人感到如沐春风。他微笑地说道，“以后你也要独镇一方，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为人君者喜怒皆不显于色。”

　　耶律守正连忙在马上躬了下身，“舅舅教训得是。这次专程让舅舅从王庭赶来，就是想让您见一位刀法很好的汉军小将。恐怕只有舅舅能制得了他。”

　　“好！我倒要见识一下。如果让我白跑一趟，你就等着回去见你母后领打就行了。”这位萧将军大笑。

　　秃头“哼”了一声，嚷道，“上次您就应该带着我攻关，我一棒敲死那个汉将。这次让俺先出马，杀鸡焉用牛刀。让萧将军来，太看得起那汉将了。”

　　“呵呵！定军关上没有什么将才了，他会来的。来人，吹牛角号，催催他们。”耶路守正向后挥了挥手。

　　“呜呜――――呜―――呜――”

　　――――――――――――――――――――――――――――――――

　　“来了！妈的！催什么催！”赵魁怒骂道，飞身上马，从随从手上接过斧子。

　　“娘的，没见过来送死还这么着急的。”后面的胖将领接口道，他轻轻抚摸着面前的大黑马，“老黑，你忍忍啊，老秦我平时可没亏待过你，咱爷们解决了他们很快就回来。”说完也娴熟地上了马，大黑马不满地摇了摇头，喘着粗气，马蹄敲了敲地，胖将领从随从身边接过一根熟铜棍。

　　大家都被胖将领逗乐了，大家哄笑道，“秦得禄，你还是下来吧，看你马的都快累趴下了。”“老秦，可惜了，多好的一匹马啊！”

　　孙正浩笑着摇了摇头，检查了下自己的弓箭，众将都上了马后，赵魁大喝一声，“擂鼓，开城门！”

　　“咚――咚――咚―――”关门伴随着鼓声慢慢的开了，以赵魁为首，孙正浩等共百人骑马出了关去。

　　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有两个小兵悄悄地混入队伍的最后，一块出了城，其中一人骑着很显眼的白马。

　　―――――――――――――――――――――――――――――――――――――――

　　这时有一个骑兵从南而来飞驰进入定军关，直奔城楼。

　　李旷默默地坐在帅椅上，看着前面跪着的兵士，“你是说他们最早也得后天到？”

　　“是的，大将军，因为大同军还有步卒，三公子怕您老着急，特命小人先来报信。”

　　“你下去吧！”

　　李旷听着鼓声响起，他看了看北边，叹道：“人算不如天算，如果他们能早点到就好了，哪怕只是老三一个人先来也好。赵魁，现在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

　　关外已有两人厮杀起来，契丹方是那位壮汉光着半个膀子，手持一把长柄大砍刀，汉将手持一柄铁枪，半柱香的功夫，壮汉猛喝一声，大刀从头猛砍下去，汉将一挡，只觉手臂发麻，虎口出血，壮汉又猛横砍一刀，汉将躲闪不及，左臂竟被削去，那汉将倒也勇烈，也不顾其他，右手长枪朝对方直刺过去，壮汉收刀抵挡不及，被刺中右腿。汉军中出来两个人将其接应回去。

　　契丹壮汉看了看自己的腿，怒得哇哇叫，拍马向三人追去，朝着后面的人就要砍下。“铛”的一声，一根粗棍挡住了刀，那个壮汉诧异了一下，只见一个胖子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更令他诧异是胖子竟然只用了一只手拿着棍子。

　　“好大的气力！！”耶律守正惊道。

　　“好大的力气！！”人群最后面的文靖也叹道。后面偷偷跟着的小兵正是文靖和赵宏，文靖在屋内听了孙正浩的话，就央求赵宏放他去，赵宏拗不过他，而且他自己也想出去看看，就想了个主意，换了禁军的衣服，偷偷跟在后面，但赵宏要求文靖不能惹事。

　　“那是当然，秦得禄号称大力弥勒，别看他肥肥胖胖的，满脸笑容，可是沙场上的功夫不输给任何人。如果不是他为人荒唐，早就是名将了。”赵宏悄声说道。

　　耶律守正悄悄唤来一个随从，轻声吩咐了一下。那个随行应了一声，走到了一位黑披风的将领后面耳语了一阵。

　　这时只见秦得禄将棍一挑，将契丹壮汉甩得向后仰身，秦得禄依然笑嘻嘻的看着他，也不动手。壮汉大怒，他感觉这位汉将在侮辱他，他操着生疏的汉语怒问道：“唉，你为啥不动手，是看不起我嘛？！”说完又是横着一刀。秦得禄双手握棍，一用力，直接将他的大刀弹了出去，双脚一夹马肚，大黑马马上领会，立刻加速，秦得禄将棍横扫过壮汉的肚子，那个壮汉随着棍的方向飞了出去，直接落在了耶路守正的马前，“噗”的一口鲜血吐出。

　　“来人，将他扶下去好生医治！！”耶律守正让随从将壮汉扶到了后面。

　　耶律守正对秦得禄躬了躬手，道：“呵呵。将军好大的力气。佩服佩服！如此勇将，竟然默默无名，可见汉帝太昏聩了。可惜了！”

　　秦得禄听了，马上躬了躬手，一阵感激地说道：“承蒙小王爷抬举！唉，小的无能，上了大将军的当，被骗来上阵，其实小人本以为是出关杀猪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哈哈！！！哈哈！！！”汉军将士一阵哄笑。

　　“奚里虎，出战！”耶律守正铁青着脸喝道。

　　“呀――呀――呀”奚里虎挥着狼牙棒冲向前去，“呼”地朝秦得禄的头上砸去，又是“当”的一声。

　　“这厮力气也不小！”赵魁轻轻对旁边的孙正浩说道。

　　“恩，两个人有得一拼。”孙正浩看了两人一下，又紧紧盯住其他的契丹人，他要防止对方下黑手。

　　的确是棋逢对手了，一阵阵刺耳的“当当”声。两个人的动作到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都是简单易用的招式。

　　“唉，还以为进了铁匠铺呢！”赵宏揉了揉耳朵。

　　――――――――――――――――――――――――――――――

　　两个壮汉厮杀了好长时间没有分出胜负，终于有人看厌烦了，耶律守正轻轻挥了挥手，黑披风的契丹将领拍马上前，抽出自己的弯刀，对着赵魁喊道，“鬼将军，可敢一战！！！”赵魁长斧一横，“无名小辈，有何不敢。”径向对方冲去，孙正浩来不及阻拦，急得手心出汗。

　　赵宏着急地看着阵前。

　　赵魁明显是占优势的，大斧完全将对方罩在其中，黑披风甩着披风，舞着刀抵挡着。

　　“契丹人真是不自量力，这么个角色也敢挑战赵将军？！”文靖明显看出黑披风抵挡不住了。

　　“呀―――”赵魁大喝一声，大斧斜劈下去，那个黑披风马上一歪身向左倾斜，紧接着一阵白光从披风里飞出，赵魁一闪，一把锋利的飞刀刺过他的左臂。而那个黑披风则已经滚落马下。

　　“贼子敢而！！”孙正浩看到白光，立刻“嗖”的一声开弓放箭，那个黑披风“啊”的惨叫一声捂住了右眼。

　　“原来是为了下黑手！！”文靖怒道，他一转脸发现赵宏已经冲出阵去了，他一惊，马上跟了过去。

　　那个黑披风正踉踉跄跄的朝后走，突然背后一阵风传来，紧接着背部一阵剧痛，他“啊”地倒在了地上，抬起头来，只见一把刀朝他的头劈来，他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当”地一声，他睁开眼，看到两把刀架在了一起，一把刀是一位满脸怒容汉军小兵的，一位则是萧将军的，萧将军架开那把刀，朝后喝道：“快扶他下去救治！”

　　正是赵宏从后面砍那个契丹人，由于焦急愤怒，方向不对，本想一刀毙命，却只是把那人砍成重伤。他瞪着敌将，骂道：“卑鄙！！！”

　　萧将军笑了笑，“这位汉兵，双方厮杀，都是以命博命，我们又不是侠客，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们又不是第三个人放冷箭，怎么算卑鄙呢？！”说着，他看了看正在张弓的孙正浩。

　　“你给我回来！”赵魁朝赵宏喊了一声，赵宏怒目看着契丹兵将，缓缓地退到赵魁身边，看着赵魁捂着左臂，他眼中一红，轻声问道：“爹，你没事吧？！”

　　“爹？”赵宏这一叫，双方听到人都楞了一下。

　　“呵呵！原来是令郎，赵将军，果然是虎父无犬子！”耶律守正笑了一声。

　　“哼，耶律守正，你狠，老子今天载在你手上了。我认了。”赵魁怒吼一声，赵宏从旁边扶着他，两人退回自己的一方。孙正浩一直拉着弓。

　　萧将军回到耶律守正身边，看着孙正浩，轻声说道：“后发先至，好厉害，小心那个弓箭手。”

　　“恩。”耶律守正点了点头，他突然想到一人，高声说道：“赵将军，我们怎么是下黑手呢？如果真的要下黑手伤你，我就直接令人放冷箭了，倒是你们。。。。。。。那位将军可是姓孙？”

　　孙正浩“嗖”“嗖”“嗖”连射三箭，抽箭射箭都是飞快。只见有三位带头盔的契丹将军的红缨上正好挂了三只箭。契丹兵将“唰唰”地操起兵器弓箭，怒视着对方。孙正浩抬了抬手，朗声说道：“在下孙正浩，小王爷也看到了，如果我们想放冷箭的话，不知小王爷还有命回去吗？！”

　　“哈哈！孙将军倒是个实诚的汉子！”耶律守正挥手让部下收起弓箭，“好！众将士听着，这次比试，只得来明的，违令斩！”

　　“卑鄙！”赵宏轻声怒骂着，“他伤了爹才下令！！”

　　“赵大哥，你受伤了，后面不大好应付。秦将军短时间内也无法脱身。”孙正浩担忧地说道。

　　秦得禄正和奚里虎打得正欢，不过现在已经改成步战了，两个人的马呆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主人正在厮杀，“当当”的声音，还有乱七八糟的怒骂声。

　　突然汉军中一白马小兵冲向前去，手中钢刀一挥，威风凛凛地喝道：“契丹何人敢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