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请你出示一下证件。”
他被一句自己天天都要说的话吓了一跳，说：“什么？”
我又说：“我是人民志愿军。”
哎呀，我真他妈的聪明，竟然说自己是志愿军。原本打算说人民警察的，没想到一开口人民警察立马改头换面成了50年代的朝鲜自愿军。
那罗大志谨慎地低下了身子，当他看见鸭舌帽下的脸后，我一声断喝，“逃！”小米在后边死死地拽着我的衣服，老爷车吱嘎吱嘠地发出逃命的信号。
罗大志边笑边狂追着踹自行车尾巴，一直追到了十几米才停下来。要不是小米左手拿着雨伞狂戳他大腿的话，恐怕这整天站岗的无聊家伙会从北门追到南门。等我们的自行车走远了，罗大志扯着嗓子喊起来：
“哥------们------们，你挺-------挺好玩的，我-------我叫-------叫--------罗大志，你呢？”
“公------公------羊。”一个雄浑的男音飘到他的耳边。
“后------面------的那位呢-------呢？”
“母------母------羊。”一个尖细的女声穿过他的耳孔。
认识大志后，我得到了“最惠国待遇”，从此进出校园如入无人之境。可以在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大志突然把我们拦了下来，我说同志要证件吗？他摆摆手，神色黯然地说：
“我要走了，我爸要我去学开车。”
我说那挺好的呀。他却很怆然地说：“他这是逼着我把小命挂在悬崖上啊！”
我们试图去安慰这个固执地把开车当成是自杀的家伙，最后他还是摆摆手说：
“我离开这里后，你们就说你是罗大志的朋友，他们就不会拦你，也不会让母羊登记了。”
我们点点头。大志告诉我们，其实他是很喜欢现在的职业的，因为这里的保安都很友好很热情。大志说他们开玩笑时可以相互抓着对方的裤裆不放，像青蛙一样地在值班室里跳来跳去。大志说他吃饭的时候还会抢他们的菜吃，他们也会抢他的菜吃，好似强盗一样的快乐。大志说他还可以跟我们这样的大学生做朋友，可以借机偷偷地瞟几眼别人的女朋友。
说着，大志看了小米一眼，咧开嘴笑了，一副很顽劣的样子。笑了一会，表情又突然变得很难过。我把小米推到大志眼皮底下，说，你看吧看吧。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我说大志你怎么啦？怎么就不好女色啦？大志嘿地一笑说，母羊的“色”不够重。
在我们的咒骂声中，大志从值班室里拿了行李出来。原来他今天已经不用值班了，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待我们，等着和我们说一声再见。
在看着他提起行李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的那刻，我才从另一名保安口中得知，原来这小孩是**年出生的，长着一副铁骨铮铮的外表却有着一副猫的心肠。
我想起自己离开故乡的那一刻，也如他现在这般的踌躇，不禁有些伤感涌上心头。又要举起手，又要挥一挥，又要说再见，又不知何时再见了。这个动作，不知送走了多少的老朋友。大志回头说了一句“我会想你们的”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听见身旁的小米喃喃地说“我们也会的”，再一看，那丫头已泪流满面。
本以为从那以后进出校门都会比较麻烦，却不知我们的故事在众保安中已广为流传。每每进门，那些看似陌生的脸孔总会微笑着说：
“你们，公羊母羊吧？”
我很惊讶地抬起头说：“你们怎么知道？”
“嘿嘿，谁不知道！男的烫卷发，女的烫葱花，骑辆会唱歌的自行车，就你们俩了。”
从此我们和这些保安打成一片，因而校门外发生的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我们便是无所不知。譬如，什么西瓜又降了两毛啊，什么昨天一个胖子在门口让一个瘦子打得牙齿满天飞啊……
有时小米不在我也会到值班室里跟他们唠叨几句。几个小伙子一起聊天必然会说到女人。他们告诉我不同类型的女人走路时扭起屁股来也会有各种不同的风情。他们说这些话时，一副行家里手的样子，可在他们身上却丝毫闻不到女人留下的气味。
轮到我说时，我再次撒起了弥天大慌。连贾平凹《废都》中的情节都搬入了我的高中生活。这部被喻为“现代《金瓶梅》”的书果然不同凡响，这些小伙子在听我讲到关键处时嘴巴发出“咝咝”牙疼似的声音。我优美华丽的修饰词藻激发出他们对女人身体的美好遐思和向往。他们总是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呢？然后呢？”
而我则总是这样回答他们：“然后，然后灯就关掉了。”
他们的叹息声随着我瞎掰的故事情节而此起彼伏，这令我感到好笑而自豪。
第十三章
生活真的很像一条河流，这是别人曾经发现过而我现在又重新发现的一个真理。当这条河流出现分支的时候，友谊和爱情就会呈现出一种鱼与熊掌的关系。当爱情多一点时，友谊似乎就会少一点。当两个人的空间打一点的时候，和其他人的空间就似乎会小一点。
我总觉得朋友在离我远去，其实是自己在离他们远去。每次去溜冰，去KTV，去参加球塞或者是晚会时，我总有充分的理由推脱，充分得让别人不敢强留。
在一个晚上，我回来准备呼呼大睡时，萧威靠在床上，幽幽地说：“公羊，我们很久都没好好说话了。”
我心头一惊，是啊，好久没好好说话了。那种忧怨的眼神似乎离开萧威的嘴巴已有一段历史了，没想到因为我的疏远而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黑暗中感觉到似乎有很多的树叶辉煌地飘过他的头顶，辉煌得让我感觉到心慌。我想，萧威是不是又要变会一个诗人了。
他被一句自己天天都要说的话吓了一跳，说：“什么？”
我又说：“我是人民志愿军。”
哎呀，我真他妈的聪明，竟然说自己是志愿军。原本打算说人民警察的，没想到一开口人民警察立马改头换面成了50年代的朝鲜自愿军。
那罗大志谨慎地低下了身子，当他看见鸭舌帽下的脸后，我一声断喝，“逃！”小米在后边死死地拽着我的衣服，老爷车吱嘎吱嘠地发出逃命的信号。
罗大志边笑边狂追着踹自行车尾巴，一直追到了十几米才停下来。要不是小米左手拿着雨伞狂戳他大腿的话，恐怕这整天站岗的无聊家伙会从北门追到南门。等我们的自行车走远了，罗大志扯着嗓子喊起来：
“哥------们------们，你挺-------挺好玩的，我-------我叫-------叫--------罗大志，你呢？”
“公------公------羊。”一个雄浑的男音飘到他的耳边。
“后------面------的那位呢-------呢？”
“母------母------羊。”一个尖细的女声穿过他的耳孔。
认识大志后，我得到了“最惠国待遇”，从此进出校园如入无人之境。可以在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大志突然把我们拦了下来，我说同志要证件吗？他摆摆手，神色黯然地说：
“我要走了，我爸要我去学开车。”
我说那挺好的呀。他却很怆然地说：“他这是逼着我把小命挂在悬崖上啊！”
我们试图去安慰这个固执地把开车当成是自杀的家伙，最后他还是摆摆手说：
“我离开这里后，你们就说你是罗大志的朋友，他们就不会拦你，也不会让母羊登记了。”
我们点点头。大志告诉我们，其实他是很喜欢现在的职业的，因为这里的保安都很友好很热情。大志说他们开玩笑时可以相互抓着对方的裤裆不放，像青蛙一样地在值班室里跳来跳去。大志说他吃饭的时候还会抢他们的菜吃，他们也会抢他的菜吃，好似强盗一样的快乐。大志说他还可以跟我们这样的大学生做朋友，可以借机偷偷地瞟几眼别人的女朋友。
说着，大志看了小米一眼，咧开嘴笑了，一副很顽劣的样子。笑了一会，表情又突然变得很难过。我把小米推到大志眼皮底下，说，你看吧看吧。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我说大志你怎么啦？怎么就不好女色啦？大志嘿地一笑说，母羊的“色”不够重。
在我们的咒骂声中，大志从值班室里拿了行李出来。原来他今天已经不用值班了，在这里只是为了等待我们，等着和我们说一声再见。
在看着他提起行李一步三回头地离去的那刻，我才从另一名保安口中得知，原来这小孩是**年出生的，长着一副铁骨铮铮的外表却有着一副猫的心肠。
我想起自己离开故乡的那一刻，也如他现在这般的踌躇，不禁有些伤感涌上心头。又要举起手，又要挥一挥，又要说再见，又不知何时再见了。这个动作，不知送走了多少的老朋友。大志回头说了一句“我会想你们的”便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听见身旁的小米喃喃地说“我们也会的”，再一看，那丫头已泪流满面。
本以为从那以后进出校门都会比较麻烦，却不知我们的故事在众保安中已广为流传。每每进门，那些看似陌生的脸孔总会微笑着说：
“你们，公羊母羊吧？”
我很惊讶地抬起头说：“你们怎么知道？”
“嘿嘿，谁不知道！男的烫卷发，女的烫葱花，骑辆会唱歌的自行车，就你们俩了。”
从此我们和这些保安打成一片，因而校门外发生的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我们便是无所不知。譬如，什么西瓜又降了两毛啊，什么昨天一个胖子在门口让一个瘦子打得牙齿满天飞啊……
有时小米不在我也会到值班室里跟他们唠叨几句。几个小伙子一起聊天必然会说到女人。他们告诉我不同类型的女人走路时扭起屁股来也会有各种不同的风情。他们说这些话时，一副行家里手的样子，可在他们身上却丝毫闻不到女人留下的气味。
轮到我说时，我再次撒起了弥天大慌。连贾平凹《废都》中的情节都搬入了我的高中生活。这部被喻为“现代《金瓶梅》”的书果然不同凡响，这些小伙子在听我讲到关键处时嘴巴发出“咝咝”牙疼似的声音。我优美华丽的修饰词藻激发出他们对女人身体的美好遐思和向往。他们总是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呢？然后呢？”
而我则总是这样回答他们：“然后，然后灯就关掉了。”
他们的叹息声随着我瞎掰的故事情节而此起彼伏，这令我感到好笑而自豪。
第十三章
生活真的很像一条河流，这是别人曾经发现过而我现在又重新发现的一个真理。当这条河流出现分支的时候，友谊和爱情就会呈现出一种鱼与熊掌的关系。当爱情多一点时，友谊似乎就会少一点。当两个人的空间打一点的时候，和其他人的空间就似乎会小一点。
我总觉得朋友在离我远去，其实是自己在离他们远去。每次去溜冰，去KTV，去参加球塞或者是晚会时，我总有充分的理由推脱，充分得让别人不敢强留。
在一个晚上，我回来准备呼呼大睡时，萧威靠在床上，幽幽地说：“公羊，我们很久都没好好说话了。”
我心头一惊，是啊，好久没好好说话了。那种忧怨的眼神似乎离开萧威的嘴巴已有一段历史了，没想到因为我的疏远而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黑暗中感觉到似乎有很多的树叶辉煌地飘过他的头顶，辉煌得让我感觉到心慌。我想，萧威是不是又要变会一个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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