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身世

    第八章  身世……

    邓质子睁开眼睛，一张桃花脸印入眼帘，乳沟深不可测，**浑圆结实，呼吸间**阵阵，害得他鼻血大出不止。桃花脸抬起来，**隐没，她说：“这么好色，一醒来就偷看人家那里。”邓质子用手擦了擦鼻血：“你硬塞给我看的，还怪起我来了。”桃花仙子笑骂道：“怎么塞给你看了，我俯身看你醒了没有，你却占我便宜。小鬼，姐姐可是守了你一夜。”邓质子说：“那谢谢姐姐了。”他挣扎着坐起来，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害的他不敢妄动。

    邓质子说：“姐姐，我昏迷多久了？”“不多不少正好三天，方丈说你要昏迷一周，看来你好的很快。”桃花仙子说。邓质子说“谢谢姐姐哦！”“谢我什么，又怎么答谢，小鬼？”她眼若桃花，娇媚的看了男儿一眼。邓质子知道她戏弄自己，不敢回言，生怕抓住话语中的诟病。“小鬼，你现在出名了，山上人人敬仰你，说你不怕死，是个英雄。”桃花仙子赞赏的说。“那妖怪要杀我姐姐，我抵挡了一下，怎么就成了英雄？”他说的十分轻松。桃花仙子想了一会儿说：“小鬼，你不知道人情世故，但凡修道成仙之人都是自私、贪生怕死之辈。他们一心梦想长生不老，怎么肯舍生取义？修真之人除魔卫道是有的，但没人会冒生命之险，这也是魔教猖狂的原因。所以人人敬佩你。”邓质子说：“修真之人这么自私？师父说修真之人应当以天下苍生为念，解万民于苦难之中。师父还说仙法即人法，修真之人要惩恶扬善，顺应天道，化无为为有为，天下太平，大道才能昌盛。”桃花仙子托腮沉思，好一会儿才说：“包教主的见识超越常人，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把修真之人带到一个新的境界。可惜听的人很少，做的人更少了，就说我，假如有舍生取义之心也不会动长生不老的念头。我死了还修什么真。”邓质子惊讶道：“怎么人人有这样的想法，倘若人人贪生怕死，邪魔当道，大道不就死了？”桃花仙子又说：“听师尊百花仙子说，包教主应见识异于常人，十分的孤独。”邓质子心道：“这是第二次听人说师父孤独了。”

    邓质子想起了张采尘和刘明霞问道：“我两个师姐呢？”桃花仙子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小鬼，你可真厉害，把你两个师姐的心都勾没了。她们一见到你就哭，你大师兄怕她们打扰你休息，都赶走了。”邓质子尴尬的说：“姐姐就想取笑我。”“你可别叫我姐姐，一不小心奴家的心也被你勾跑了，死小鬼。”她一边说一边笑，最后趴在床沿上捂肚子。邓质子不禁莞尔。邓质子又问谁来看过自己，桃花仙子说山上的人都来看过了，钟迪还守了你两夜。邓质子感叹道：“钟师兄是个好人”又一想山上的人都是好人，除了魔教中人。

    过了一个星期邓质子能够起床，张采尘满腹愁肠，还未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弟弟，你要是走了，叫姐姐如何是好？”说完幽幽的走了，留下一道清痩的倩影。未几，刘明霞又走了进来，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双手叉腰：“谁要你救我了？我死了是自己的事。”说完怒冲冲的走了出去，只到门口就听见她抽噎的声音，一行清泪落在了门口。邓质子愣愣的发神，好久才醒转过来，这时他发现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有很多事要自己做，有很多人要自己去保护。他伸了伸懒腰，躺了下去，心思沉重渐渐的睡去了。

    堪堪过了一个月，邓质子才能下床。他出了房门，绕过回廊，来到前院，穿过偏门，来到守天涯广场上。他立在广场中心极目远眺，青山也像重活了一次，生机勃勃，越发的青翠。钟迪远远的走来了：“师弟起来了，外面风大，你还是进去吧。”邓质子笑了笑：“多谢师兄关心，我全好了。大师兄他们呢？”钟迪说：“除妖去了，骷髅老祖受了重伤，雀山派势孤，慢慢的退守犀牛峰，过了今夜犀牛峰也保不住了。”邓质子说：“空了大师呢？这次救了我，我要去拜谢。”钟迪说：“空了大师因寺里有急事，今天早上走了，他叮嘱你有空看看佛法。”邓质子笑道：“他大概看中我了，我得小心些，莫被他剃了光头。”钟迪也打趣：“师弟还是这么开朗。雀山派势孤不成气候，却有一个厉害的对头，这对头前次还把大师兄给打伤了，师弟要小心些。”邓质子说：“莫不是那狐狸精？”

    “是说本仙吗？”一个声音阴侧侧的说。邓质子回过头，见一个黑瘦的老太太现出身形，她穿一件黑褂子，下身又是一条黑布裙子；尖下巴，凸颧骨，佝偻着背，目射凶光。远处佟越子飞剑而来，喊道：“小心妖怪，师弟们快走。”钟迪把邓质子挡在身后，说道：“师弟别怕，有师兄保护你。”“黔驴道技，就凭你？”狐妖讥笑道。她变成一只狐狸，撅起后臀放了一个震天屁，一团黑云朝佟越子撞去，同时，她往前一蹿，骗过钟迪，变回老太太，扣住邓质子的脉门。狐妖放出一团烟雾，驾着黑云，挟走了邓质子。邓质子脑后还穿来佟越子的声音：“师弟呢，师弟呢？”钟迪说：“被狐狸精挟走了……”佟越子叹道：“这叫我如何向师尊和两位师妹交代？”邓质子这才知道大师兄很在意他。

    狐狸精挟着邓质子往一座荒山奔去，下了云头，看见一块石碑，刻有“古月山地界”。古月山到处散落着骨头，人骨、狮骨、狼骨、虎骨、鹿骨……场景吓人；黑鸦栖宿枝头，秃鹰环伺，草木衰败，礁土之间隐藏着死亡的气息；山头终年被黑雾掩盖，说不出的荒凉与诡异。狐狸精扣紧邓质子的门脉，急冲冲往深山行去。邓质子忘却了害怕，问道：“狐狸精，你带我去哪里？”狐狸精横了他一眼，寒冷的目光能割断他的经脉。

   两个人行了一个时辰，来到一个山洞前，山洞顶山刻着“弧月洞”，风吹雨打，字迹十分模糊。两人进了洞，洞内又叉出九条道路，狐狸精拣了左手边第二条路，迈腿先行。越往深处越曲折，洞内十分漆黑，似乎在原地绕圈子，怎么也绕不出头。邓质子问道：“狐狸精，你叫什么名字？”，她没吭声，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是你阿姨。”“阿姨？”邓质子十分的纳闷。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霍然开朗，一个百十坪的大厅闪现在眼前。大厅有破败的虎皮椅，花岗岩的案子，断成两节的石柱，地上散落着玉杯，推倒的石桌、石凳，四角安放着夜明珠、琉璃灯，大厅似乎经过一场打劫，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血腥气。

    “这地方我好像来过？”邓质子说。狐狸精冷笑道：“记得就好，说明你没忘本。”邓质子迷惑的问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狐狸洞……”狐狸精怕他听不清楚，一字一句的说道：“狐狸洞。”大厅中央有一个炼丹炉，炉子中央有四面镜子，其中一面镜子有古篆“前生缘”，狐狸精把邓质子拉到镜子前，凶巴巴的说：“你自己看看？”

    镜子现出一段影像：貌美的狐狸精走出洞外，驾云而出，来到人间，漫游在湖水之间，方亭之上立着一个俊俏书生，狐狸精暗动春心往书生行去，丢下一帕子。书生拣起帕子，送了过去，顿时被美色所惑，一件钟情。两人暗暗交往，不久书生赶考，得中进士，不顾父母反对娶狐精为妻。一日夫妻两人踏青，不想被一中年道士窥见，道士见娘子美貌动了色心。在一个风高月圆之夜，道士杀了书生全家，狐狸精却仗着妖法逃脱性命。道士一路追赶，务必夺得红颜，他来到古月山，仗着高强道法杀进弧月洞，见人就杀，见妖就砍。道士到了大厅，就听到“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原来狐狸精奔跑中动了胎气，诞下一男婴，她被道士虏了去，男婴弃之不管。道士走后，又一只狐狸精从血泊中站了起来，她抱起男婴，见男婴胸口有一块胎记，胎记上有只白色狐狸。狐狸精抱起男婴，用碎布包好，送给一对孤寡的小地主做养子。光阴似箭，男婴长到十二岁养父母死了，男孩开始了流浪生涯，长大十六岁时被一仙子接上无为山，入了无为门……影像最后又现出道士的画像，上面写了“无为门第六代教主包诺子”。

    邓质子一脚踢翻炉子，斯声竭力的叫道：“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骗人的，这一切都是骗人的。”狐精走了过来：“骗人的？哼哼，当初倘若不是阿姨救了你，你早就死了。”邓质子哭道：“不会的，不会的，师父是好人，师父教我们以天下苍生为念，他是好人，决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狐精阿姨冷笑：“道貌岸然，他只是做给人看的，内心里不知道有多卑鄙，又不知道暗地里做了多少勾当。”邓质子说：“不会的，决不会的，大师兄，钟师兄，姐姐，刘师姐都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他们的师父不会错的。这一切都是你的妖法。”“妖法？”狐精阿姨恶狠狠的揪住邓质子的领口，一下撕开了胸衣，推了一掌：“你好好看看，你胸前是什么？”邓质子用手狠命的抠挖胸口的狐狸，把肉都扣破了，胸前的狐狸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白。狐精阿姨冷笑道：“抠不掉的，你就是一只狐狸精，一只彻头彻尾的小狐狸精……”

    邓质子突然站了起来，哇的一声跑开了，脑后仍然响着那句话：“抠不掉的，你就是一只狐狸精，一只彻头彻尾的小狐狸精……”狐精阿姨很久找到了邓质子，见他蜷缩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念叨着：“姐姐，我不是狐狸精，姐姐，我不是狐狸精……”邓质子把张采尘当成唯一的心灵安慰。狐精阿姨有些不忍：“孩子，你起来吧，你就是一只狐狸精，永远改变不了的。”邓质子怒吼道：“我不是狐狸精，我是人，我不是狐狸精。”狐精阿姨以更大的声音吼道：“你是狐狸精，彻头彻尾的狐狸精。”邓质子推开狐精阿姨，哭道：“我要去找姐姐，要她告诉我是人。”狐精阿姨也不阻拦，冷冷的说：“你去吧，人妖殊途，看她会怎样待你？”邓质子如遭雷击，浑身失去知觉，行尸走肉一般。

    一直过了十来天，邓质子才从打击中恢复了过来，他感到浑身乏力，头晕目眩。狐精阿姨喂了他一些稀饭，他又躺下去了，吃了睡，醒了吃，吃了再睡，一连三天。他走了起来，发现头发蓬乱，脸色惨白，更惊讶的是下巴长满了胡须。邓质子喊道：“阿姨，你过来，我问你话。”狐精阿姨没好气的说：“问吧。不过你死了心，我不会安慰你，更不会骗你，你就是狐狸精，是我姐姐生的。”邓质子说：“那我就不问了。”他又倒下去，趴在枯草堆中暗自落泪，泪水中幻出了张采尘的影子，尤其是在水中的**，他泪流满面：“姐姐，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挨到晚饭的时候邓质子起来了，他把身上收拾干净，又把胡子刮了干净，来到狐精阿姨面前：“你送我上指天山翠云峰吧。”狐精阿姨奇怪道：“你上哪做什么，现在你是狐狸精，还不死心。”“我要报仇……”邓质子凶狠的说：“我要给我爹，我娘报仇……”他目射凶光，狐精阿姨不禁吓了一跳，慢慢的后退。狐精阿姨道：“你要报仇？”邓质子说：“我发誓，我要杀了无为门第六代教主包诺子给父母报仇。”他说的掷地有声。

    两个人吃过晚饭，商量着明天上指天山，并编出一些谎话骗过翠云峰诸人。

    睡到半夜时分，狐精阿姨把邓质子拍醒，惊慌道：“翠云峰的人来了，我先走了，你留下来，别暴露身份。记得你的话一定要报仇。”她前脚走，后脚就听道有女子焦急的喊：“弟弟，弟弟，你在哪里？”张采尘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在黑洞内回荡。邓质子哽咽道：“姐姐，我在这里。”张采尘奔了过来，一把搂住他，声未出泪先起：“可总算找到了……”邓质子贴着姐姐的酥胸哭道：“姐姐，抱紧我，抱紧些，弟弟心里好哭啊……”哭声震天，把数十日在心里的阴霾都宣泄出来。两个人抱的更紧了，就像双生体，谁也分不开。张采尘安慰道：“莫哭，莫哭，一切有姐姐我哩。”邓质子说：“姐姐，你不会不要我吗？”张采尘说：“又说胡话了，姐姐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不要你了。”邓质子趴在姐姐肩头使劲的落泪，似乎把一生一世的泪水哭个干净。刘明霞走了过来拍拍肩头，火辣辣的说：“怎么哭起来了，没男人的样子，点灯看看受伤了没有。”她知道邓质子受了巨大伤害，否则他不会哭的，她心里难受，偏要说出火辣辣的话，心里也不知道流了几行泪。

    孤岛子、佟越子、钟迪、俱都围了过来，钟迪寻火把点灯，邓质子喊道：“别点灯，我害怕，好害怕。”钟迪说：“怕什么，怎么突然怕起了灯。”邓质子哭道：“我是妖怪，我怕你们看见。”钟迪笑道：“师弟，你不是傻了吧，好好的怎么成了妖怪？”他还要点灯，孤岛子喝道：“把灯灭了。这里有狐妖的气味，别让他逃了。”

    邓质子以为是在说自己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