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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时说出一两句并不十分好笑的话,他们也会积极响应,一起哈哈大笑。我们笑时都把眼睛盯在对面走来的女生身上,直笑得别人上看下看,莫名其妙,直笑得别人内心发毛。

每当有一个长得稍微标致一点的女孩走过来时,何檑就会对我们吹嘘说这女孩他认识,然而却并不向她们打招呼。我们都只是嘿嘿地笑,并不揭发,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些女孩何檑自己确实是认识,然而别人是否认识他那就令当别论了。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成熟得耀眼的女生。她的丰满与荡漾,颠簸着我们年轻的眼珠与激情。我哆哆嗦嗦地用肘碰了一下何檑,说:“这个,这个你认识吗?”

何檑眯着他那近视五百度的眼睛扫描了好几秒钟后,惊喜说道:“啊,这个,这个我认识,我真的认识呵!”

果然,那女孩微笑着走向何檑。她的眼波里传送着爱意,屁股上扭动着青春。她眼里流泻出来的激情与温柔把何檑那颗狂跳的心冲得东倒西歪的,他语无伦次地问我们:

“认,认识她,我,信不?”

我们也语无伦次地回答:“信我信。”

然而,喜剧性的一幕或者说是悲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那女孩在小跑着与他将要擦肩而过时才发现站在一旁带着虔诚微笑的何檑。她赶忙示意性地对他微笑了一下,然后不顾一切地继续前奔。她在与何檑擦肩而过的瞬间像是带走了我们所有的激情,留下的是无限惆怅与迷惘。我们就像看青春偶像剧一样地看着那女孩飞跑着扑往我们身后一个高帅英猛的男孩怀里。小庭无限感慨地说:

“小鸟,原来就是这样依人的呀!”

何檑回头望着他们说:“我头顶上要再垒一脑袋才有他高。”

萧威说:“我左手臂再加上右手臂就差一点有他一只手臂粗了。”

我说:“他差一点就有我帅了。”

我们寝室三个分别长得最高、手臂最粗和最帅的人着说完了这翻话后,小庭指出了我的傲慢,他说:

“公羊说那人差一点就有他帅了。”

在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感慨时,我这种破坏气氛的言论无疑是等于在讨打。我像败寇一样地落荒而逃,他们则在后面虚张声势地叫嚣,在虚张声势地追赶。

跑到了图书馆大厅,我停了下来。我不顾一切地停了下来,我是为春天而停留。

图书馆大厅摄影展前,一个穿着超短裙和紧身上衣并戴着耳塞的女孩正在弯着腰撅着屁股聚精会神地看着一张照片,全然不顾地球人都已知道了她内裤的颜色。

我们四人一起走到了她的身后。何檑像只侧眼公鸡似的扁着脑袋看了看,他轻声地问我们:“看到了这幅图景,你们想说点什么?用最简短的语言,用最丰富的想象。”

小庭思考了很久后,望着那女孩露出半茬裤头,说了两个字:

“蓝色。”

何檑很失望地摇了摇头。小庭这样的木瓜脑袋,对色情好像永远都没有想象。萧威通过了一番观察后,眼睛落在那女孩的牛仔短裙上,他说:

“绷得太紧了。”

何檑还是摇摇头,接着他神情紧张而又激动地做了手势。看着我们一脸的迷惘,他又把手势做了一遍。我们还是傻乎乎的样子,他禁不住说了两遍。他说:

“掀起来。掀起来。”

这几个字太有挑逗性了。我们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心想:这张脸在年少时不知让多少女性灼热的目光烧伤过,没想到这次让这小子三个字就轻而易举地烧伤了。

“公羊,你呢?说点什么。”

这时,那女孩正好转过身来,我脱口而出:

“同学,你蓝色的衣服露出来让人看见了。”

那女孩脸色骤变,仿佛见了一个十几年没见过的仇人似的。她的杏眼和柳眉顿时皱到了一块,她的嘴唇飞快地张合,许多粗糙不堪的话从她的小咀里往外喷洒。最后,她委屈地说了一句话,说完后她就大步流星地走掉了。她说:

“都让你们看见了,一群色狼。”

吓,吓,第一次让人骂色狼让我感到受宠若惊。当我回头寻找他们的身影以便和他们共享这一荣誉时,才知道这仨早就像热地板的水迹一样吱溜全蒸发了。

晚自习回去后,我埋怨起他们早上的逃离,并热烈地和他们讨论起今天脸红心跳的感觉。

何檑神采飞扬地坐在上铺,晃荡着他那细弱的双腿,并用他那薄弱的嘴唇发表了一番惊人的演说。

他说:“人的眼睛其实可以看作是一面聚光镜。所以当别人直直地盯着你时,你就觉得脸上发烫。但是,每双眼睛的聚光能力都有强有弱。一般对于我们来说,男人的次于女人的,而一般女人又次于美女的。譬如,当一个校花级的美女盯着你看时,你会明显地感觉到脸被灼伤的程度远远大于一个路旁的清洁工盯着你看。同时,由于眼睛有聚光功能,当很多聚光镜照在你脸上,你势必会进入一种浑沌状态。又如,当你第一次走上主席台准备发表一番演说时,台下千万聚光镜照在你的脸上。此时,你会觉得头晕眼花、双耳失聪、头脑升温、耳鬓冒汗,症状与高烧相似。”

“那么,如何才能解决上述问题呢?要么,你是太阳,要么你是我。”

“根据人类脸皮的薄厚程度,我们把人类分成三种类型,一种是薄皮型,一种是厚皮型,一种是不薄不厚型,还有一种是无皮型。古人云,此时无皮胜有皮。‘此时’,就是追求窈窕淑女的时候。‘无皮’,说的就是我。同学们可以想想,皮薄的会给烧伤,皮不薄不厚的会给烧痛,皮厚的也会给烧痒。只有无皮的,才会安然无恙。没皮它怎么烧啊?烧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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