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露此时的心情不知道是何种感受。
她收到周童的信的那一时刻,就预感到自己现在已经全然被他的痴情所打动。她知道自己的心不属于孤独。已经二十一岁的她,曾经有过一段极为坎坷的求学之路。自小她就随父亲一起在外上学,父亲的工作到哪里,她就随着到了哪里。初三的学习,她已经复习了两年,以前的几个年级也曾复习过多次,她自信自己不是那种十分聪明的女孩,只是因为长得皮肤白晰,才让人觉得在她的身上有一种诱人的气质。但在她的心中,有着一丝让她难以言明的自卑。父母虽然把她视作掌上明珠,但过早发育的她早就对男孩子有着强烈的需求。以前,尽管有许多男生给她写过情书,可是都不能让他心动。自从去年父亲调到蔡湖工作,她就来到蔡湖中学读书,周童也从他读的那个中学来到这儿读书,她第一次见到周童就觉得这个男孩长相不俗,对他有了好感,只是看不惯他那种流浪习气。对于周童这个自命不凡的男孩子,她不久就已经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心中早就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孩才没有表现出来。不管周童如何放荡成性,但在雨露面前还是礼貌有加的,这无形给雨露带来更多的好感。以前,周童为了显示他的聪明和能耐,曾给她写过很多的信,她都没有任何表示。她在积聚着自己的力量,争取能够今年考中理想的学校。只有这样,她才觉得是有了敢于选择爱与不爱的权力。
当得知周童没能够考中时,她担心是自己在无形中影响了他,就写了一张便条劝他悉心上学。不想周童竟然写了一封十几页的信,将自己对她的深沉的相思全部流露在信纸上。看到周童所写的那首诗后,雨露震撼了,她那颗紧闭多年、富有青春动感的少女之心一下子被打开了。不要看她今天能够考中幼儿师范学校,其实那是人生的无奈之处。真正要拥有的应该是什么?相信历经过青春岁月的人没有一个不明白,那就是能否有人给你以关爱,而自己能否拥有自己真正的爱。
现在终于有了这种可能,而且又收到了周童的来信。所以,她没有过多地思索就对前来送信的金苹说:“明天你与我一起上学校去找他吧。我要和他讲清楚,让他努力去学。他这样老是荒废学业,我爸妈是不可能同意的。”金苹当即就表示愿意和她一起来。二人一直等到今天傍晚才出发,到校时恰恰碰到周童走出了教室……
二人已经来到了蔡湖的湖畔。这是蔡湖最为清静的地处。湖岸的周围栽着两排杨柳,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株株杨柳抒展着柔软的秀发,枝叶阿娜,亭亭玉立;湖畔上长满了芦苇,芦花开满湖畔。青蛙开始歌唱,夜虫轻声呢喃。周围是一片庄稼地,玉米已经是一人多高,芝麻也在吐着阵阵清香。轻风徐来,柳枝摇摆,芦花飘舞,更显万种风情。
湖畔的北岸,有几处刚刚投建成的楼房。据说是蔡氏家族在这里准备投资兴建蔡湖游乐园,那儿投放出来的白色电光,与月光一起映照得整个湖面都是闪亮亮的。在这样一片清静而优雅的地方谈情说爱,对于周童这样耽于幻想的人来说是最好不过了;而对于雨露来说,也是她精心选择的一个地方。她要找一个最利于抒展柔情的地方,让周童这样一个浪子回心转意,专注于学业。如果能够达到,她甚至愿意牺牲一切。
雨露在一株杨柳下找了一片干净的地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报纸,一撕两份,递给周童一份,自己就坐了下来。周童接过报纸,不自然地依着雨露坐在她的身边。雨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周童望了望月光下的雨露的脸,真是白晰得没有血色。听到雨露的一声叹息,他上前拉住她的手,问:“小露,你不高兴吗?”
“没有呀!”雨露回答说,“我只是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收心学习呀?”
那声音就像一把温柔的钉锤捶在周童的心坎上。周童的心里真不是滋味,就低下了头。雨露这时看到时机成熟,就对他说:“不是我说你,就凭着自己的长相今天给这个女生写信,明天给那个女生写信,一点都不知道进取,到啥时候你才能长大呀?”
周童更是自惭形秽了。他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月亮,长叹一声说:“你是在可怜我吗?如果是,你就不要理我,我不需要这样的同情!”
雨露没有回答,只是在静静地面对着湖面,看着湖中的闪烁的月光。她在思索着如何让周童理解自己的那份心情。
但是周童能够透过月光看到雨露双眸中闪烁的深情,见雨露没有作声,心中一阵感激,就平静了自己的激动,低下了头。
雨露见周童不再激动,就轻轻的依偎在了周童的身上,小声对他说:“说实话,周童,我挺喜欢你的放荡和开朗,但是你知道生活不可能总是这样无忧无虑的。我比你大一岁,你是明白这一点的。如果你不努力考上学,我想我再坚持也是白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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