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战争的意义

    夕阳照射着王剑飞的眼睛，一个黑沉沉的身影从半空摔了下来，把他压在了草地上。青草的气息夹杂着血腥扑面而来，一只巨大的手掌握住王剑飞的右手，猛地把他拉起，身上的尸体也被抖落到一边。

　　王剑飞摇了摇眩晕的脑袋，眼中的霞光有些迷离，眼前那无比高大的形象说道：“王剑飞，好样的。你这个队副我没有选错。”

　　死里逃生的王剑飞终于清醒了过来，一把搂住队长道：“队长、队长，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是你救了我的命。”

　　“你不仅活着，还完成了任务，消灭了敌人。好样的！”陆涛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检查起地上的尸体。

　　“队长，那边还有几头牦牛跑了，我去追。”王剑飞急忙道。

　　“追不上了，你们打扫一下战场，原地休息。”陆涛命令道。

　　这时，其余的队员已经赶来，随后开始清理敌人的尸体。战场不大，敌人也不多，但手雷过后，难免有碎尸残渣，血淋淋的内脏撒了一地，挂在一些树枝上分外醒目。

　　面对第一次取得的胜利果实，这些新兵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去摘取。这个过程中，王剑飞第一个被这种果实‘毒’翻了。他趴在地上呕吐起来，这种呕吐传染一般，新兵小队的成员都没有逃过。

　　陆涛刚毅的脸庞这一刻却没有动怒，他从尸体旁站起身子，在夕阳的照射下，环视着这群手下，以那特有的粗犷的声音道：“第一次杀人总有些不适应的。这便是战争，战争在前不是敌死便是我亡，你们今天开始方才成为一名真正的士兵，记住你们是共和国的士兵，你们的一举一动，一枪一弹都是为了共和国人民的利益而战。别的话我也不会说，我陆涛今天告诉你们，你们在我陆涛眼力不仅是一名好士兵，更是个爷们。”

　　陆涛的话在山谷间回荡，小队成员那颗起伏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王剑飞停止了呕吐，看了看小队成员，又看了看队长，他心底露出了微笑。

　　“来、来王剑飞，你们几个都过来，这些尸体弄了。这些都是运输补给人员，也查不出什么名堂。眼下就是课堂，王剑飞你刚刚的对敌很好，可是致命搏杀方面还有些欠缺，应该……”

　　此刻的陆涛心中仿佛燃烧着火，他恨不得一股脑的将自己所会的东西传授给这些队员们。

　　夜晚的大山是如此的寒冷，队长讲解的热情丝毫没有降低。大家燃起了篝火，王剑飞一边烘烤着半湿的衣服一边掌握着烧烤的力度，那兔肉和豹肉在篝火中发出诱人的香味。

　　夜深了，一顿饱餐后，每个队员都受益匪浅，李魁找上了王剑飞还想练上两手，但是看见王剑飞的微笑，又打起了退堂鼓，一直以来，他可都不是王剑飞的对手。

　　队员们轮流休息了，陆涛打开了电脑查看着地形，至于事情的经过他早在傍晚的时候已经向上级做了汇报，眼下他们只需要按正常路线巡逻，其他的问题交给当地驻兵解决。

　　但是作为一名老侦察兵，他实在不相信对手会放过切断他们补给的人，而且敌人并不是正规的军队，他们是雇佣军，行事风格难以把握。自己必须将所有剩下的地形熟记，以确定出哪些敌人埋伏的可能性。

　　清点过敌人补给物的王剑飞看着沉思的队长走了过去，他心里有一些想法一直想和队长说，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

　　“剑飞，物品清点的怎么么样？”

　　“队长东西数目都在这里了，不过我们从那名雇佣军身上搜出一张物品清单，要远远大于我们缴获的数目，也许都被那些牦牛带跑了。”王剑飞将清单交到陆涛的手中。

　　陆涛接过清单，对这王剑飞道：“剑飞，根据这些物品你估计对方有多少人？没有了补给，他们的行动必定会加速进行，你有什么看法？”

　　“队长，对方潜伏的时间长短属于未知之数，这多少人我实在难以推算，虽然这次对方补给短缺，但我觉得对方既然确定了行动，为何要潜伏如此长的时间。时间越长他们暴露的机会越大，我觉得他们兴许等待着什么？”王剑飞道。

　　陆涛愕然，说道：“这森山里的狼羔子可真多，竟然嚎个不停。”

　　王剑飞并没有在意陆涛转移话题，越是如此，他越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不由道：“敌人能深入腹地，又能如此大规模的运送补给，他们计划之精密，绝对不会想不到万一补给不能安全到达的情况。队长，这样一来，我想他们是不是在等待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并不是一方面创造的，而是有人协助他，而且这个协助者才是眼下我们真正要对付的敌人，恐怕也是这次我们出巡任务的目的。”

　　陆涛扫了一眼王剑飞，他觉得自己也许小看了这名队副，他不仅有不错的身手，更有机敏的头脑，陆涛笑了笑说道：“哦，我倒是忘了你们这群家伙是来自军校的，平时恐怕是做多了战略推演吧！”

　　王剑飞继续陈述着自己的推断，他道：“西藏自解放一来，暗中就隐伏着一些反动势力，这些势力打着活佛的称号蛊惑人心，这些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象地方恐怖势力若不想暴露自己，是很难完全清楚的。而这次战争对于两方无论是谁都是一个机会。队长，你说你敌人会不会赌这次机会呢！如果他们赌的话，就必须找到一个契合点，由这个点开始引发混乱，并在掌控混乱中强大起来，摧毁我们。很明显切断西藏的补给线就是混乱源之一。”

　　陆涛听的一怔，不由严肃的说道：“王剑飞同志记住你的身份，战争的爆发并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定义的，即使有一些仗要打，也不一定就是战争的爆发。你要知道人们热爱和平远远大于战争，即便是军人，我们的存在也是为维护和平而存在的，更不要谈论内部分裂的话语。”

　　站的笔直的王剑飞仔细的听着陆涛的话，然后以庄严的声音回答道：“是的队长，保家卫国，这简单的四个却足以解释军人的荣誉和职责。对于国家和国家而言，军队更是制衡的武器，而这把武器的优劣就是靠战争来体现的。我们热爱和平，但是这样就能逃避战争吗！自从21世纪以后，战争的发展已经走上一个局部性、快速性的道路。凡是在战争之中先声夺人，将局势控制于未燃，这才是战争的目的。我们并不惧怕战争，可是我们怕的是缺乏一个洞察明晰的战争之眼。”

　　“你说的不错，但是你的思路好像和我的思路根本走不到一块去，不要再和我去拽什么文，有话直说吧？”对于王剑飞的争辩，陆涛没有愤怒，反而平心静气地问道。

　　听的队长听进去了自己的意见，王剑飞有些激动，他道：“拿破仑曾经说过‘你不必和敌人进行更多的缠斗，除非你要让他们了解战争的艺术。’……”

　　“直接点！”陆涛粗暴的打断了王剑飞的话，随手拿起了一块烤肉咀嚼着，显然在回味那句话的意思。

　　“是，队长。我的意思是，我们直接找出这群雇佣兵，把他们消灭了。这中最直接的方法，恰好是直捣黄龙的必胜捷径，还可以摧毁敌人的全盘计划。”王剑飞声音洪亮的道。

　　“噗”陆涛喷出了口中的食物盯着王剑飞道：“你没发烧吧！”接着他制止了王剑飞的辩解，“你今天的意见我会原封不动的转告上级，至于你鼓动战争的意图是对是错，自然会有上级来判断。但是王剑飞同志不要以为你们刚学会走就能跑了，你们要面对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国际有数的雇佣兵组织，别说你们八个，就是你们八十个也不一定够人打的。你巡逻去吧！按原计划行事，至于其它的事情，等你当了将官在考虑吧！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蛋子。”

　　王剑飞哑口无言，想一想自己一腔的激动转眼间就成了冰冷，心中那个郁闷，自己只是一名新兵啊！是啊，不知道有多少前辈将官考虑的自己所想的事情呢！

　　但他没有反驳队长，只是悄悄来到了火边，安静的躺下，倦卧在那里。

　　陈军将自己棉大衣给了他一半，悄悄地道：“剑飞我支持你的想法，可不要忘了我们的队长也只是一名上士，你将这个意见就是和你老爹说，你老爹听是听得，但也不一定支持你去做，睡觉吧！今天好累。”

　　王剑飞拍了拍他肩膀，静静地看着幽蓝的夜空，思绪起伏。

　　西藏的夜是如此的美，却又如此的孤寂。

　　然而远在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山窝中，一群人正发狂了一般。作为这群人的首领，夏尔最亲密的战友，国际最大的雇佣军之一撒旦雇佣军第三队队长奥博，正凶狠的盯着夜空。

　　“血只能以血来偿还，去一个突击小队干掉那些巡逻兵。”奥博对着手下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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