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哟，二位，可回来了。咦，这鱼怎么伤得那么重？是你们钓上来的吗？你把它放我桌面干嘛？快，快拿开！”

“这鱼送你的呀。把它晒干，给你当书签使。”小米说这话时，眼睛一瞪一瞪，嘴巴还忍不住贼贼地笑。

“把鱼晒干了给我当书签？！亏你想得出来！得了得了，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哎，我说小小米，你扛的那鱼竿怎么弯得跟扁担似的？”

小米没有回答，只是啃着手指头嗤嗤地笑。

“噢，那鱼是她打来的。”我说。

“打来的？？”

“嗯，打来的，用鱼竿把鱼给打懵。”

“天，我晕掉了，你家那丫头也够厉害的，改明儿咱们一块扛着扁担去打鱼得了。”

无聊!闲闷的日子比繁忙的日子更能使人慌乱，就如同无尽的光明，它比无尽的黑暗更难让人忍受。

每当我说了一两个经典的比喻后，萧威就会夸我。他是这样夸我的，我学给你们看。他先是很响亮地吸一下鼻子，然后又很响亮地清一下嗓子，最后把大拇指伸到我的鼻孔前，眼睛并不看着我，说：

“公羊，我就是佩服。你丫的用些比喻就是忒怪。本体和喻体看起来毫不相干，你丫的却能把两只毫不相干的瓜强扭在一起，并扭得很甜。”

我听后哑然失笑，心里一高兴，就说：“今天，我带你们去游泳吧，去天鹅湖。”

就这样，我身负重任，带着萧威和小米这两只旱鸭子来到了天鹅湖。

天鹅湖，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样，满湖都是天鹅在像鸭子一样地奔跑。我们看到的是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屁股拥挤在河边的浅滩上。小米羞涩地换上了一件基本上不怎么暴露的泳衣。

我们雄纠纠走在人造沙滩上。一个稍微会游泳的人和两只旱鸭子雄纠纠地走在沙滩上。小米的脖子上还挂着个大鸭头游泳圈。

一个少妇拉着小孩跑了过来，她那丰满的**在夕阳下颠簸得特别厉害。我和萧威的眼珠随之相应上下颠簸。小米扯了我一下，轻声对我说：

“她胸罩质量不好。”

接着有几个穿着深色短裤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我发现，在这一过程中，小米的眼神一直保持在距离地面大概一米的地方。

那几个男的走过之后，我看见她一个人在嘿嘿地笑。我问她笑什么，她开始不说，后来又忍不住对我说：

“男的那个地方好鼓哦。”

我一听，就骂她。她就往前边跑，跑着着停了下来。我用我的目光追寻着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个小男孩身上。原来那丫头在伸着脑袋看小男孩撒尿。

那小男孩看见有人在看他，于是把剩下的那半尿给硬生生地哽了回去。他手一指我们，脑袋转向他母亲，说：

“妈，他们偷看我小**。”

小米撒腿就跑，我也跟着跑。小米边跑边兴奋地叫唤：“我看到了，好小哦，好小哦，真的好小哦。”

这时，我们发现萧威正一个人傻傻地站在水深到肚脐的地方。他就这样战战兢兢地站着，就这样无所事事地站着。看见我们跑了过来，他彷徨地问：

“我该怎么办？”

我说，“该怎么办？游泳啊。”说完，我一猛子扎到水里去，过了一会浮了起来。萧威学着我的样子，也一猛子扎了下去，不过他马上就起来了。他仓徨地站了起来，说：

“我鼻子进水了。”

我们哈哈大笑。小米抱着个游泳圈也嚷嚷着要下水来。我跑上岸使劲地拽着她往水里跑，那丫头兴奋地尖叫。当水漫到胸口时，她死活也不肯往外走了。我使劲地把她往外推了一下。小米紧张地抱着个大鸭头叫唤：

“啊！哥哥……啊……我脚够不着地了。啊……是不是要飞了，不，我会不会让水冲走啊……哥哥……快来救我……”

我转过身，哈哈地笑着走向萧威。萧威猛地退后了两步，他激动地警告我：

“我可没游泳圈！”

我笑笑说，“你放心，我是来教你游泳的，喏，就像这样。”

萧威学着我的样子，头往后一仰就喝水。就那么仰了十几下，他踉跄着站起来对我说：

“我饱了。”

我笑得前俯后仰的。我就不明白，这个在岸上总是酷酷的男孩怎么一到水里就变得如此狼狈不堪呢？没办法，只好教他蛙泳了。我郑重其事地开始授课：

“蛙泳有别于狗刨。”

萧威立马站了起来，愤愤不平地说：

“不刨？！不刨，我沉！”

过了一会他又让我教他潜水。只见他把鼻子一捏，然后往水面上一倒。只听见肚皮打在水面上“啪”的一声，真是让人触目惊心。他水淋淋地站了起来，问：“怎么样？怎么样？”

我没好气地说：“以后千万别跟别人说你潜水是我教的。记住，潜水潜水，就是要把身体潜到水里去。”

萧威二话不说，又是“啪”的一声倒了下去。这次他放开手脚，脑袋使劲地往水里钻，屁股却翘得老高的，甚至翘出了水面。我笑着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掌。在水里苦苦憋气的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后，使劲地把屁股往下拱，不料脑袋却又浮上来了，只有脸庞贴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