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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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速发展”已成为当今时代一个滥用的短语,该发展的事物在加速,不该发展的事物也在加速,并且是无极变速。从王家湾回来,我驾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我感到这个“加速发展”真的是挺有意思,除了王家湾发展不快外,外面的世界真的是一天一个样,三天大变样,以前谁要是驾车从边城回王家湾一趟,还真是不容易,路不好,车也不如现在先进,是一件很辛苦,很难的事,如今,车先进了,那条路还是落后了,至少需要六个小时才能到达边城市。

  到达边城,已是晚上九点,我没有直接回公司,也没有和刚子通电话。直径将车开到边城市财经大学。

  财经大学位于城区北面,傍着一条流水潺潺的护城河,杨柳依依,草色青青,鸟语花香,环境特幽静。单是那满校园婆娑姿态的杨柳,就能让人在混浊中觅得一份平静的心境。还有那满园开得正欢的月季,使整个校园都浮动着宜人的清香,风轻轻一吹,花朵瓣儿遍地都是。鸟儿的欢唱和来去盘旋飞舞,让一个原本就十分活跃的校园顿时又有了另外一种特别的生动。

  我将小车停放好,来到值班室。来的次数多了,值班室的两位校警便成了我的热心朋友了。

  “丁总,从哪里视察来,看你一身风尘仆仆的。”校警甲说着,校警乙就将一瓶饮料恭敬地递到了我的手中。

  “到乡下看一个朋友。”

  校警乙附和着说:“哦,原来如此,丁总真是够朋友。”

  “丁总,要不要——”校警甲没有将话说完,只是冲着我堆一脸的笑,他知道我的到来,肯定与她有关。

  “不麻烦您了,我从乡下带了一点土特产给她,您通知她明天来领取,我有件事急着要办,先走了。”

  两位校警帮我从车上取下一袋玉米饼和一小包红薯膏片,就在热情的再见声中送走了我。

  回到公司,刚子和两位手下人还在恭候着我,便说:“好久没有跑这么远的跑途了,感觉非常的困,今晚就不谈公司的事了,明天下午到会议室再谈吧。”

  两位手下人立即走开了,我见刚子还愣在那里不走,便又说:“也好,我们到屋里聊,喝上几杯。”两人一前一后转到公司后院我的住宿处。

  我的住宿处其实是一栋极别致的三层小楼,外表看起来是西洋建筑风格,屋内布局结构仿造南洋风格,就如花格推门上的精巧图案,看似平常,实是行人流水般的简洁清爽,室里的花草盘景流动着股股暗香……很多朋友为我的高雅情趣所折服。

  “大哥,那边出了点问题。”刚子刚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落坐就说。

  “我刚才说了今晚不谈公司的事。”因为,我已有了处理那件所谓麻烦事的把握。我满上两杯酒,递给刚子一杯,接着说:“这是我家乡上好的玉米酒,你品尝一下。”

  刚子呡了一小口,抹了抹嘴,然后说:“又烈又醇,是上好的酒。”我和刚子都是品酒的高手,在公司的历次重要宴会上,唯有他和我是不倒翁,自始至终能保持一种千杯不醉的风度,让生意场面上的朋友暗自佩服,两人边饮边聊,不知不觉一壶五市斤的玉米酒竟喝得所剩无几了。

  趁着酒兴,我打算将一桩一直悬在心里而未落实的事跟刚子商量商量。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一下。”

  “大哥,你尽管吩咐吧。”

  “你知道洪子仁的近况吗?”

  “他不是回老家去了吗?”对我突然提起洪子仁,刚子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洪子仁可是我们兄弟建筑公司的大功臣啊,三年前,出了那桩事后,就一直没有再跟他联络了,我心里都明白,他是给别人背黑锅的。”我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洪子仁可算是一条硬汉子,一声不吭地就将责任全背了。离开公司后,他回到了老家庆云镇,听知内情的人说他目前的境况很艰难,他的堂客见他两手空空地回去,便跟他大吵大闹了一场,终是受不了贫穷的煎熬而离开了他,原本弱不禁风的老母病气得病倒了,近半年竟是卧床不起,他还有一个患白内障的弟弟需要照顾,摊上这样一个境况,真是很不幸啊。对于洪子仁,我们应当作个特殊对待,你看呢?”

  “公司不是安排了一笔钱给他安家的吗?”

  “那笔钱他没要,他全部捐给了家乡的一个福利院,且没有留下姓名。”见刚子有些疑惑,我又说:“我是从网上看到这条消息的,说庆云镇兴建福利院,有人不留姓名捐资六十万元,我猜这个人肯定就是他洪子仁,没错,是他。”

  “狗日的,这小子想干啥呢,显然是不怀好意嘛?大哥,没有必要为某个人而坏了规矩。”

  “不,我了解他,千万不要多疑,洪子仁绝对不是那种人,我们要明辨是非,是功就是功,是过就是过。”

  刚子说:“这事嘛,如此处理,只怕兄弟们不服啊,再说,今后要是再碰上这事,谁还去担个风险呢,我认为是不是……”

  “你是不是想摆在桌面上来?”

  见我语气逼人,刚子便就软了下来,他说:“我可没有那意思,主要是担心大哥今后……”

  “你完全不必吞吞吐吐的,真有人不服,你就让他直接来跟我理论。你就管好你自己的事,不要再给我添乱就是了。”见刚子不说话了,我觉得话说得有点多有点过了,自觉是酒喝得有点多了,可话句句发自内心底里。便立即换了一种脸色,对刚子说:“过几天,我又要回家乡处理一些家务事,你先带两个兄弟去庆云镇看望一下洪子仁,可记得给他送点钱去。”

  “我会妥当安排,请大哥放心。”刚子见我发火了,还以为是自己背后耍点那点小动作被我给掌握了,心里很是慌乱,寻思会有一顿好受的,后一听是这么回事,便又立即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尽量保持镇静,然后石头落地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送走刚子,我一个人仰躺在沙发上,酒确实是喝得有点过量了,让我产生了一种昏昏沉沉欲睡非睡的感觉。

  在下午召开的公司高层保密会议上,我对副总经理白猴作出了严厉的批评,并责令他对退货事件造成的损失负全部责任,以后往南边的业务全部移交给了刚子管理,从此,白猴就留在了公司,负责管理公司的一些内部闲杂事务。会后,刚子见自己又接管了白猴那一块的业务,很感激地对我说:“大哥,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和看重,我一定会百战百胜,保证完成使命。”

  “多做少说。”我全然没有领刚子的情,接着又说:“这不是谈交情,我交代了你的事要尽快办妥。”对刚子,我可是一直特殊对待的,我之所以能够一而三三而再地宽容他,拿他手软,是因我在师傅临终前承诺了要好生照顾刚子的。可刚子却是经常给我出难题,还一手制造了很多的事端,让我像双手抓了烫手的山芋一样,左右为难。最让我恼火的是刚子使尽了性子,在公司里大有一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颐指气使,让一些忠于卖命的兄弟对他意见很大,可又看到他和我的关系,敢怒不敢言,就说那洪子仁,他本就是一个办事很利索的人,因在一些事上与刚子合不来,便被刚子耍了个半死不活,在公司呆不下去了。还有白猴,自以为聪明,这次还不是也被刚子给糊弄了。这些事,我心里其实是一清二楚的,几次准备将刚子给开了,可他德行不好,真将他给开了,还不毁了自己和兄弟们用心血和性命换来的基业。可真要将他废了,可又是下不了这个手。想到气愤处,便又将他给骂了几句:“刚子,哥可是一再提醒着你,做人做事可别太过了,你真以为哥少了你就不活了,日后可要自重了。”

  刚子刚才还见我将公司的一些重要事务放手让他去办,自以为我对他一直深信不疑,甚至是鱼儿离不开水了。谁想几句讨好的话却换来了我的一顿数落,心里便就打鼓似的,不免开始疑心了。只是当着我的面没有表露出来,免得又遭我一顿好骂,使自个在众兄弟的面前没有一点脸面,丢了自尊。于是,不再说多余的话了,悻悻地走开走远了。

  在处理好公司的大小事务,我驾着车来到市财经大学,明天正是星期六,我已答应这个周末带林梅去大连渡假的,可父亲的病情让我放心不下,明天必须回到王家湾去,这需要跟林梅商量商量换个时间。

  林梅是市财经大学的校花,在校研究生,哈尔滨人,一米七的个头,线条柔和,长发飘逸,皮肤白嫩,鼻梁挺拨,举止端庄,虽不属于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却也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们认识也很偶然,和网友西街玫瑰一样。前年五四青年节,市团委组织全市十大杰出青年先进事迹演讲团到财经大学举行报告会,她被十大杰出青年之一的我的先进事迹给感动了。她为我创办的兄弟建筑公司在短短几年之内,营业额收入和上缴税金扶摇直上,成倍增长,而感到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经济奇迹。

  当她以一个财经大学的学生名义向我的邮箱投去一份自以为得不到回音的邮件后,没想到,很快得到了我的回件,我不但有理有据地回答了她的全部问题,而且对她的关心表示了特殊的回报——我亲自到学校将一本我撰写的《创业之路》,当面签名赠送给了她。这使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她认真地阅读了《创业之路》,并被我艰辛创业的精神深深感染。

  在后来不多的几次交往中,她很有可能是被我英俊的外表和干练洒脱的个性给迷住了,并牵引到了一个浪漫华美的童话世界。

  记得第一次和我上图书馆,她说她很欣赏钱钟书先生的《围城》,特别是喜欢其中有段描写方鸿渐、辛楣、苏文纨及慎明关于婚姻的对话时,我随口说我有同感,我说我还记得这段描写就在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九九年出版的《围城》的第三章第八十八页至八十九页。开始她以为我在调侃,我认真地说请到书架上翻一翻,看看我记错页码没有,她真的就在书架上找到了《围城》,竟又发现这段对话果真在我所说的章节和页码内。她感到十分地好奇,不禁又问我:“能背诵么?”我轻淡一笑,说:“想考考我。”然后就一字不拉地背了一遍。

  后来她到了我的小楼内,发现我的卧室有一半以上的空间用来摆放各种书籍,她还发现,我看过的书大部分都作了笔记。于是,她越发觉得我这个人不简单,很有内涵。

  就这样,原打算在学校读书期间不谈恋爱的林梅,主动将爱情的旗帜插在了我这个座标上。

  我问:“梅子,你没拿船票就登上了我的船,不后悔么?”

  林梅说:“不,后悔的是你。”

  “我为什么要后悔呢?”我感到她的话有些不合情理。

  “你是一个腰缠万贯的成功人士,学识渊博者,人又长得帅气,追求你的美女、靓妹肯定不计其数,你接受了我,可就麻烦了,我可是一条千年粘粘虫,粘住了你,就别想摆脱。”

  “梅子,你的话还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然后,就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接下来,我收回笑脸,真诚地对林梅说:“称我为成功人士,自然是不敢当,商场如战场,生意上的事很难预测。说我人长得帅气,那还勉勉强强吧,可这是父母和上天所赐。至于说我学识渊博就更不可担当了,你不是看过我写的《创业之路》么,应当知道我是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文盲哟。”

  “如果你是文盲,那我就是一个崇拜你的文盲。”

  ……

  林梅此时正在财经大学等待我的到来,她穿着一条紫色连衣裙,背着一个学生包,像一朵开得正艳的紫罗兰,天真烂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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