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雨总是停停下下,今天终于放晴了,难得的好天气。
下午的阳光很有穿透力,可以使几十米高的寝室搂里传出通透有力的微笑,人们三三两两的涌了出来,全部去了操场,那里的空气很热闹,喜欢在人的衣服与皮肤之间蹿流,往往蹿出一身汗后就赖在人的身上贴着不动,它调皮的样子煞是可爱,把人们都惹笑了,它知道人们喜欢笑,于是它就放肆了整个下午。
王琛买了个足球,有一年了,一直缩在箱子里没人踢,我们班的人都不喜欢踢足球,我们班的人爱好篮球.网球.排球.乒乓球.羽毛球,但就是不爱好足球,我们班的人说足球不是中国人踢的,中国人那不是在踢球,那是在踢人的眼泪!
王琛以前是辽宁盼盼队的铁杆球迷,他有一段时间曾特迷辽宁三小虎,而且由其是迷李铁,他说铁子是真的在用生命踢球,可自从三小虎散了他就再也没看过辽宁队的比赛了,他说,老虎走了,武松留着还有个屁用。
足球场上的人不是很多,就我跟王琛两个人,另外还有几条野狗在草地上悠闲地打着盹。我们猖狂的霸占着半个球场,却懒洋洋地有一脚没一脚的踢过来踢过去。踢了十分钟以后王琛就喊不踢了,我也觉得没意思,于是索性原地躺在了草坪上,我扯了根草,噙在嘴里,双肘枕着脑袋,无精打彩地望着天空,如此大好的机会就这样兵不血刃地浪费了,想想,也对,这球真的不是中国人踢的!
王琛拿着两罐啤酒在我的身旁坐下,他递给我一罐,然后学着我的样子也噙了根草在嘴里,我们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着酒,后来喝着喝着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数不清的蜻蜓在泛着余辉的草地上追逐戏闹,和煦的微风轻款款地在我耳旁低低絮语,我感觉快活极了,我看着那些空中飞舞的精灵在风中徐徐前行,那样的姿态,既模糊又真挚,叫人忍不住向往起来。
那只足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落到了一只野狗的身旁,那狗儿似乎把它当成了宝贝一样,一会含着,一会追着,一会又抱在怀里;突然,那狗儿的叫声愈来愈大,并且不时地夹杂着几声嘶吼,我怔了怔,“列宁。”随即脱口而出。
他嘴角上翘,上身绿格子的耐克九零无袖紧身T恤,下身米色花边齐膝短裤,微黄自然的卷发用发胶一撮一撮地向后立起,一副绛紫色的无框太阳镜高高的耸在他的尖挺鼻子上,这种柔与刚的搭配在他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要不是他招牌式的耸起一边眉毛,我还真没看出他就是那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列宁。
“事情解决了,”他笑容满面的说,“perfectsolve。”
“解决了?”我好奇的问,“什么事解决了?”
“就是那婊子…的事,”他对着那只冲着他大叫不止的狗儿挥了挥拳头,“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就把咱拳社的人喊了起来,”他说,“那帮大一,不,已经是大二了的小子真是好糊弄得很,我跟他们讲,为了提高技战术水平,并能够在最大限度的发挥泰拳的威力,学长特意不辞辛苦的带你们去朋友那拉练,你们可不能给学长丢脸,一定要全力去以赴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才行,还有,你们的熊社长说……”他眉毛拧在一堆,一脸邪气的把“说”字拖的得又长又重,“说这次拉练表现突出的同学,下学期可以免叫社员费。”
“呵呵,”我打断他,笑了笑,说,“亏你想得出来,要是那帮人下期真的不交社员费,”我顿了一下,“你看宝宝熊怎么拉练你的咯!”
“去,别大岔,”列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听我说下去,”他说,“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那婊子家,我让大伙在楼下先候着,我上去把那些朋友请出来,大伙一起再切磋切磋,操,”他突然大声骂道,“但那死婊子他妈的居然不在家,靠,她以为不在家我就没法整她了还是咋的?去,去,去,滚一边去,”他用脚甩了甩逐步上前的狗儿,“下了楼我跟大伙讲,这泰拳不但要讲究恒心,还要讲究耐性,我朋友说他要先看看大伙的耐性如何,然后再下来指点指点大家。操他妈的,”他又骂了一句脏话,“小雨,”他说,“你猜我们当时等了多久?”
他看着我。
“多久。”我问。
“这一等就等了他妈五个多小时,”他强调道,“五个多小时啊!操他妈的,当时我是连哄带骗才把那帮小兔崽子安定下来,他掏出一根烟,边说边点上,那婊子和她的婊友有说有笑的出现以后,我第一个就冲了上去,我说,婊子们,大爷来了,然后一脚就踹了过去。大伙见我动起手来了,于是就一哄而上,呵,可怜了那帮婊子朋友还没明白过来就被我们一个个抡晕了过去,那婊子当时反应的还挺快,瞧准机会,撒丫子的往楼上跑啊,操,哪有那么容易啊?她还没上楼梯就被我一把抓住辫子扯了下来,靠!”他又大叫了一句,“婊子居然还会玩金蝉脱壳,扯下来居然是假发!失策,失策。”他狠狠吸了口烟,“我让大伙把那帮些“朋友”带上楼去,然后猛的一脚就把婊子家门踹开了,这会大伙好象反应过来了,其中有一个就问我,这好象不是来拉练吧!我当时就骂,你是猪啊?现在才知道啊!你就是知道也不要说出来啊!那人又问,那现在怎么办?”
我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跟着说,“怎么办?”
列宁嘿嘿然地笑了笑,“放在床上办呗。”
“啊!”我叫了一句,“不是吧,你们也……”
“切,”他说,“思想龌龊的小屁孩,”他斜睨了我一眼,“你当我们这一帮子人真的全是畜男啊?二十几个人。那婊子还不被弄死啊!”
“那你们后来怎么办啊?”我疑惑地问。
“怎么办?把那婊子脱光衣服和他的婊友扔在床上绑起来呗。”
我打了个寒噤,“这样不太好吧。”我说。
“我管她们好不好,”他说,“你不知道那婊子当初怎么对我们的,”他又吸了口烟,“最可气的是,我问那婊子当初为什么会瞄上我和宝宝熊下手,你猜她怎么说?…我操,你这死狗没完了是吧!再冲我叫,我他妈一球踢死你。”他吼了一句,捋了下头发,说,“咱们接着说,据那婊子讲,当初她是因为毕业以后在家太过无聊,而且那一段子的确是有点缺钱花,所以,为了寻找那么一点刺激,才瞄上了宝宝熊。”她还说,“大哥,我真的没有想向您下手啊!全是我那帮朋友的主意,这可跟我无关啊!我操,跟她无关?当时打我的时候怎么就属她最凶啊?她无聊,缺钱,就找上我们了啊!我们就这么好欺负啊!靠,妈的,你这死狗敢咬我?八噶!”
列宁对着那狗一个大力抽射的把球踢了过去,球在空中横冲直撞的飞向了那狗儿,我正准备为那狗的命运哀默的时候,球却突然发生了变向,一个大弯侧向了行人道。
“啊!”一声惨叫传来,我和列宁同时咽了咽口水,那女的揉了揉后脑勺,一脸愤怒地转过头。
“白婧婧!”我失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