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一边擦着自己脸上、额上的汗，一边说。
天赐沉吟了一下，为难地说：
“菊香不在屋头啊。半个月前，她就去了康定，跟朋友一起做药材生意去了。”
说毕，他似乎怕他们不相信，又补了一句道：
“不信。你们进来看看嘛。”
“你就让她给我看一看嘛。”
大万突然停住呻唤起来。一边呻唤，身子也随着呻唤声一边在地上扭曲翻滚起来，样子十分痛苦难受。
“我哄你们做啥子嘛。她真的半个月前就走了。”
天赐的样子十分真诚。似乎也被大万的病情吓着了。连忙对金花说：
“看他这么重的样子，怕得送街上的医院才行。走嘛，我先和你去医疗站给他拿点止痛药给他吃了，然后，我帮你把他送到街上医院。”
金花无可奈何，只好听从天赐的安排。等天赐叫醒母亲出来关了自家龙门，正欲与金花一起送大万走时，强娃子带着他干爹欧人忠来了。人忠不晓得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天赐把安排说给他听，也同意了。见有人忠作伴，天赐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金花道：
“金花你就带强娃子回去守门吧。有三爸和我去，也就够了。你屋头一个人都没留，再出点啥事，祸就大了。再说了，人去多了，也是无济于事。”
金花满眼噙着眼泪，不知如何是好。人忠觉得天赐的安排与合自己心意，也在一边道：
“亲家母，你就回去嘛。我和天赐去，你还不放心，家里也要紧。有啥事，我们再回来一个人跟你商量。”
大万此时也停止了扭曲翻滚，也停止了呻唤，但仍是一副痛苦的的样子，女人金花心里拿不定主意，问他，他也不置可否，心里却极希望她能听从他们的安排。
金花经不住两人的多次劝阻，终于千叮咛万嘱咐把大万交给他们二人，自己才带着强娃子无精打采地往家里走去。
两人轮流把大万背到天赐家在原来队里饲养场修的那家代销店兼医疗站的门前，天赐敲门叫醒了守店的父亲出来开了门，便与人忠把大万扶了进去，让大万躺在天赐父亲睡的床上。人贵老人见他们半夜扶着大万进来，满脸惊诧道：
“咋了？咋个会弄成这样子嘛？”
“说是肚子痛，我们也搞不清楚。”
人忠简短地回答着。
一进门，安顿好大万，天赐便连忙打开药柜，凭着这几年夜间回来帮菊香拿药包药的经验，在那些瓶罐罐中想找止痛的好药。
见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人忠在一旁担忧地说：
“你行不行哟？不要把药拿错了，弄出祸事来。”
天赐此刻十分自信自负，根本不理睬这位本家长辈的问话。
“唉！偏偏菊香又出了远门，不在屋头。要不然让她看看到底是啥子病。”
人贵老人睡眼惺忪地在一旁插嘴说。
大万早已停住了呻唤，听人贵老人也这么说，他心头一阵懊恼。暗自道：“原来这婆娘真的没在屋头。”心头一阵恼火，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有啥止痛的拿几片来。肚子痛，又不是啥子大病，吃不死人的。”
说完，他又在心头嘀咕道：“妈哟！老子打精了算盘，这顿罪还是白受了。”
屋里其他的人根本不去理会他的话。天赐忙着找药，人忠，人贵兄弟俩看着天赐忙乎，把心头的希望全寄托在天赐身上。天赐终于找到了止痛片，并按瓶上的剂量加倍取出几片，又从水瓶里倒了半碗水。这水是白天父亲提来的，现在已经差不多快凉了。天赐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便端过来让大万吃药，大万一口吞下了那几片药，又埋头喝了一阵水。
药吃了后，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再呻唤，看上去，痛苦似乎减轻了许多，人忠高兴地对天赐说：
“看样子，他是松活多了。我们还不晓得他得的是啥病，恐怕还是要送医院才行。”
“我也这么想。给他吃几片药，只是暂时镇镇痛而已。”
天赐回答。
“就是。你们快送他去街上医院检查检查，病弄清楚了，吃药才见效。”
人贵也在一旁怂恿说。
“用架子车，还是自行车呢。这么远的路，光靠我们两个背，恐怕遭不住。”
人忠突然又道。
“我看用自行车快些。他人松活了，也能坐稳了。”
天赐说道。
“那大哥你先看着他一下。我跟天赐回去骑车子。”
人忠对人贵吩咐道。
“你们快去嘛。我晓得看着他。”
人贵也是一副热心肠的样子。正当两人准备起身回家骑自行车来时，大万却突然大声道：
“亲家，天赐，你们别忙乎了。吃了药，我觉得好多了。肚子已经不痛了。深更半夜的，不用麻烦你们。明天白天，我再上街去看看。”
“咋行呢？你刚才痛得那么吓人。”
人忠反驳说。
“我说不去就不去。我自己的毛病，我自个儿还不晓得轻重？”
大万显得十分固执。天赐、人贵父子也在一旁劝他，劝了半天，他也听不进去。到最后，他竟跳下床来，埋着头直往外走。三人无奈，只好继续留下人贵守店，天赐和人忠二人随他而去，怕他在家里又犯病。
回家的路上，大万满怀懊恼，心里很不是滋味。摸了摸衣服上刚才打滚沾上的泥巴，他十分恼恨没有从天赐屋头把菊香那婆娘给引出来。但回想今夜的一切，他心里又升起一些高兴，高兴自己终于证实了菊香那婆娘确实不在家里。看来那婆娘比自己棋高一着，抢先一步，不知早就躲到那儿去了。不管躲到哪里，绝对不会是天赐所说的去康定买药。想到这儿，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狗日的这婆娘这么凶，当初要是嫁给老子该多好。”等感觉到天赐这跟在后头护送自己时，他又觉得自己今天这事似乎做得有些过分。大家好歹也算乡邻，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婆娘怀娃娃，又没让你养，你上什么劲，还要自己装病弄成这个样子。这感觉，在他心头停留了一刹那，又倏地消散了，他心头代之而起的依旧是对天赐两口子的仇恨。
天赐沉吟了一下，为难地说：
“菊香不在屋头啊。半个月前，她就去了康定，跟朋友一起做药材生意去了。”
说毕，他似乎怕他们不相信，又补了一句道：
“不信。你们进来看看嘛。”
“你就让她给我看一看嘛。”
大万突然停住呻唤起来。一边呻唤，身子也随着呻唤声一边在地上扭曲翻滚起来，样子十分痛苦难受。
“我哄你们做啥子嘛。她真的半个月前就走了。”
天赐的样子十分真诚。似乎也被大万的病情吓着了。连忙对金花说：
“看他这么重的样子，怕得送街上的医院才行。走嘛，我先和你去医疗站给他拿点止痛药给他吃了，然后，我帮你把他送到街上医院。”
金花无可奈何，只好听从天赐的安排。等天赐叫醒母亲出来关了自家龙门，正欲与金花一起送大万走时，强娃子带着他干爹欧人忠来了。人忠不晓得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天赐把安排说给他听，也同意了。见有人忠作伴，天赐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金花道：
“金花你就带强娃子回去守门吧。有三爸和我去，也就够了。你屋头一个人都没留，再出点啥事，祸就大了。再说了，人去多了，也是无济于事。”
金花满眼噙着眼泪，不知如何是好。人忠觉得天赐的安排与合自己心意，也在一边道：
“亲家母，你就回去嘛。我和天赐去，你还不放心，家里也要紧。有啥事，我们再回来一个人跟你商量。”
大万此时也停止了扭曲翻滚，也停止了呻唤，但仍是一副痛苦的的样子，女人金花心里拿不定主意，问他，他也不置可否，心里却极希望她能听从他们的安排。
金花经不住两人的多次劝阻，终于千叮咛万嘱咐把大万交给他们二人，自己才带着强娃子无精打采地往家里走去。
两人轮流把大万背到天赐家在原来队里饲养场修的那家代销店兼医疗站的门前，天赐敲门叫醒了守店的父亲出来开了门，便与人忠把大万扶了进去，让大万躺在天赐父亲睡的床上。人贵老人见他们半夜扶着大万进来，满脸惊诧道：
“咋了？咋个会弄成这样子嘛？”
“说是肚子痛，我们也搞不清楚。”
人忠简短地回答着。
一进门，安顿好大万，天赐便连忙打开药柜，凭着这几年夜间回来帮菊香拿药包药的经验，在那些瓶罐罐中想找止痛的好药。
见他那副认真的样子，人忠在一旁担忧地说：
“你行不行哟？不要把药拿错了，弄出祸事来。”
天赐此刻十分自信自负，根本不理睬这位本家长辈的问话。
“唉！偏偏菊香又出了远门，不在屋头。要不然让她看看到底是啥子病。”
人贵老人睡眼惺忪地在一旁插嘴说。
大万早已停住了呻唤，听人贵老人也这么说，他心头一阵懊恼。暗自道：“原来这婆娘真的没在屋头。”心头一阵恼火，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有啥止痛的拿几片来。肚子痛，又不是啥子大病，吃不死人的。”
说完，他又在心头嘀咕道：“妈哟！老子打精了算盘，这顿罪还是白受了。”
屋里其他的人根本不去理会他的话。天赐忙着找药，人忠，人贵兄弟俩看着天赐忙乎，把心头的希望全寄托在天赐身上。天赐终于找到了止痛片，并按瓶上的剂量加倍取出几片，又从水瓶里倒了半碗水。这水是白天父亲提来的，现在已经差不多快凉了。天赐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便端过来让大万吃药，大万一口吞下了那几片药，又埋头喝了一阵水。
药吃了后，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再呻唤，看上去，痛苦似乎减轻了许多，人忠高兴地对天赐说：
“看样子，他是松活多了。我们还不晓得他得的是啥病，恐怕还是要送医院才行。”
“我也这么想。给他吃几片药，只是暂时镇镇痛而已。”
天赐回答。
“就是。你们快送他去街上医院检查检查，病弄清楚了，吃药才见效。”
人贵也在一旁怂恿说。
“用架子车，还是自行车呢。这么远的路，光靠我们两个背，恐怕遭不住。”
人忠突然又道。
“我看用自行车快些。他人松活了，也能坐稳了。”
天赐说道。
“那大哥你先看着他一下。我跟天赐回去骑车子。”
人忠对人贵吩咐道。
“你们快去嘛。我晓得看着他。”
人贵也是一副热心肠的样子。正当两人准备起身回家骑自行车来时，大万却突然大声道：
“亲家，天赐，你们别忙乎了。吃了药，我觉得好多了。肚子已经不痛了。深更半夜的，不用麻烦你们。明天白天，我再上街去看看。”
“咋行呢？你刚才痛得那么吓人。”
人忠反驳说。
“我说不去就不去。我自己的毛病，我自个儿还不晓得轻重？”
大万显得十分固执。天赐、人贵父子也在一旁劝他，劝了半天，他也听不进去。到最后，他竟跳下床来，埋着头直往外走。三人无奈，只好继续留下人贵守店，天赐和人忠二人随他而去，怕他在家里又犯病。
回家的路上，大万满怀懊恼，心里很不是滋味。摸了摸衣服上刚才打滚沾上的泥巴，他十分恼恨没有从天赐屋头把菊香那婆娘给引出来。但回想今夜的一切，他心里又升起一些高兴，高兴自己终于证实了菊香那婆娘确实不在家里。看来那婆娘比自己棋高一着，抢先一步，不知早就躲到那儿去了。不管躲到哪里，绝对不会是天赐所说的去康定买药。想到这儿，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狗日的这婆娘这么凶，当初要是嫁给老子该多好。”等感觉到天赐这跟在后头护送自己时，他又觉得自己今天这事似乎做得有些过分。大家好歹也算乡邻，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婆娘怀娃娃，又没让你养，你上什么劲，还要自己装病弄成这个样子。这感觉，在他心头停留了一刹那，又倏地消散了，他心头代之而起的依旧是对天赐两口子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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