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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疯了。”

小米低着头，硕大的眼泪落雨般地砸到自己的大腿上。小米哭了，站在我身旁，坐在草地上，扑在我的怀里。她的哭声是那样的淋漓尽致，泪水流得那样的洋洋洒洒。她从我怀里抬起头后，头发湿了。发梢混着泪水粘在嘴角。她瘦小的脖子一抽一抽的，我的心也随之一荡一荡的。她转过头去，慢慢地离开，慢慢地张开口说：

“哥哥，我不再爱你了。”

这是我想象中小米和我分手时的模样。在分手前的那几个晚上，这个场景在我脑力曾出现过千遍万遍，所以这让我感觉到这好象真的发生过一般。

第十六章

我以为难过几天后，我就会忘掉一切，忘掉这所有一切的不快。很多东西都可以重来，在我盼望它可以重来之前，我就遇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单身就是一种幸福。”这是何檑长期单身以来所悟出的一句至理名言。我装着很无所谓，大摇大摆地走到何檑面前，学着电视剧《亮剑》里“流氓团长”李云龙的口气说：

“老子失恋了。”

何檑啃着西瓜，小眼睛眨巴眨巴着，嘿嘿地吐着瓜籽说：“我也失恋了。”本来我是想让他为我的事情感到惊讶的，没想到到头来我却为他的事情而惊讶起来。他告诉我，昨晚他在校道上看到一个从所未看到的漂亮女孩，她的眼睛一下就让他感觉到生命的意义，可当她从林荫里走出来时，他才发现原来她旁边和她牵着手的长发的人却是一个男孩。于是他很安慰也很荣幸地说：

“我一分钟里就失恋了。”

我已习惯于他这种牛头马尾似的阐述，在他说完后也并不表示惊讶和喜怒。我很快又沉浸回自己的悲哀里。我像是怨恨着某人似的说：

“我和小米分手了。”

这回轮到何檑惊讶了。他的小眼睛瞪得老大，甚至大过我们寝室里眼睛最大的小庭。他说：“什么？？你们怎么分手了？”

我说：“我不想要她了。”我说完后还故意用手捋捋额前的头发，失恋应该要有一副潇洒的样子。何檑说，你再说一遍，于是我就再说了遍。结果我的脑袋让半块没有吃完的西瓜给砸中了。我脸上现出了惊恐，犹如海鸟突然遭到暴风雨的袭击。何檑穿着短裤急匆匆地要从床上跳下来。他的这个动作我看过无数遍，但没有一次让我感觉到如此的雷厉风行。我慌忙向外逃窜，刚好撞见拿着吉它回来的萧威。我忙躲他身后说何檑要打人。

何檑竹竿似的竖在我们面前，竖出了一种少有的威严。他说你看着小子干出的事，绝对的没心没肺。我说你平常看起来不是也没心没肺的吗。他说那是看起来，看起来和做起来是不一样的。

萧威忙问怎么啦怎么啦，待到何檑把事情说清楚后，他什么也没说，就拿出了手机。他给小米打了个电话，不用说些什么，这聪明的家伙只要听听小米的声音便会明白一切。他很平静地问了我一句：

“你真的不要小米了吗？”

我点点头说，真的不要了。他的脸色就变得像铁一样的青，他把他那把从来都轻拿轻放的吉它重重地往地上一扔。他看了我一眼后就什么都不说了。他对何檑说：

“咱们寝室以后就当是只有三个人。”

我处于一种空前孤立的境地，一种从所未有的孤独感围绕着我。我想他们过几天他们就会理我的了。哦，还有小庭。我走过去，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要和他聊聊天。不过，无论我说什么，小庭就只说一句话：

“公羊，这样不好。公羊，这样不好的。”

何檑的脾气比较暴，他冲着小庭说：“对于一些不值得和他说话的人就什么都不要说。”

小庭马上闭上了嘴巴。他在转过身之前还是轻轻地嘱咐了我一句。他说：

“公羊，这样不好，这样不好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老说这样不好，确实这样是不好的。生活，有时就觉得无所谓好不好了，反正凑合着过呗。

令我感觉到奇怪的是，为什么每个人都帮着小米，只要认识小米的人他们现在基本上都讨厌我。我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一个叛徒，变成了一个汉奸。

萧威和何檑像一个优秀的推销员一样地向所有认识我的人传达了这个消息，而所有的人几乎都是义愤填膺地仇视着我。我在食堂买饭排队时甚至让一些曾经的老朋友故意挤出来。

其实我是有自己的苦衷的，但我当时不愿意说出来，直到我最后被逼得无法再过正常人的生活。我走在校道时真的好孤独，就像那些脱离了树在空中飘荡的黄叶。我想起以前，以前我们寝室四个人走在一起，一起偷看路上的美女和蚂蚁，一起扯高气昂地走路，一起假装着很牛逼的样子。那时我们一起走去图书馆，我们把双手缠着放在胸前，走路时脑袋都只看天上的白云，不看地上的砖瓦和水沟，一脚踏在水坑或踢在路旁的花坛时，大家都会一起哈哈大笑。

我想着这些我就难受。我走到路旁那棵我们爬过的苦楝树，我摇着它，像是在问着它什么。一片绿叶因为我的摇晃而飘落了下来。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叶的飘零，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我轻轻地答：是树的不挽留。

我很绝望很疯狂地摇着那棵树，我的指甲掐进了树皮。我的手指慢慢地染上了绿色，原来树是在流血。

听到那个特别设置的来电铃声时，我的心真的是震动了，捧着手机就是不敢接，我的双手颤抖不已。手机挂断了，我收到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