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教师为难地说道：“下乡当然可以，就是学生的地址我不太清楚。去年的两个应届班毕竟不是我带的呀！”
何校长一听也是，想了一会说：“李主任那儿应该有学生的简名登记表，你去找他了解一下。”
杨老师就去找李主任，找了许久，才在王副校长屋里找到。李主任正脸红扑扑的与王副校长的娇妻坐在沙发上促膝谈心呢。见老杨来了，就问有什么事。老杨说了一遍，李主任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与他一起去教务处去了。
李主任与老杨抬腿刚要走，王副校长就从外面回来了，在门前碰到他们俩。老杨很诧异，问道：“王校长啥时回来的？”
老杨的问话中少了一个“副”字，这是老杨对他人的尊敬，而王副校长竟也自自然然地答应了。一番寒喧过后，王副校长脸上微笑着，厚厚的嘴唇一上一下地向老杨说道：“有空来坐坐，喝两盅！”话说得比蜜都甜，心中却在想请你吃喝又有什么用呢。
老杨点点头，很乐意地答应了。那边的李主任不耐烦地说：“真是琐碎，想喝酒直接上老王饭店。到王副校长这儿，你想喝哪一壶？咱们快点儿行不？”这话说得王副校长没出声，他似乎听到了弦外之音。但因为是同事，李主任和老杨又都不是外人，不好意思发作，不然也显不出他王副校长大人大量。于是，他就笑呵呵地送二位走出去，回头进屋与小玉姑娘亲近去了。
二人这才匆匆告别王副校长，去了教务处，一个一个核算应该入学尚未来报名的学生名单。
老杨从李主任的教务处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回到家中，妻子月娥已经做好了晚饭，都端在外面的小桌上。两碟小菜，一碟小白菜炒豆腐，另一碟是家制的酱豆，兆头里放着几个馒头。月娥把米稀饭一一盛好，也端到了桌子上。一家人坐在一起，正准备吃饭。子华似乎是随意问问老杨：“爸，你班现在有多少人了？”
老杨叹了一声说：“别提了，才十来人！”
儿子说：“我就知道是这样的。”
“别多嘴，”冯月娥看着老杨的气色不是多好，忙阻拦儿子，“你咋就知道这么多？”
儿子却照说不误：“咋知道这么多？我就知道这么多。你们学校从我上高中那一年起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而今更是越来越厉害了。”
坐在一旁的老杨爹也怪子华：“你爸累了，你就别与他绞嘴了。”
老杨不吭声，端起一碗稀饭喝了起来。喝完一碗，妻子又给他盛来了一碗，他抹了抹嘴，才对儿子说道：“你都听了些什么？凭什么这样说你的母校？”
儿子不慌不忙地回答：“有首《好了歌》很有意思，想听吗？”
老杨不耐烦地说：“卖什么关子，有话就说！”
儿子站起来，声音抑扬顿挫地说：“蔡湖中学真是好，吃喝玩乐忘不了。校长眼睛最色了，教师麻将离不了。蔡湖中学的确好，打架恋爱流行了。帮主要收保护费，好的学生都跑了。”
“就这些？”老杨十分生气地问。
“就这些。怎么，我说的不是吗？”
儿子针锋相对的态度，还真让他不好再说什么，他陷入了沉思。儿子说的话他不是没听过，有些学生家长就对他讲过，他以为这并不是目前学校的主流方向。一切迹象表明，蔡湖中学还是很稳定的，例如今年的升学考试，不还是很不错吗？可是社会上为什么就会有这样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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