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分队去，逮着人没得？”
大万终于问出了他心头最关心的问题。绕了几个弯子，他实在忍不住了，又觉得自己已装得能麻过人忠亲家的眼睛，所以这么问道。
“唉！老天爷真是没公道。”人忠叹了一声。
“咋了？”
大万心头一紧，急急地追问。
“小分队英雄白跑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婆娘根本不在家。天赐那狗日的杂种又一早上了街，两个老东西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没有脏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何况小分队里那帮混混？”
人忠一副痛心的样子。仿佛拣了一个钱包又倏地间丢失了，满心懊恼。
大万听完人忠的讲叙，先是诧异，然后便是惊愕了。他不明白：怎么煮熟的鸭子也飞了。看看自己导演的这出戏就要收场，咋个会中间出了这么个差错。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按自己先前的推理，说是官官相护吧，咋个小分队又会下来？如果说小分队下来是走过场，听人忠叙述的样子又不像，走过场何必那么兴师动众，闹得鸡犬不宁呢？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使天赐两口子这次面临灭顶之灾，能够化险为夷。想来想去，他实在想不通，只好把原因归结在天赐两口子的运气好上。以为他们命不该绝。暗中有神保祐。心中懊恼这出戏的功亏一篑。便不再说，不再问，心里却又委实不甘心失败。
人忠不明白大万的心思，也弄不清自己这位亲家今天咋个对这件让人高兴的事，显得冷冷冰冰。他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高兴，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对大万道：
“这也好。虽然没有逮着人，小分队一来，也等于挂上了号，以后，他们家别想过安生的日子了。真要生下这娃娃，假如像龙娃子那样不听话，等着看吧，有的是罪让那婆娘去承受。”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不激昂了起来。稍后，他又把话题从天赐一家转到社会，愤愤地骂道：
“妈哟！这世道，越来越不像话了。有了钱，只要不怕罚，就敢生二胎。啥子政策嘛。认钱不认人，没有原则。依我说，该判的判，该关的关，没有刹不住的事。”
大万不明白亲家是在叹世道不济呢，还是叹自己没有钱，或者两者都不是，只是对这件事的一点农民式的牢骚而而已。他心里虽然把这件事今天的这种结局归结于命运，但现在，心头的不甘心，又使一个新主意从他脑子里冒出。他不喜欢人忠的这种喜形于色，心里仔细盘算着这个新计划实施时的细枝末节，便没有与人忠搭话。
人忠把一切该告诉的消息告诉给大万后，像搬运工把货物从彼地搬到此地，全身轻松多了。突然间想起自己地里的菜今天该浇水了，也不敢多留，便告辞大万，从河滩回去了。
六、
半夜丑时，阳大万突然捂着肚子在床上翻天覆来，大叫不止。女人金花闻声，从梦中醒来，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忙问讯他哪儿不对，他只顾呻唤，不作回答。女人慌忙下床穿好衣服，又是替他捶背，又是问讯。良久，他才断断续续地说：
“我也不晓得咋了，只觉得肚子痛得遭不住。”
接着，又是呻唤，又是翻滚。
“咋办嘛？”
金花因为事出骤然，一时间不知所措，有点哭声地茫然问自己。
“你去把强娃子叫起来，让他打着电筒去把他干爹喊来帮你把我弄到菊香那儿去看看。”
大万也许觉得痛楚减轻了些，声音大了一点对女人金花说。
“不晓得她在不在屋头？”
金花突然想起前两天听人说小分队进湾去天赐家扑了空的事，发出疑问。
“管她在不在家，你先把我弄去再说嘛，未必然，她不在，你就要我死在这儿？”
大万突然对女人金花呵斥起来。
金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与他计较。连忙走到旁边房间把单独睡觉的强娃子叫了起来。强娃子已经十一岁了，母亲刚叫醒他时，他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脸的不乐意。等母亲把他连拉带拽拉到父亲床边，他一看父亲痛苦的样子，瞌睡全吓跑了。吓得差点哭了起来。不等母亲说完，他接过母亲递给他的电筒，就冲了出去。过去一贯胆小怕黑的他，此刻也根本不把黑夜当成一回事。
儿子出门后，金花看着男人在床上打滚翻腾的痛苦样，心急如焚。觉得再这样等下去，也许就误了大事。于是，她鼓起勇气，也不顾大万的劝阻，不等儿子叫来亲家人忠，便弓下身，把大万拱到自己背上，背着他出了房门。
金花生就一副好身坯。结实的身体加上她对自己男人的爱汇聚而成的巨大力量，使她把大万背在背上，快步小跑，也不觉得力怯气虚。家里唯一的一把手电筒让强娃子拿去了，她便只好在黑暗里背着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乱闯。她一边背着他小跑，一边还安慰他忍耐一点。不知大万是听她的话，还是自己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些，反正，他的身子不再在她背上扭曲反转，呻吟声也变轻、变短了些，间隔时间也增长。
金花一口气就把男人从自己家里背到了隔着约半里路的菊香的家。背拢后，她把大万从自己背上卸下来，让他斜倚着门框，不顾劳累，不顾气嘘，就用手拼命的打着菊香家的龙门。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了问询声，她在门外急急地说了自己的情况。稍后，天赐便把门打开了。一见躺在门边的大万，天赐惊问：
“咋了？！”
“我也不晓得咋了。刚才睡到半夜，他就突然呻唤起来。痛得在床上翻来滚去。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女人家，不晓得咋个办，才把他背过来，想让菊香给他看看是啥子病症。”
大万终于问出了他心头最关心的问题。绕了几个弯子，他实在忍不住了，又觉得自己已装得能麻过人忠亲家的眼睛，所以这么问道。
“唉！老天爷真是没公道。”人忠叹了一声。
“咋了？”
大万心头一紧，急急地追问。
“小分队英雄白跑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婆娘根本不在家。天赐那狗日的杂种又一早上了街，两个老东西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没有脏证，天王老子来了，也没办法，何况小分队里那帮混混？”
人忠一副痛心的样子。仿佛拣了一个钱包又倏地间丢失了，满心懊恼。
大万听完人忠的讲叙，先是诧异，然后便是惊愕了。他不明白：怎么煮熟的鸭子也飞了。看看自己导演的这出戏就要收场，咋个会中间出了这么个差错。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按自己先前的推理，说是官官相护吧，咋个小分队又会下来？如果说小分队下来是走过场，听人忠叙述的样子又不像，走过场何必那么兴师动众，闹得鸡犬不宁呢？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力量，使天赐两口子这次面临灭顶之灾，能够化险为夷。想来想去，他实在想不通，只好把原因归结在天赐两口子的运气好上。以为他们命不该绝。暗中有神保祐。心中懊恼这出戏的功亏一篑。便不再说，不再问，心里却又委实不甘心失败。
人忠不明白大万的心思，也弄不清自己这位亲家今天咋个对这件让人高兴的事，显得冷冷冰冰。他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高兴，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对大万道：
“这也好。虽然没有逮着人，小分队一来，也等于挂上了号，以后，他们家别想过安生的日子了。真要生下这娃娃，假如像龙娃子那样不听话，等着看吧，有的是罪让那婆娘去承受。”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不激昂了起来。稍后，他又把话题从天赐一家转到社会，愤愤地骂道：
“妈哟！这世道，越来越不像话了。有了钱，只要不怕罚，就敢生二胎。啥子政策嘛。认钱不认人，没有原则。依我说，该判的判，该关的关，没有刹不住的事。”
大万不明白亲家是在叹世道不济呢，还是叹自己没有钱，或者两者都不是，只是对这件事的一点农民式的牢骚而而已。他心里虽然把这件事今天的这种结局归结于命运，但现在，心头的不甘心，又使一个新主意从他脑子里冒出。他不喜欢人忠的这种喜形于色，心里仔细盘算着这个新计划实施时的细枝末节，便没有与人忠搭话。
人忠把一切该告诉的消息告诉给大万后，像搬运工把货物从彼地搬到此地，全身轻松多了。突然间想起自己地里的菜今天该浇水了，也不敢多留，便告辞大万，从河滩回去了。
六、
半夜丑时，阳大万突然捂着肚子在床上翻天覆来，大叫不止。女人金花闻声，从梦中醒来，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忙问讯他哪儿不对，他只顾呻唤，不作回答。女人慌忙下床穿好衣服，又是替他捶背，又是问讯。良久，他才断断续续地说：
“我也不晓得咋了，只觉得肚子痛得遭不住。”
接着，又是呻唤，又是翻滚。
“咋办嘛？”
金花因为事出骤然，一时间不知所措，有点哭声地茫然问自己。
“你去把强娃子叫起来，让他打着电筒去把他干爹喊来帮你把我弄到菊香那儿去看看。”
大万也许觉得痛楚减轻了些，声音大了一点对女人金花说。
“不晓得她在不在屋头？”
金花突然想起前两天听人说小分队进湾去天赐家扑了空的事，发出疑问。
“管她在不在家，你先把我弄去再说嘛，未必然，她不在，你就要我死在这儿？”
大万突然对女人金花呵斥起来。
金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与他计较。连忙走到旁边房间把单独睡觉的强娃子叫了起来。强娃子已经十一岁了，母亲刚叫醒他时，他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脸的不乐意。等母亲把他连拉带拽拉到父亲床边，他一看父亲痛苦的样子，瞌睡全吓跑了。吓得差点哭了起来。不等母亲说完，他接过母亲递给他的电筒，就冲了出去。过去一贯胆小怕黑的他，此刻也根本不把黑夜当成一回事。
儿子出门后，金花看着男人在床上打滚翻腾的痛苦样，心急如焚。觉得再这样等下去，也许就误了大事。于是，她鼓起勇气，也不顾大万的劝阻，不等儿子叫来亲家人忠，便弓下身，把大万拱到自己背上，背着他出了房门。
金花生就一副好身坯。结实的身体加上她对自己男人的爱汇聚而成的巨大力量，使她把大万背在背上，快步小跑，也不觉得力怯气虚。家里唯一的一把手电筒让强娃子拿去了，她便只好在黑暗里背着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乱闯。她一边背着他小跑，一边还安慰他忍耐一点。不知大万是听她的话，还是自己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些，反正，他的身子不再在她背上扭曲反转，呻吟声也变轻、变短了些，间隔时间也增长。
金花一口气就把男人从自己家里背到了隔着约半里路的菊香的家。背拢后，她把大万从自己背上卸下来，让他斜倚着门框，不顾劳累，不顾气嘘，就用手拼命的打着菊香家的龙门。
不一会儿，门内传来了问询声，她在门外急急地说了自己的情况。稍后，天赐便把门打开了。一见躺在门边的大万，天赐惊问：
“咋了？！”
“我也不晓得咋了。刚才睡到半夜，他就突然呻唤起来。痛得在床上翻来滚去。深更半夜的，我一个女人家，不晓得咋个办，才把他背过来，想让菊香给他看看是啥子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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